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守,開門,别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屋。秦守,開門開門開門開門……”何曉諾整個一雪姨上身,狂拍秦守房門。
秦守正在洗澡,以爲出了什麽大事,泡沫都沒沖幹淨就跑了出來。
房門被猛地拉開,何曉諾重心不穩的向前傾倒,腦門直接紮在一堵肉牆上。潮濕滑膩的觸感刺激的她生生打了一個冷顫,視線之下是線條分明的腹肌,何曉諾第一次親眼目睹了傳說中的人魚線。再往下移,潔白的浴巾松垮的挂在跨上,遮住了重要的部位。那白色有些刺目,晃得何曉諾似乎意識到什麽一樣,猛地站直身子,瞳孔微縮。
“啊……”
“啊……”
同時響起的尖叫聲響徹房間,何曉諾喊完就跑,鴕鳥一樣趴在沙發上,嗷嗷叫着:“瞎了,瞎了,我瞎了……”
秦守鐵青着臉摔上房門,回到浴室不停的沖洗胸口,恨不得把皮搓下去。
秦守洗的胸口火辣辣的疼,套上衣服出去找那個髒女人興師問罪,他舉手剛要拍隔壁的門,身後猛然傳來一聲低低的聲音,“我在這兒。”
秦守吓得一抖,客廳的壁燈亮了起來,隻見何曉諾穿着睡衣,坐在昏暗的壁燈下幽怨的看着他。
秦守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更莫名其妙的是在她的注視下他竟有些心虛。
心虛什麽?秦守覺得自己被傳染神經病了,“你這個髒……”話未說完,何曉諾就扯着嗓子哭了起來,秦守頓時傻了眼。。剛才被占便宜的好像是他,她有什麽好哭的?
何曉諾越哭越兇猛,邊哭還邊用紙巾擤鼻子,擦完随地亂丢。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那沾了鼻水的紙巾就像長了眼睛一樣直奔秦守的方向,正好砸在他腳面上。
秦守徹底不淡定了,“你給老子閉嘴。”
哭聲戛然而止,何曉諾吸吸鼻子,咧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那目光跟看負心漢似的。
半響,她才哀怨的開口控訴:“騙子,你這個騙子。”
“……”秦守的太陽穴突突的跳。
這控訴,這表情,爹呀,您給我找的房東不會是仙人跳的高手吧。他警覺的四處看了看,好在房子不大,一目了然。确定屋内沒藏人,他才揚起下巴,冷聲道:“你别想訛我。”
“我訛你?”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何況锱铢必較的何曉諾。賬本、合同被她一股腦的拍在桌子上,“我不等三個月後了,你現在就給我結賬。”
秦守臉色一變,何曉諾哼唧一聲,挑着眉說:“是不是結不出了?”
“我早跟你說過我現在沒有錢,不過你大可放心,三個月後一分錢都不會少給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是誰,秦建功的兒子會欠你這點小錢?笑話!”
就在秦守深深的鄙視何曉諾小家子氣的時候,客廳裏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被那小子騙了,我是不會替他還錢的……我這次把他轟出家門就是因爲他不學無術隻會敗家,他要是三個月學不會養活自己,我就跟他斷絕父子關系,更改遺囑。我死了就把财産都捐給孤兒院,一分錢都不留給這個敗家子。”
何曉諾關了手機錄音,從沙發上站起來,整個人籠罩在壁燈的光暈下,讓人看着莫名的驚悚,“秦建功的兒子的确不會欠我這點小錢,不過,和秦建功斷絕了父子關系的兒子可就說不準了。”
她直愣愣的瞪着他,秦守腦袋裏浮現出索命女鬼的形象,脊背有些發涼。他兩步走到門口,将燈全部按亮才覺得脊背上的涼風消失。不過看見何曉諾拍在茶幾上的賬本和合同,又開始頭皮發麻。
“你等着。”秦守轉身回了房。
何曉諾兩步跳到他房門外,想都不想就把耳朵貼了上去。
“……您要逼死我是不是?不就是一架破飛機,您至于嗎?我都住到這破平民區了,您還想我怎麽的?您不給我錢,可真就要沒兒子送終了……”
何曉諾真替秦建功掬一把辛酸淚,他上輩子肯定是摧毀了銀河系才生出了這種兒子。何曉諾對着門闆搖頭歎氣之時,秦守扯開房門。臉上怒意未消,顯然老子還是技高一籌,沒被他吓唬住。
“我的錢怎麽辦?”何曉諾心疼肉也疼。
“除了錢你就不認識别人?”
