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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何曉諾被秦守訛走一百四十五元,肉疼的咬着棉半夜都沒睡。腦袋裏一直在轉着秦守要錢時候嘴巴裏“嘎巴嘎巴”往外蹦的數字,還有倪鄒凱口中的他。
“數學天才、三種樂器、四國語言……”難道那個敗家子是個隐藏的學霸?
何曉諾腦洞大開,不過怎麽想都覺得不科學。睡前的胡思亂想,以至于睡着後做了一大堆亂碼七糟的夢。
她夢見秦守拎着一膠絲袋子的人民币,一捆一捆的砸向自己,砸的她正爽,秦守居然把自己也砸了過來。他一手撐着牆壁,将她和人民币一起困在胸前。
媽呀,這就是傳說中的壁咚!
就在秦守的臉緩緩逼近,即将要吻上她的時候,突然沖進夢境一個女人,大喊着“姑娘,放開那個禽獸”把何曉諾驚醒。
何曉諾覺得這個夢實在太荒誕了,尤其是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台詞都沒說對,她應該喊“禽獸,放開那個姑娘”才對。
何曉諾剛掀開被子,外面就傳來敲門聲,她擰着眉頭轉頭看表,才發現已經七點半了,比照平日居然多睡了一個半小時,翻身下地,踩着拖鞋開了門。
秦守單手捂着鼻子,眉頭快皺出一個疙瘩了,身後還站着個倪鄒凱。
倪鄒凱臉紅紅的跟她打招呼,很是不好意思的說:“姐姐,廁所堵了。”
“廁所怎麽會堵?”何曉諾也不管爲什麽早倪鄒凱就在她家,推開倆人就往廁所走。不過廁所燈怎麽按都打不開,“停電了嗎?”何曉諾蹙眉想了想,“小區沒通知停電呀?”
倪鄒凱撓撓頭,支吾着說:“可能電路壞了。”
“你怎麽知道電路壞了?”何曉諾看着倪鄒凱,倪鄒凱的眼神亂飄,明顯心虛,秦守也偏過頭不看她,這倆人絕對有問題。
何曉諾掃了眼客廳,發現門口多了好幾個拆開的包裝箱,她轉身就去了廚房,果然堆了一下子廚房電器,烤箱、榨汁機、咖啡機、煎蛋器,居然還有一台洗碗機。
“這些是什麽?”何曉諾嘴角抖了抖。
倪鄒凱總算是有了點底氣,“姨夫說不能在經濟上支援表哥,我就從家裏拿了些表哥能用的小家電,讓他日子過得舒服一點……”在何曉諾駭人的目光下,倪鄒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消音,躲到了秦守身後。
何曉諾磨着牙,“你知不知道我們這種破舊的居民樓根本負荷不了這麽多電器?”
“我上哪知道去?”這句話說的倒是理直氣壯。
何曉諾氣的直拍胸口,又問:“那廁所怎麽堵的?”
“那個……手表掉廁所裏了,我以爲能沖下去……”
“你爲什麽不撈上來?”
倪鄒凱用一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的表情看着她,何曉諾真是受夠這些龜毛潔癖的少爺了。她懶得說話,挽上睡衣袖子,先去翻出工具箱修電閘。
這家夥居然把保險絲燒斷了。何曉諾邊算着人工費、材料費邊換保險絲。
倪鄒凱戳了戳秦守,“表哥,她能行嗎?”
秦守默不作聲。
半響,聽見了冰箱工作的聲音,倪鄒凱的表情就變了,看着何曉諾的眼神竟帶出幾分崇拜。
何曉諾收起工具箱拿了皮搋子虎虎生威的奔向衛生間,秦守不想回憶初入這房子的情景,回避的坐到沙發上看報紙,倪鄒凱卻好奇的跑到衛生間門口看着。大約過了十幾分鍾,伴随着嘩啦啦的通水聲倪鄒凱高聲贊歎:“姐姐,你好強。”
何曉諾哼笑,洗完手走到客廳直接問:“算誰賬上?”
秦守立即撇清,“幹我何事。”
何曉諾轉向倪鄒凱,“通廁所八十元,更換保險絲七十,合計一百五十元,微信、付現、支付寶都可以。”
倪鄒凱:“……”
錢是倪鄒凱的司機上來的交的,交完錢司機直接把倪鄒凱帶走。不過倪鄒凱看着何曉諾那戀戀不舍的樣子着實讓人詫異,不等何曉諾說“好走,不送”,倪鄒凱突然抓住她胳膊,鄭重其事的說:“你是除了我表哥外,我認識的人中最強的。你居然又會修電又會通水,太神奇了。”
這孩子犯什麽病了?何曉諾一臉莫名其妙。
倪鄒凱卻紅着臉,忸怩的說:“我最喜歡強的人了。”說完,轉頭就跑,那嬌羞的樣子,畫面美的有點讓人不敢直視。
何曉諾:這什麽情況?
