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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曉諾拿着補充協議出來的時候,秦守快用濕巾把手背擦破皮了。“租客秦守要求将十四平米的次卧換成二十平米的主卧,自願在三個月後一次性繳清三萬元租金差價。”何曉諾将新加入的條款指給秦守看。
秦守看都不看直接簽下大名,指着主卧說:“把你的東西收拾幹淨。”
“好咧。”何曉諾捧着合同跟捧着一個金元寶似的,樂的屁颠的去收拾自己東西。沒用半小時,她就從主卧拖着兩個大膠絲袋子進了次卧,還順手給秦守的房間擦了地,換了新床單。
秦守看着那張鋪着HelloKitty床單的單人床,暴躁的情緒又有上湧的趨勢。“換掉。”
何曉諾爲難,“可是我隻有這一條新床單,還是你想睡我的舊床單。”
“……”
這一晚,秦守與身下的HelloKitty一起失眠。
淩晨三點多他才迷糊糊的睡着,卻夢見何曉諾舉着那個紅色皮搋子向他撲了過來,他不停的退後,最後被一隻沒有嘴粉貓用力抱住。
猛然驚醒,吓出了一身冷汗,秦守看着陌生的天花闆,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睜眼閉眼都是噩夢。他第一次對自己買飛機這件事生出一些悔意,如果沒買那架飛機,他此時應該在馬爾代夫度假或者在法國的某個酒莊品酒,反正絕對不是在這個加上衛生間才二十平米的房間裏做噩夢。
悔之晚矣,秦守懊惱的想要撓牆,不過看了看刷着大白的牆壁,着實下不去手。
六點鍾,房門外傳來了何曉諾的動靜。這破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差,秦守可以清楚的聽見她沖馬桶,洗臉以及開冰箱的聲音。
何曉諾從冰箱裏拿出一份切面,想到新租客昨天簽下的補充條款,咬咬牙又拿了一份出來。
秦守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何曉諾剛吃完自己那碗面,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收拾屋間消耗了太多體力,感覺一碗面沒能飽腹,剛瞄了一眼煮給秦守的那碗面,就響起了開門聲。
何曉諾走到客廳,驚豔的眯了眯眼。昨天忙着通馬桶、簽合同,根本沒仔細看人,此時一看,忍不住砸吧一下嘴。
淺藍色的西裝外套配上同色的西褲,赤腳穿着一雙白鞋,這身行頭在何曉諾看來隻能用一個字形容——騷!
不過如此之“騷”的搭配,在秦守身上居然沒穿出娘娘腔的感覺,可見行頭之貴。
無視秦守的面癱臉,何曉諾的笑容燦爛起來,看秦守就像看人民币一樣的可親。“慶祝您第一天入住,我特意給您煮了面條。”何曉諾熱情的推銷,“我煮的面特别好吃,您一定要嘗嘗。”
“我習慣吃西式早餐。”秦守很不給面子的拒絕。
面條省了,何曉諾很高興。“附近有一家美國人開的全球連鎖餐廳。”
“那你就去這家餐廳給我買一份早餐,我要美式咖啡、土司、培根,還有煎蛋。”秦守坐在沙發上,見她不動,蹙眉催促,“還愣着幹嘛?”
何曉諾憨笑着說:“這一來一回要十多分鍾,您也不忍心讓我白跑腿是不是?”
“跑腿費一百塊。”
“真的?”何曉諾眼睛裏冒出光。
秦守翹起大長腿,揚着下巴說:“跑腿費和餐費暫由你墊付,三個月後一起結賬。”
“也要三個月後一起結?”何曉諾猶豫的轉着眼珠。
秦守加碼,“結賬時,所有餐費我都會多付給你百分之二十的小費。”
“好咧。”何曉諾連大衣都沒穿就跑了出去。
秦守仰靠在沙發上,看着這個小小的公寓,突然覺得也沒那麽礙眼了。不過這種好心情隻維持了十分鍾,十分鍾後他看着何曉諾買回來的KFC,又開始堵心了。
“這就是你說的美國人開的全球連鎖餐廳的早餐?”
何曉諾眨巴眼點頭,邀功的說:“我特意讓店員把培根芝士蛋漢堡裏的芝士拿了出去,你分開來吃就是土司、培根,還有煎蛋。”
秦守看着何曉諾一副“快表揚我”的表情,有種想把漢堡砸她臉上的沖動。
不過他隻是想了想,肚子就不争氣的“咕噜”一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秦守郁悶的咬着漢堡,每咬一口都像是在咬坐在他對面笑眯眯記賬的何曉諾的肉。
等秦守将最後一口漢堡咽下去,何曉諾立即遞了賬本給他簽字。看着他簽好名字,何曉諾愉快的收起賬本,捧着之前給秦守下的面呼噜噜的吃起來,邊吃還邊和秦守搭話,“我叫你秦守可以嗎?”