“别人?誰?你嗎?你和錢相比,我的确跟錢比較熟。”何曉諾說話的态度非常認真,沒有絲毫的諷刺和調侃,卻氣的秦守險些吐出口血來。
“我不會賴賬的。”
“我不信。”
秦守黑着臉瞪她。
何曉諾畏懼的縮了縮脖子,不過一想這些天墊付的餐費,勇氣值蹭蹭就竄了上來,“這件事必須今天解決。”說完,她又加重語氣的重複一遍,“必須今天解決。”
“那你說怎麽解決?”
“……”這倒是難住了何曉諾。
兩個人鬥雞眼一樣的對看了半小時,秦守感覺這場噩夢真是快要了命了。爲了不真的變成鬥雞眼,他垂眸掃了眼租房合同,大腦靈光一現。“我爸租你這破房子給了多少錢?”
“月租六千元,押一付三。”何曉諾如實以告。
秦守雖然不知道市價,可這破房子怎麽看都不像是能租六千的樣。他眼皮一翻,從鼻孔裏哼出一聲冷笑,“倒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就是有點麻煩。”
“什麽辦法?隻要你能還我錢,什麽辦法都行。”
看着何曉諾充滿希望的眼神,秦守點了點合同,說:“老頭子跟你簽的是三個月的租房協議,我根本不會在這裏住三個月,估計用不上一個月老頭子就心軟接我回家了。”
“你确定?”何曉諾深深的懷疑。秦守瞪她,何曉諾聳聳肩示意他繼續。
“剩下兩個月的租金和押金,加在一起一萬八,足夠付你這本賬的了。”秦守快被她氣的沒脾氣了。
何曉諾卻是鼓着嘴一副被占便宜的模樣說:“就算你隻住一個月,我還是可以收你三個月租金不退租的。”
“好呀,那剩下兩個月,我就在房間裏養一窩老鼠。”
算你狠。
何曉諾咬牙切齒,眼含熱淚的說:“房間差價補給我一萬不能變。”
“可以。”
“你這周的餐費加上我的跑腿費共計三千八百七八元,餘下的四千多算是我的補償費,畢竟這算是你單方毀約。”
“行。”秦守已經不耐煩了,這一年的耐性配額都耗在何曉諾身上了。
何曉諾還是覺得自己好虧,可是絞盡腦汁的想也想不出還能提出什麽要求了,隻好作罷。
她寫了新的合同,秦守仍舊是看也不看就簽了字。簽好字,黑着臉問何曉諾,“我可以回去睡覺了嗎?”
何曉諾吸着鼻子點點頭,還是可憐巴巴的樣子,好似受了極大的委屈。
秦守回了房間,一想何曉諾的樣子就控制不住的想翻白眼,最後索性直接倒在床上,蓋被睡覺。
這一夜,何曉諾卻是咬着棉被,徹夜都在心疼那要不回來的兩萬元換房差價。
隔日,何曉諾按時起床做飯,剁了肉餡炒肉醬。她做的肉醬特别香,除了肉餡要自己剁之外,炒醬的時候還放了許多秘制的調料。肉醬炒出來鹹香微辣,拌面拌飯又方便又美味。之前她還罐裝出售過一段時間,不過後來被衛生局的盯上了,辦執照實在太麻煩,她才忍痛放棄了這條财路。
肉醬噴香的出了鍋,秦守也被這香味勾了出來。
要是以往,何曉諾早就熱情的迎上去了,秦先生前秦先生後的叫個不停,放下手邊的一切事,先給他買早餐去。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何曉諾自顧自的盛了面條,拌着肉醬“呼噜呼噜”吃的那叫一個香。
沒家教的人才這麽吃飯。秦守高傲的看着她,“今天的早餐我要咖啡和吞拿魚三明治。”
何曉諾聽了他的話,頓住,咬着半口面從面碗裏擡起頭,莫名其妙的看他。她吞下面條,慢條斯理的擦擦嘴,才說:“先給錢。”
“……”秦守擡手的動作僵了僵,臉慢慢漲紅。
何曉諾沖着他呲呲牙,“秦守,我們的關系就是房東和租客,以後你需要我做什麽事,都要先付給我工錢才行。還有,店小利薄,概不賒賬。”說完,她繼續埋頭吃面,吸面條的聲音更大了。
她見秦守沒動,眨巴眨巴眼問:“要不,你跟我一起吃點面?”不等秦守回答,何曉諾立即又說:“哎呀呀,我忘了你隻吃西式早餐的事,可惜我家連個雞蛋都沒有,搗弄不出什麽西式早餐。”
“你……”秦守氣的直抖,轉身回了房間,端起桌上的水一口灌下去。不過何曉諾的肉醬面香不斷的飄過來,搞得他心煩意亂。
到了中午,秦守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不知道何曉諾煮了什麽午餐,香味不停飄進屋裏,肚子不争氣的咕噜噜叫。他咬着牙忍,不停給自己灌水飽。
秦守發誓,等他翻身後,一定用錢砸死這個掉錢眼裏的女人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