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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曉諾甩開葛程冉的手,“葛先生追出來就不怕葛太太和葛小姐不高興?”
“曉諾,我們非要這樣說話嗎?從你媽媽去世,爸爸一直都想……”
“你也配當我爸?”何曉諾笑出聲,“剛才叫你一聲爸,我就是想膈應膈應你老婆孩子,葛先生可千萬别當真。”
葛程冉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他看了看立在何曉諾身邊一直沉默的秦守,希望他能開口勸勸,可惜秦守隻是站在那裏,連打招呼的意思都沒有。
曉諾怎麽會和秦守在一起?
他們什麽關系?
葛程冉想到葛艾薇看見秦守時毫不遮掩的興奮,不由得一陣頭疼。“找個時間,我們冷靜的談一談。”
“沒必要。”何曉諾毫不猶豫的拒絕,“我們要回去了,葛先生不要再糾纏我。”
她轉身,手臂再一次被葛程冉拉住,“曉諾……”
“随随便便拉一位女士的手,太不禮貌了吧。”秦守将何曉諾的手臂從葛程冉手中拉開,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一樣橫在倆人之間。
“不要再糾纏她。”秦守說完這句話便牽起何曉諾的手往站台走,上了公交車後才松開她的手。
一路無話,直到回到家,何曉諾才覺得神經繃得太緊,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一擡頭,觸及秦守滿是疑問的眼神,她好似聽見空氣裏“啪”的一聲。突然開口說:“我媽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
何曉諾說完便緊緊的咬着牙,倔強的表情讓人看着心疼。
秦守想到餐廳裏那個裹着盔甲的何曉諾。
……
“你怎麽在這裏?”葛艾薇極其不悅。
何曉諾卻淡淡笑着,“我想在哪裏就在哪裏,與你何幹?”
“你這個野種……”
“艾薇。”葛程冉呵斥女兒,何曉諾卻是滿不在乎,“誰是野種還真不好說。”
這一句算是戳痛了葛夫人,“艾薇,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說話,降低你的素質。”
“嗯,我媽媽活着的時候也是這麽教育我的,千萬别跟不三不四的女人說話,尤其是那些明明自己是野種,還罵别人野種的女人。”
“你……”葛艾薇礙于場合又不能真沖上去撕了她,氣的發抖。
何曉諾歎口氣,“真是倒胃口,不吃了,我們走吧。”
……
從始至終她都保持着淡淡笑,那麽從容自如的面對。
“我知道。”秦守擡手摸摸她的頭。
何曉諾凝滞一下,眼睛一下子就模糊,眼淚砸下來,她才發覺自己哭了。
*****晉*江*文*學*城*的*分*隔*符*****
何曉諾的母親是個淳樸的鄉下姑娘,鎮子裏的人提起何鳳,都會說:“那是我們鎮的金鳳凰,早晚要飛出去的。”
何鳳的确是飛出去了,不過飛出去的時候,不是她一個人,肚子裏還揣着何曉諾。
葛程冉和何鳳的故事很惡俗。
美術學院的學生來鎮上采風,何鳳是導遊。何鳳的美貌和善良深深的吸引了葛程冉的注意力,才華橫溢的葛程冉自然也讓何鳳動心。兩個人很快墜入愛河,葛程冉離開鎮裏的時候答應何鳳,說自己畢了業能養家賺錢了就來接她,和她結婚。
可是葛程冉走了不久,何鳳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鎮裏民風樸素,未婚先孕是要被吐沫淹死的。何鳳決定,趁着肚子還沒大,她要去找葛程冉。她到美術學院找他,葛程冉的同學說他去山裏采風,要半年才能回來。
何鳳不知所措,卻固執的留在這座城市等他。等她再見到葛程冉的時候,何曉諾已經出生了。
那時候,何鳳還沒到法定的結婚年紀,葛程冉許給她一個被裝點的美好的未來,并許諾等她到了年紀,他們就領證,然後給何曉諾上戶口。
何鳳就在憧憬下,和他過了兩年。這兩年她四處打工,掙的錢除了給何曉諾買奶粉外,全部都給葛程冉買畫具,她相信葛程冉一定能成爲一個很棒的畫家。
葛程冉成功了。
他的作品被送到法國參賽,引起了媒體極大的關注,他很快就成了名人,并受邀去法國參加畫展。就是這次法國之行,葛程冉結識了豪門千金格汝馨,現在的葛太太。
何鳳是在報紙上看見葛程冉結婚的消息。她完全接受不了,卻又訴說無門。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帶着一個父不詳的孩子,遭受的那些白眼和欺辱,何曉諾甚至不敢輕易的回憶,因爲太疼。
七歲那年,何曉諾要上學,何鳳第一次去求葛程冉幫忙。何曉諾永遠記得那一天的情景。
她和媽媽站在葛家門口整整一天,葛程冉連出來沒有出來。何曉諾冷的受不了了,拉着媽媽的手說:“我不上學了,也不要爸爸了,我們回家。”
何鳳用冰冷的手摸着她的頭,“曉諾,媽一定要讓你上學,媽希望你能出息,掙很多錢,不靠任何人施舍,也不讓任何人瞧不起。”
不過直到天黑,葛程冉都沒有出來。葛太太的秘書給了何鳳一張名片,答應她會安排何曉諾上學,并給她落戶口,條件是她再也不許出現在葛程冉面前。
何鳳接過名片,牽着何曉諾回家。
那一條回家的路,又漫長又冰冷,可是何鳳沒在女兒面前掉過一滴淚,也沒說過一聲苦。
何曉諾曾問過何鳳,“你恨他嗎?”
