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所說的，恰恰就是陸明最擔心的。

他的經濟哲學是，一切問題，都以最失敗的情況做爲出發點，考慮最少收益和最大損失，凡事都留下一手，除了剛開區的那段時間以外，其他每次大規模行動絕不動用分之一以上資金，這樣的話，就算囤貨失敗、就算要喊“雲夢廣場盜号狂甩5分鍾”，也不會傷筋動骨，自然也不會賠掉全部身家。

當然，他知道這種觀念不會得到多少人的共鳴，世人都喜歡莽，隻要認準了這個生意能賺錢，不要說現有資金了，就算是抵押車房甚至去借高利貸都要往裏砸。

特别是在現在這個“全民創業”的年代，選擇這樣莽過去的人就更多了，因爲隻有成功者才會站在聚光燈下，根本不會有哪個媒體去報道失敗者的悲哀；人們日常所能看到、所能聽到的，都是身邊的某某人白手起家從一文不名到手握數十億财富的風光轉變，根本不會知道這世上有那麽多人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根本不會知道有那麽多老人因爲産業被子輩孫輩拿去抵押貸款創業失敗而老無所依、流落街頭。

人類社會，所有的利潤，都來自于風險，商業交易自不必說，就算是最傳統的自給自足型農耕經濟，那一樣要承受天氣不好歉收的風險。

在所有不違法的生意當中，利潤最高的，是保……哎不對，這種話是原則性的錯誤，不能說。

排除掉不能說的那個行業，利潤率最高的，是高利貸。

世界上現在那些真正的名門望族，除開皇室後裔以外，90%，祖輩都是靠高利貸起家。

而高利貸也正是風險性最大的一個行業，因爲效益好的企業銀行會排着隊上門搶着借錢給他們，根本輪不到高利貸去賺利息。

人家效益不好，不是不還，是真沒錢還，把人家殺了那一樣沒錢還……額，這句話可能不太對啊，因爲世上還有一個名詞叫騙保。

但就算騙保，也不可能說騙一次成一次，要不然利潤率第一的寶座怎麽可能會旁落？

利益與風險挂鈎，陸明的選擇就是通過放棄一部分利益來盡量規避風險，而姑奶奶此刻……

陸明看着她臉上那興奮的表情，覺得，與其說是想要搏一手，還不如說是……單純覺得這個事兒好玩，單純就是想搞華麗一點。

如果她真的是從利益角度出發，那陸明有的是大道理來說服她，但現在這種情況……

還真不好開口駁了她雅興。

陸明所能做的，也就是盡量抓緊時間盤點紅塵剛才粗略報過來的清單、盡量把這80萬金中的60萬分攤到每個物件當中。

好歹也得留0萬機動資金啊，要不然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麽事兒還真搞不定。

幸好，姑奶奶不是個不講理的人——拉車幫所有管理都不是這樣的人，雖然說對陸明一直在旁邊碎碎念阻攔她購物、防止她剁手非常不滿，但聽着他一直在那兒威脅說“超标了超标了”，也不可能真的說花錢如流水。

在陸明費盡力氣的碎碎念之後，姑奶奶好歹也确實放棄了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也同意了他說有的東西可以靠租而不是買的提議。

華而不實的東西，首當其沖就是大象！

當陸明問起爲什麽要這玩意兒的時候，姑奶奶的回答真的是讓他哭笑不得。

“不是說要讓玩家投票來定冠軍嗎？我小時候看了一個動畫，裏面也有廚藝大賽，人家那冠軍投票的時候是數盤子，因爲太多了扛不動後來就是拉的大象過來拖……”

“這個趕緊Pass掉！”陸明立刻開始了念叨，“姑奶奶啊，你真是我姑奶奶啊，怎麽就能想出這麽不靠譜的東西啊！人家那封建社會、得一個一個數！我們這是遊戲，所有數據都是盛世、都是服務器在後台算！還大象拖呢，要選票真的重到得用大象來拖，我們是不是還得雇幾波人來數啊？”

姑奶奶一聽陸明這氣急敗壞的樣子，馬上說道，“好啦好啦，不要就不要嘛，這麽激動幹嘛啊……那，大象不用了，好歹就弄個選票箱出來總行了吧？雖然說是系統後台計數，但增強一點實感也能調動玩家積極性嘛，反正不管是箱子還是選票紙都不需要花多少錢，待會兒連着着廣告一起喊就是了。”

陸明想了想，這東西确實不貴，也回道，“行行行，反正隻要不是太離譜的東西那都沒問題。”

姑奶奶一聽，笑着吐槽道，“知道了，你個管家婆。”

陸明很無語，他是真想說一句“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并且他也覺得，要喊那也該喊管家公，怎麽能就這麽随口就把他給說變性了呢。

不過再一想，風清揚不也喊傲雪“管家婆”嗎？

直接取消掉的東西有是有，但不多，陸明的碎碎念更多的成果還是在以租代買上，比如說，上面統一印“天下廚藝大賽”的桌布、到時候擺在主席台前面的假山和噴泉、準備放飛的“和平鴿”和鴿子籠，還有花籃。

桌布好說，到時候用完了直接按照時裝的标準直接扔到系統洗衣房、再請裁縫過來重新染一遍色，出來之後絕對比新的還新，人家系統還會很體貼得弄出淡淡的香味；

至于假山和噴泉……這東西陸明是真佩服得五體投地，不在于其本身，而是因爲那個工作室說到時候裏面可以亮燈！并且人家還私聊發了效果小視頻，确實非常華麗，陸明這麽個死摳死摳的人都差點兒動心了，險些就想直接買下來、這次活動之後放駐地或者千靈縣擺着，絕對能拉動地價！

但一問，好家夥，直接就是“抱歉，商業機密，隻有用我的師傅才能點亮、才能出效果。”

陸明一聽，還機密呢，這東西他一看就知道是什麽原理，隻不過關鍵的那幾個坐标點看不出來、沒法簡單複制而已。

另外還有和平鴿，這個東西呢……其實就算想買斷也買不起，因爲鴿子是寵物，這還是飛寵，再便宜一隻都得一兩萬，想要放出效果來少說四五十隻，這買得起？

至于花籃，這個還沒等陸明開口，姑奶奶就私聊着說道，“這個當然肥水不流外人田，直接讓檸檬拉過來就是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