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下電話，吃過飯，陸明有些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玩遊戲？沒精神；
睡大覺？睡不着；
看電視？嫌自己不夠腦殘嗎？
現在的他，隻要一安靜下來就會想起營業執照和辣滋源的事情。
早知道會如此無聊，他覺得自己剛才還不如跟着芳草萋萋和那個梅香似隐去工商局蹲點呢。
不過再一想，萬一自己過去了之後又被人家工作人員當成個專業辦假證的那就真尴尬了。
想來想去，陸明最終還是連上了遊戲。
雖然沒什麽精神，但現在其他人都去外面玩了，遊戲裏沒人照應着，要真出了什麽事情可如何是好？
剛一登陸進去，陸明眼前就彈出了一條不服的私聊。
“跟廣陵散說過了，上線了直接密他就行了。”
看時間，應該是剛才弄完手續之後、吃飯之前發過來的。
那家夥，剛才跟那麽多人在一起的時候竟然還在玩雙線。
不過倒是表現得挺自然的，一點兒都看不出來，果然高手就是高手。
陸明自然是有廣陵散好友的，當初縣丞戰他一發星芒拉出去之後第二天廣陵散就主動加過嘛。
點開頭像，陸明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直接來了句最簡單粗暴的，“老闆，在嗎？”
廣陵散身爲東方城主，日理萬機，現在又是中午剛吃過飯、很多白領玩家都會選在這個時候上線先刷掉一些任務，廣陵散肯定也得組織一些活動什麽的，那自然是不可能第一時間回複的。
同樣的，陸明在等待的時候也沒有問出第二句。
畢竟不清楚廣陵散要多久才能回，他直接出城跑到萬相窟練起級來了。
大概過了分鍾，剛跑到4層開好怪，那邊廣陵散就不早不晚、恰到好處得回了過來，“哎呦，青青先生啊？我聽月下說，您這邊有幾個不錯的技能想賣？”
陸明也沒有第一時間回過去。
廣陵散讓他等，他當然也會讓廣陵散等。
這當然不是傲嬌，而是生意之道。
和剛才沒有問第二句是一個道理，談生意的時候，誰的話越多、誰表現得越積極，誰就越占下風。
無論多麽着急，也千萬不要表現出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除非你願意用低于市場價至少分之1的價格出手。
要裝作沉穩、談價的過程當中也可以看情況适當得抛出一兩次完全不失事宜得“等等”，營造出一種還有另外一個人看上了這個貨的氛圍。
當然，這招兒不能亂用，得看情況來，因爲有的人心高氣傲，僅僅是稍微吊一吊說不定都會出現胃口沒吊起來、反倒吊出了火氣的情況，人家直接沖冠一怒“你賣給别人吧，我不斷你财路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廣陵散讓陸明等了分鍾，陸明則隻讓他等了1分鍾。
這還是很有誠意的嘛。
“哦，剛才事情有點多，沒第一時間回，真是不好意思，”先寒暄了一下，随後又道，“是這樣，剛好我手上有幾個之前做任務拿到的遊俠限定技，當時就覺得都還不錯，隻不過沒法兒外傳，正好這次抽獎拿到了一本傳授，所以就想來問問廣陵散城主，衆所周知，您是國服乃至全世界最厲害也最有眼光的遊俠，您手下高手那麽多，不知道對這些個小玩意兒有沒有什麽想法。”
言盡于此，多的不說，直接把三個技能依次截圖發了過去。
廣陵散看了陸明發過來的截圖，竟然非常奇葩得問了一句，“冒昧問一句，能複刻星芒嗎？”
“這……”陸明笑了，大哥，這時候，貌似不太适合開玩笑吧？“您覺得，可能嗎？”
“哈哈，”廣陵散也笑了，“說的也是，心眼都不能刻，怎麽可能刻星芒？哈哈，開個玩笑、開個玩笑，青總您别介意啊。”