何鳳搖頭,“我恨自己。”
……
何曉諾眼淚流幹了,又變成那個倔強的何曉諾,扭過頭看秦守,“我媽是恨她自己傻,她不該那麽傻的相信男人的諾言。所以我七歲就明白一個道理,這世界上除了自己和錢,誰都不能相信。”
秦守剛要開口,手機嗡嗡的震動。何曉諾示意他接電話,起身進了衛生間。
這電話來的真不是時候。
“小秦先生,我是小王。”
“說。”
“再過兩天就是秦先生的生日,先生的意思是讓您回來參加生日宴。”
“讓我滾就滾,讓我回就回,當我是什麽。”秦守沒好氣的說。“不好意思,滾遠了,回不去了。”
“……”小王被噎住,正斟酌如何回應,秦守已經挂了電話。
何曉諾洗了一把臉,秦守那句“他讓我滾就滾,讓我回就回”聽的真切,她拍拍臉頰,牽了牽唇角,出去恭喜秦守,“苦盡甘來,恭喜你要回到有錢人的生活了。”
“你就那麽想讓我回去?”秦守心裏有點堵,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麽,卻一無所獲。“隻是讓我回去給老爺子過生日而已,你想多了。”他說完,起身回房,進了房間方覺他要說的話被這一個電話給攪的忘了說,郁悶至極。
*****晉*江*文*學*城*的*分*隔*符*****
那一晚的事,倆人誰都沒再提,心照不宣的選擇性失憶。
秦守嘴上雖說不回去參加壽宴,到了正日子人還是要回去的。老爺子六十大壽,兒子不出席,真是說不過去。
何曉諾給他燙了襯衫,秦守拉了拉衣擺對着鏡子抱怨:“讓我回去參加壽宴,也不說送套禮服。”
這話是不是說反了,何曉諾嗤笑一聲,“秦先生生日,應該是你送禮才對。”
“沒錢。”秦守幹脆的甩出倆字,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等秦守出門的時候,何曉諾遞了一個紅禮盒給他。“什麽東西?”秦守邊問邊掀開盒子,看見裏面厚厚的兩摞錢,驚的手一抖,險些把盒子掉地上。
“你從哪兒弄這麽多錢?”
“上次騙你那個未婚妻的。”何曉諾把蓋子扣回去,“這裏是十萬,就當是你給你爸包的紅包。說不定你爸一看紅包這麽大,一高興就原諒你了。”
秦守撇嘴,“你當我爸是你,見錢眼開。”
“見錢眼開這是本能反應,人人都有。”
秦守掂量着禮盒,有些窘,“那也不能給現金啊,這也太……太……”秦守實在找不出形容詞。
何曉諾白他一眼,“你懂什麽?現金最直觀,就像消費的時候,刷卡和花現金,哪個讓你更心疼?肯定是現金。所以,送禮也一樣。”
秦守辯不過她,舉着盒子皺着眉頭。
“快走快走。”何曉諾揮手趕他。
秦守杵在門口不動,“裏面是十萬?”
“嗯。”
“怎麽多兩萬?”當初何曉諾說的可是四六分,按道理盒子裏應該是八萬才對。
“那兩萬就當我還一部分秦先生的贊助。”何曉諾不耐煩的又一次趕他,“快走,再不走我要把那兩萬拿回來了。”
秦守自然不會讓她拿回去,一想自己在何曉諾心裏值兩萬元,竟有些按捺不住的歡喜。“我發現你對我也挺好的。”
何曉諾莫名一窘,“我是想讓你早點回家,别在這兒煩我,快滾。”說完,直接把人推了出去,“砰”一聲關上門。
秦守看着門闆,低笑嘟囔:“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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