大家在那亂想一片,進門的少伯康卻一直沉默,一臉的猶豫,不确定。
“我……”
吞吞吐吐,支支吾吾,歸根到底還是害怕。
“其實我都知道你想要跟我們說什麽?所以你根本不用擔心,放心大膽的說吧。”張志宇循循善誘,努力讓對方說出來。
“呼……”
少伯康長舒一口氣,緩緩開口。
“這一切還得從一個月前說起……”
“我記得,那是一個星期天的晚上,鄭辰剛從老家回來,而他回來後,就一直都悶悶不樂,不怎麽說話,後來我問他,問了好幾次他才告訴我,原來是家裏出事了,他的母親去世了……”
“其實我知道他的母親根本不是他的親身母親,我想你們既然去過了王虞兵的老家就一定知道了八年前的事了。”
“是的,說起來,八年前應該算是王虞兵的父母的過錯吧,不過他的父母也不是故意的。”
張志宇順着對方想說的話往下說,說到底這一切還是因爲八年前的錯手誤殺啊。
“恩,而鄭辰告訴我,他的養母去世後,養父就告訴我,其實我們并不是他們親生的,而你的親生母親已經過世了,至于父親承受不了妻子的離世而精神失常,呆在了精神病院中。”
“他說,這一切都是當年你的伯母(即王虞兵的母親)将你送到養母手上時跟她說的……那個時候我覺得,挺奇怪的,既然親生母親都已經去世了,父親也瘋了,爲什麽還要把這一切都說出來,如果當年王虞兵的媽媽不把這一切告訴他的養母,他的養父也不會在妻子離開人世時将這所有的真相告訴鄭辰,也就不會有後面的種種了……”
說到這,少伯康也是無限悲傷。
“也許,王虞兵的媽媽隻是覺得這一切既然自己不能等鄭辰長大告訴他,那麽她就讓他的養母以後告訴他,也許王虞兵的媽媽早就知道錯了,而之所以沒有自首也許是爲了王虞兵吧,畢竟那個時候王虞兵還小,天下沒有那個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
張志宇猜想到,可能王虞兵的媽媽想要等鄭辰長大後告訴他真相隻是希望能夠不要把這過錯轉移到王虞兵的身上,可是……唉……
“從你們調查的可以看出,王虞兵的媽媽當年也是那麽喜歡鄭辰,可是如果不是之後的事……而王虞兵的媽媽估計也是不得已才會把年幼的鄭辰送走的吧……”卞雨晨有些傷感。
“一開始我也是這麽想的,我也試着這麽勸過他,可是反而激起了他的怒火,漸漸地,一切都偏離了軌道,尤其是在有一天他收到了黑衣社團的信息,所有的事都朝着最壞的方面發展了……”
頓了下,少伯康接着說道:“他知道了黑衣社團另一名成員,就是王老師,也見到了他的鐮刀,就這樣一個計劃在他的腦海裏成型了。”
“他先是到外面訂做了鐮刀,按照王老師的鐮刀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之後他又在社會上找到一個小混混,并蠱惑他,跟對方說,你幫我殺個人,你放心,這件事一定不會查出來的,而且事成之後我付你錢,你拿着錢就立即離開這……”
“就這樣他找到了可以幫他報仇的人,地利人和都有了,就差天時了,然而他想什麽就來什麽,當天晚上王虞兵就去包夜了,機會就這麽來了……”
“雇的人成功殺了王虞兵,可是就在殺了王虞兵的第二天,我發現,鄭辰有些不對勁,起初我也沒覺得那裏不對勁,以防萬一,我在黑市買了個便宜的攝像頭,并趁機裝在了你們宿舍,終于有一天我發現攝像拍到了……”
說到這裏,少伯康咽了口口水,神色有些驚恐,顯然說不下去了。
“那視頻我們都看過了,就在之前我看在你的電腦裏拷到了那段視頻。”
“我記得我删掉了啊?”
“你忘記了回收站裏還有。”
“好吧,有可能是我那個時候太緊張了。”
“那麽殺害王虞兵的就是鄭辰了。”柳小傑确定的說道,仿佛是在陳述。
“鄭辰也挺可憐的,一切還不是因爲上一輩的事……”卞雨晨有感而言,對于鄭辰他其實并不讨厭,隻能說是看不順眼,可是現在他覺得,鄭辰真的挺慘的。
“不管怎麽說,鄭辰也都受到了懲罰,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夠找出殺害鄭辰的兇手,不要讓他一生都那麽慘,最少也要讓他死了可以瞑目啊……”
語氣之中滿是濃濃的憂傷和憐憫,想來也隻有與鄭辰關系真的很好才能夠幫他到這一步吧,别人死了朋友都恨不得離得遠遠的,反而隻有少伯康不僅沒有離得遠遠的,還給予幫助,一心想要幫鄭辰找出兇手。
“王嶺,周婷(王叔王姨),有你們的電話。”
一貫作風的獄警,打開牢門,将他們夫妻倆帶了出來。
坐在電話前,王姨首先将電話拿到了耳邊,熟悉的聲音響起。
“王姨嘛?在裏面還好嗎?”