“哪裏、哪裏……”
“這麽好的技能，一下子拿到個……不簡單，确實不簡單。我這個人呢，比較好奇、看到稀奇的東西總想尋個根究個底，能否再冒昧得問一句，您這三個技能，是從何而來呢？”
“這……”陸明猶豫了半天，不知該不該講。
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是這一猶豫，被廣陵散嗅到了破綻。
如果說這三個技能在正常遊戲流程下僅限一人能學到，那何必支支吾吾？
不想說，那就證明，這些技能，隻要達成某些特定條件、任何一個遊俠都可以學到，沒有排他性可言。
如果是這樣，他廣陵散爲什麽要花大價錢買呢？
他群魔殿遊俠玩家這麽多，數十萬人的腦子和運氣，難道還比不過區區一人？
要知道，他幫裏裏前前後後一共有過17個遊俠系的隐藏職業！
任何一個的機制都強到逆天，裝備成型之後那戰鬥力簡直可怕。
但！
可惜的是，這17個幸運的玩家，除了幸運，其他一無所有。
沒有任何一個人有我心依然那樣的毅力，沒有任何一個能靜下心來一遍又一遍得跑昭賢祠做基礎任務刷貢獻接進階任務。
拿不到相匹配的道具，隻靠遊俠通用裝備，機制再逆天，又有何用？
“不好意思，”廣陵散笑道，“這種事情，想來肯定也是商業機密，我不該問的，恕我僭越了。”
廣陵散的口氣，很儒雅、很真誠，陸明也沒往心裏去。
“不知道這三個技能……青總您準備開一個什麽樣的價格呢？”
“這……不知道廣陵散先生您準備要哪個？”
“我個人比較傾向于……倍擊概率加成。”
“嗯……”陸明猶豫了一下，按照正常的談生意邏輯，先是嘗試性得報了一個試探價格，“100萬金？”
所謂的試探，就是已經準備好對方見面先砍一半的意思。
廣陵散一“驚”，“100萬金?”
“怎麽？您覺得這個價錢，不值？那沒事，生意嘛……”可以談的咯。
後面那半句壓根就沒出來，廣陵散便先行打斷，“哪裏會不值？何止不值，這價錢我還賺了呢！說就實在話，您這技能，如果是直接就一本沒有任何限制的技能書，莫說100萬，1000萬金我也絕對絕對不會皺一個眉頭啊！”
反正他也不買，廣陵散也不介意多吹兩句。
買賣不成人情在嘛。
“……但可惜，複刻這個東西就……5級，嗯——說的不好聽啊，現在就是删号重練，升到5級那也就是一天不到的事嘛，您這個東西如果是兩個禮拜之前找到我，我想都不會想直接就會拿下！但現在這個檔口……嘿嘿，您也别生氣，我們群魔殿怎麽說也是城主幫，肩膀上的壓力确實比較大……”
……
生意談崩了。
廣陵散最後說的一句話是，“……當然，我個人的看法不代表我們幫會其他所有兄弟的看法，我待會兒幫您問問，看有沒有誰對這個有興趣的……”
陸明當然知道這話純粹是敷衍。
因爲他也不是沒有說出過“價錢好商量”這樣的話。
但他每一次表露這樣想法的時候，廣陵散都會用一句“嘿嘿”的笑聲随口帶過。
一點都沒有在價格方面表示看法的意思！
這什麽尿性，陸明能不明白嗎？
他對這三個技能壓根一點兒想法都沒有！
陸明也很奇怪，按理來說，群魔殿這樣一個以遊俠和刺客爲主的幫會能做到現在這個地位，身爲幫主的廣陵散能力絕對不會低啊，以他的眼光，不應該這麽冷漠啊？
難道說……自己看走了眼？
這……
陸明瞅了這三個技能半天……
确實是神技啊！
哪兒出了問題呢？
陸明真的是百撕不得騎姐……啊呸！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目标談崩，那當然隻能退而求其次了。
陸明不是不認識天涯海閣的人，之前到他們活動上送菜的那個一燈和刀劍笑就不說了，封測的時候做過那麽多生意，雖然絕大多數都是要吵半天架的大媽，但同樣也有不少人算是小管理。
如果沒有廣陵散的拒絕，陸明可能會随便找一個人去問情況。