秦守:……
司機:我家少爺又犯病了。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何曉諾對着那些廚房電器正琢磨要不要賣了的時候,秦守的手機響了。手機裏傳出倪鄒凱難掩興奮的聲音,連一旁的何曉諾都聽的一清二楚。
“表哥,我決定追求你的房東。你等我追到她後,你的好日子就來了,美男計走起……”
秦守不等聽完,黑着臉直接挂斷。
何曉諾“呵呵”一聲,對着秦守說:“你表弟雖然長得醜,但是想得挺美。”
秦守想反駁兩句,不過實在詞窮,隻能咬着牙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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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何曉諾從房間裏抱了一疊賬本堆在秦守面前,“我看你算賬算的挺溜,記賬這活你做正好,這是三家的賬本,一家一個月給你二百。”
“不做。”秦守看都不看那些賬本直接拒絕。
何曉諾咬了咬牙,“三百。”
“不做。”
“五百,不能再多了,三家加一起一個月就是一千五。”何曉諾覺得秦守這個人真的越來越貪心了。
“你就是給我一萬我也不做。”秦守說完,起身就回了房間,重重關上房門。
何曉諾被震得一哆嗦,秦守剛剛那冷冰冰的眼神,真是讓人不寒而栗。
“不做就不做,用得着那麽吓人嗎?”她嘟囔完,歎口氣,直接坐在客廳作賬。這些賬都是從事務所接過來的,她隻需每個月記好賬,用電腦報表就行。一本賬一個月也就占用兩天時間,卻能收入兩千元,何曉諾與這家事務所合作了兩年多了,一直都很愉快。
到了中午,何曉諾搖晃着酸疼的脖子去廚房做飯,秦守從房裏走了出來。他走到茶幾前,看着賬本上那密集又細小的數字,身子晃了一下,立即閉眼,大概四、五秒才緩過來站穩。
心底那種挫敗感就像一灘死灰,永遠都不可能複燃。
秦守坐在沙發上,表情有些呆滞,直到何曉諾叫開飯,他才晃神起身,恢複平靜。
何曉諾不死心的邊吃飯邊勸他,“你總不能賣一輩子鞋,你跟着我學記賬,考一個會計上崗證,以後就餓不死了。”
“那今晚别去出攤,學記賬好了。”秦守放下筷子,直勾勾看着何曉諾。
何曉諾眼珠轉了一圈,立馬堆笑道:“哎呦,既然你不喜歡記賬,我們還是好好賣鞋,那些賬我自己就能弄好的。”
“那就閉嘴吃飯。”秦守拿起筷子,安靜的用餐。
何曉諾被噎的一滞,用力咀嚼着雞肉洩憤。網紅的力量雖然強大,卻也短暫,秦守現在是微博紅人,正是帶動銷量的時候,此時不出攤,難道等到“雪地靴哥哥”熱度下去再出攤嗎?她又不傻。
不過,秦守似乎也不是傻子,知道拿這個要挾。
何曉諾看着秦守的目光多了些打量的意味,看來這個生活殘障的小禽獸,腦袋也不是白給的。
秦守賣貨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惡劣,但是出攤技能基本都學會了。除了堅決不坐何曉諾的三輪車去夜市外,搭架子、擺貨、賣貨基本上都能一人應付。
何曉諾靠着瓜爺的爐子啃地瓜,看着一群小姑娘圍着秦守叽叽咋咋的挑靴子,心裏竟生出幾分兒子長大了的失落感。何曉諾正鄙視自己胡思亂想,攤子卻出了躁動。她趕緊起身,推開人群鑽進去。
秦守黑着臉,攤前站着一個濃妝大嬸,黑貂紅唇大鑽戒,嘴裏還叼着一根煙。看見何曉諾,吐了一個煙圈,開口問:“你是老闆?”
“是,大姐想買什麽?”何曉諾笑容可掬。
濃妝大嬸擡手指向秦守,“我買十雙鞋,讓我親一下。”圍觀的人起哄的叫起來。
何曉諾覺得在這個社會主義國家的夜市,能聽見這樣霸道總裁式的話,也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秦守一把抓住何曉諾的手臂,眼裏要噴出火來,幾乎是從後槽牙磨出“你敢”倆字。
何曉諾甩開他的手,指着攤子上的靴子,無比遺憾的說:“可就剩下八雙了。”
大嬸諷刺的哼一聲,豪氣的說:“給你十雙的錢。”
何曉諾皺眉,糾結又不舍,“整條街都知道我這個人做生意童叟無欺,讓我昧着良心收您十雙錢隻給您八雙鞋的事,我幹不出來。”
“那明天你再補給我兩雙不就完事了。”
何曉諾皺巴着臉,遺憾的快哭了,“大姐,您沒看街口布告欄嗎?建設文明城市,明天開始不讓出攤了。哎,我沒賺您錢的命,您沒親帥哥的命,我們倆還真是難姐難妹。”
何曉諾說完,人群爆笑,秦守都憋不住笑了。
濃妝大嬸終于察覺何曉諾在耍她,怒意翻滾,柳眉倒豎,“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等着!”撂下狠話,丢下煙蒂就走了。
何曉諾唉聲歎氣,拍着秦守的肩膀說:“把這八雙賣完,我們這攤子就結業了。”
秦守一愣,擰着眉想:不會真的不讓出攤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濃妝大嬸鬧的,一直到晚上八點,攤子上的八雙鞋就賣出去四雙。何曉諾回到家還跟唐僧似的念叨不停,直到她嘴巴累了,秦守才猶豫着開口:“我以爲你會答應她。”
何曉諾捶胸頓足,“要知道會剩四雙賣不出去,我肯定答應她。剛才也沒留個電話,悔死我了!”
秦守内心咆哮着“哔——哔——哔——哔——哔”的和諧詞彙。
“你會喝酒嗎?”何曉諾突然問,補充一句:“啤酒。”
秦守沒好氣的說:“我喝過的啤酒種類比你喝過的杯數都多。”
“那就好說了。”何曉諾驚喜的看着他,眼睛裏亮亮的神采讓秦守的心尖一顫一顫的。
這女人又要對他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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