“挺好的,放下一切,即便沒有自由,心中還是快樂的。”
“我們查出來殺害王虞兵的兇手是……”張志宇的有些語塞。
沉默了一會兒,王姨卻是率先說話了,那語氣仿佛早就知道了。
“我猜到了,鄭辰是嘛!這一切真的是命運弄人啊。”
張志宇聽出來了,對方的語氣有些悲傷,有些無奈,有些認命……仿佛當年事情發生就知道了似的。
“鄭辰那孩子怎麽樣了?”說話的是個男聲,想來電話給王叔了吧。
“鄭辰他…他……也慘遭毒手,去世了……”張志宇無奈,他想自己也真夠狠的,一次又一次的打擊着一對失去了孩子的父母。
“怎麽會這樣……莫非這都是報應嘛?唉,算了,算了,這一切真的該停止了……”王叔的聲音越來越小,那本就略顯滄桑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更加哀傷。
“王叔,你沒事吧……”張志宇不确定的問道,他怕他們太過傷心,從而傷了身體。
“沒事。”
“恩,那就先這樣,下次我去看望你們。”
“多虧了你啊……”
“……”
結束了這一通悲傷沉悶的通話,張志宇仿佛一下子輕松了許多。
“呂醫生,下班一起吃飯嘛?”年輕的女護士沖着坐在電腦桌前的白衣英俊男子羞澀的說道,顯然是對對方有意思。
“是啊,是吧,呂醫生你就答應了吧……”
三五位護士圍在一起,打趣道,邀請吃飯的女子一下子臉色通紅。
“小莫啊,不了,我還沒忙結束,你們姐妹們一起去吃吧。”男子擡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幾位美女護士,手上又是翻過一頁單子,臉上時時刻刻保持着的微笑如同春風拂面般,令人竊喜。
“這樣啊,那呂醫生注意休息啊,我們就先下班,明天見。”女護士依依不舍,臉上的羞澀也是轉變爲關心。
“恩,明天見!”
關上門,呂醫生就一直埋頭工作,兩個小時後才是擡起頭,準備收拾收拾下班,而當他出了醫院大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雖然十點多,街上依舊燈火通明,車水馬龍,而踏出醫院大門的呂義(呂醫生)則是直接沿着路邊步行。
大約十分鍾後,呂義拐入了一個漆黑幽深的小巷子。
走了幾步,呂義停下了腳步,向後掃了一眼,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出來吧,跟了一路了,不累嘛?”
“哈哈……呂醫生不愧是呂醫生。”
從黑暗中走出一道人影,一身黑色緊身衣,右胸前的鐮刀徽章給這原本就陰沉至極的人增添一分冰冷。
這人便是黑衣社團一員。
差點弄死卞雨晨的神秘人。
呂醫生慢慢轉過身體,原本一臉當然的表情當看清那鐮刀徽章後,瞳色一變。
“黑衣社團的成員!”
“呂醫生眼力真好,不愧是催眠世家的繼承人啊……”
“你調查的也夠清楚。”
兩人未曾說幾句話,便是火藥味濃厚。
“彼此彼此。”黑衣人毫不在意對方話中帶刺。
“開門見山吧……”呂義不想再跟他在廢話下去了。
“好,爽快……”顯然此刻黑衣人心情十分高興,“我想讓你幫個忙?”
“什麽忙?”呂義眉頭一皺,隐約覺得對方提出的要求會超過自己的預料。
“想讓你幫我殺一個人?”
“不可能,殺人這種事我是不會做的。”說着呂義便是要離去。
“哼哼,呂義,話不要說的太滿,我不急,給你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我再來找你,希望你能給一個我滿意的答案。”
威脅十足的語氣剛是落下,呂義轉身就是離去,顯然根本沒有打算吧對方的威脅放在心上。
哼,小小的黑衣社團一員,也敢這麽和我說話,真當我催眠世家是白叫的嘛!
而在此時,648宿舍内,躺在床上的卞雨晨一臉陰沉驚慌,目光狠狠的落在眼前的手機上,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卞雨晨,你說,鄭辰是不是你殺的?”
而這條短信的發送人居然是孫競。
“孫競,你到底知道些什麽?還是從一開始你就瞞着我偷偷調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