“不可以。”最讨厭别人連名帶姓的叫他。
何曉諾又吃一口面,含糊的說:“也是,誰也不願意被人叫禽獸,你這名字誰給你起的,太有才了。那我叫你什麽好呢?小秦?阿守?小守?小受!哈哈哈哈,你的名字怎麽叫都好有喜感。”何曉諾肆無忌憚的笑起來。
如果哪一天何曉諾被秦守怒極掐死,秦守一點也不意外。“Ethan。”他咬着牙說。
“啊?你也喜歡陳奕迅?我也好喜歡他的歌,你最喜歡他哪首歌?”
陳奕迅什麽鬼!“我的英文名叫Ethan,你以後叫我Ethan,不要讓我聽見你連名帶姓的叫我。”秦守說完,黑着臉回了房,關門聲震的何曉諾一抖。
心疼的發抖,居然這麽用力的摔她的門。何曉諾放下碗,默默的在賬本上“早餐20元”的前面加了一個“1”,心疼才緩解了稍許。
一連一個星期,秦守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隻有三餐時間指使何曉諾去給他買飯的時候才會露露臉。
何曉諾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她把晚餐遞給秦守,等秦守簽了賬單剛要關門,何曉諾硬擠到門口問道:“我看你一周都沒出門了,你不上班嗎?”
秦守:“你不是也沒上班嗎!”
“我的工作時間很自由,不用按時上班的。”
“我的也是。”秦守推了一下門,想将何曉諾擠出去。
何曉諾卻堅決的立在門口,不惜伸出胳膊阻隔秦守關門的動作。事關錢财,她一定要問明白才行。“那你是做什麽工作的?金融證券、策劃行銷,還是IT行業?”
“你管我做什麽工作?”秦守已經不耐煩了。
何曉諾擰了擰眉,“你這幾天已經簽了很多張欠條了,作爲你的債權人,了解一下你的經濟來源,我還是有資格的。”
秦守冷笑,問:“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知道呀,是秦先生親自和我簽的租賃合同。”
“那你認爲還有必要了解我的經濟來源嗎?三個月後我要是不還你錢,你拿着賬單直接去找我爸不就行了。”秦守倒是挺期待這一幕的,他家老爺子的胡子應該會被他氣翹起來。
“也是哦。”何曉諾點頭,揚起笑,“那祝你晚餐愉快。”她退後一步,主動幫他關上門。
秦守看着關上的門闆,罵了一句“神經病”,坐到書桌前開始享用他的晚餐。
何曉諾回到房間後,翻了翻這幾天秦守簽下的賬單,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秦守的父親叫秦建功,這三個字是經常出現在中國富豪排行榜上的名字。秦建功租房子的時候隻說是給他兒子住,其他什麽都沒說。她被兩倍的租金迷暈了頭,也沒多問。現在一想,秦家那麽有錢,怎麽可能住不下自己兒子?
還有秦守,明明是個富二代,怎麽會身無分文的住進她家?她不會是被騙了吧!
何曉諾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弄清楚真相,立即翻出秦建功助理的電話打了過去,沒想到接電話的竟然是秦建功本人。
秦建功剛參加完一個飯局,助理說何曉諾來電話,他便直接接了起來。“何曉諾,是不是秦守給你惹事了?”
“沒有,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能惹什麽事。”
秦建功放下心,可轉瞬一想,那小子連門都沒出,不就是根本沒工作嗎!吃什麽?喝什麽?他把那小子踢出家門的時候,斷了他所有的經濟來源,一分錢都沒給他留兜裏。“他這幾天是怎麽過日子的?”
“他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何曉諾如實以告,順便說了墊付餐費的事,至于跑腿費被她技巧性省略了。
秦建功氣炸了肺,激動的說:“你被那小子騙了,我是不會替他還錢的。”
“啊?”
秦建功又說:“我這次把他轟出家門就是因爲他不學無術隻會敗家,他要是三個月學不會養活自己,我就跟他斷絕父子關系,更改遺囑。我死了就把财産都捐給孤兒院,一分錢都不留給這個敗家子。”
“您說的是真的?”。
“真的!”秦建功說的斬釘截鐵,好似怕何曉諾不信一樣,又補充一句:“我要是撒謊,就活該被兒子氣死!”
嗚嗚嗚嗚……您不需要發這麽重的誓。
挂斷電話,何曉諾捧着賬本,覺得自己的心要碎成渣渣了。“秦守,你就是個禽獸,我跟你沒完!”她嚯的跳下床,光着腳丫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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