但現在他就有點兒……
廣陵散都不識貨，那一般人豈不更加？
随便找個人，人家一看，“這麽垃圾”，那肯定就随口敷衍一兩句就直接把這個當做沒有發生過了。
他當然是要找一個最狠的角色。
淩虛一指。
天涯的公子，海閣太子爺，那自然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
這句話，當然是扯淡。
網遊公會，名義上來說，所有權屬于老闆。
但嚴格來說，真正意義上的主人，是每一個普通的玩家。
所謂的“老闆”、或者說幫會管理，實際上就等于一個“管家”，是給玩家們提供服務的人。
說句難聽的，老闆随時都可以換、管理任何人都可以做，隻要玩家沒有徹底大換血、隻要這個公會依然是叫那個名字，那其他玩家就依然會認那塊招牌。
相反的，如果說老闆不換、玩家那邊卻徹底換了血，當一個公會裏之前一直都在的大部分普通玩家都已經離開，那在其他人眼裏，這個公會就再也不是之前那個了，不管是影響力還是威名，都會大大降低。
這甚至都不能說成是“換血”。
有些玩家可能還會直接就會把這個定義成“賣幫”，他們會覺得這撥兒管理爲了錢把自己兄弟全賣了、現在隻是先裝裝樣子依然挂着管理的頭銜，等新主人跟玩家們熟絡了，自然而然會退位讓賢。
“賣幫”這個事情，非常惡劣，陸明玩過那麽多遊戲，這種事情見識得也多，沒一個這麽幹的幫主有好下場的，輕則被玩家們的口水趕出這個區、中則被滿世界扒皮人肉、重則直接現實裏被人gank。
在玩家眼裏，幫主很多時候都是一個符号，不能說明什麽問題，那就更不用提幫主的親戚了。
天涯還好，在做爲幫主的同時，他也是天涯海閣最給力的重甲，就不說所謂的威望吧，最起碼天涯海閣的玩家們絕大多數都知道自己的幫主是個非常喜歡滿世界吹NB的大叔。
海閣的玩家普遍認識天涯，但不太至于認識淩虛一指，畢竟他不管是等級還是裝備都實在是太鹹魚，莫說他這個人很低調——封測的時候陸明根本就沒聽過嘛，就算平時天天出來露臉混臉熟，玩家們也同樣不會放在心上。
玩家不會放在心上，他們天涯海閣的管理層就不同了，人家絕大多數都是指着天涯發的工資過日子的，哪怕說心裏對這個“太子”非常不屑，表面上也一定會裝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來。
正巧，淩虛現在也在線，陸明直接密了過去，“你跟天涯海閣那個離恨熟不熟？能不能幫我介紹一下？”
過了一會兒，淩虛回了過來，“不算非常熟吧，也就聊過幾回，怎麽了？”
“有個東西，想給他看看，算是做生意吧。”
鴻海跟雲夢是鄰接的敵人，如果是換一個玩家傳話，陸明還不會說那麽直。
但在淩虛面前他沒有這種顧慮。
因爲他自己就是這“死敵”的人。
淩虛倒是也沒問是什麽情況，沉默了幾秒之後，他回道，“離恨現在不在線的樣子，長眠可以嗎？”
據論壇翻過的一些帖子所知，海閣右護法贈你長眠不醒是個刺客，并且是一個跟其他講究一套連招秒人的刺客不同的手殘型緻命刺客，堆緻命率、固定破甲和傷害強度，就指着開好自爆之後強隐沖過去貼臉靠柄擊砍出刀，簡單粗暴一刀上萬得跟脆皮換命。
這種出裝呢，非常娛樂，因爲除俠岚有天罡自帶10%概率以外，其他職業想堆緻命率那都是非常非常難的，10件裝備全都帶緻命也未必能堆到0%以上，打起架來基本上都換不到人，10沖9虧、剩下一次換到了，因爲呆了那麽長時間也别想着能活着出來，最多就是說1換1，一樣不賺。
玩得這麽“娛樂”，那想必也不會是一個正經“玩家”，對遊戲本身的認識，可能最多也就局限在刺客這個職業上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