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點了點頭，笑得很是單純：“當然記得，謝謝你，讓我有了重見天日的機會。”

“你知道？”鳳九璃皺了皺眉。

“嗯，我一直都知道，雖然不能說話，也沒有行動能力，但是在你身邊，你的所有事情我都清清楚楚，包括……我的姐姐。”說着，洛塵轉過頭看着洛芸，便再也移不開視線了。

洛芸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從她眼睛裏落了下來，晶瑩剔透。

鳳九璃從來都沒有見過洛芸哭，這是第一次，看見她因爲失而複得而開心到流淚。

幸好，現在她又有了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姐姐，好久不見。”洛塵輕輕開口，語氣如同許久未見的朋友。

洛芸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洛塵的臉，又跟怕吓走了他一樣，猛地收了回來，喃喃道：“是啊，好久不見，一分别就是十多年，這些年苦了你了。”

洛塵撓了撓腦袋，臉上挂着燦爛的笑容，眼睛裏卻閃爍着淚花：“不苦，我從來就沒有想過，有一天還能和姐姐見面，姐姐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沒有很辛苦，姐姐過得很好，你呢？”洛芸偷偷擦了擦眼淚笑道。

洛塵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靜，但是鳳九璃知道，他内心裏一定也是波濤洶湧的，如同洛芸一樣。

一個獨自在外面流浪了太久的孩子，始終心裏都是裝着一個家的，回歸思念了太久的親人身旁，不可能真的一點反應也沒有。

而在弟弟的面前，洛芸哪怕以前受過再多的委屈，此時此刻也隻會說得雲淡風輕。

在姐姐的眼裏，弟弟始終都應該是被保護的那一個人，即使再辛苦，她也會說自己不辛苦，因爲她知道，現在她才是洛塵唯一的依靠。

“以前我就時常在想，我還有沒有親人在世上，我的姐姐怎麽樣了，是不是還活着的，她會不會來找我，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時間過去了很久，我姐姐還是沒有來，當時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好好活着，找到姐姐……”

洛塵臉上的笑依舊明媚，看在鳳九璃眼中，卻顯得格外凄涼。

洛芸似乎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悲傷與激動了，一把将洛塵抱進了懷中，就跟母親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般，失聲痛哭。

鳳九璃從來沒有見過洛芸如此失控過，哭得天昏地暗，全然忘了身邊還有人在看着她。

“對不起小塵……是姐姐對不起你，原諒姐姐……這些年我也在找你，但是我找不到，我以爲你掉進去後就被那些魔獸吃了，我不知道你還活着，我也不知道你去了蒼月大陸……”

洛塵回抱着洛芸，美麗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裏也落下了眼淚，一滴接着一滴，不止不休。

現在的洛塵，像極了一個在母親懷裏訴苦的孩子，從前的所有委屈，所有的痛苦，此時此刻都想要一股腦地傾倒出來。

“外面壞人太多了，這些年我一直被人欺負着，要不是鳳姐姐，恐怕我已經……之後我便開始努力了，我不想别人看不起我，也因爲鳳姐姐鼓勵過我，終于，我殺了所有曾經欺負過我的人，做了一宗之主，可是我不開心啊，我身邊仍然沒有信得過的人，就連那一個，都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