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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裏光線迷離,震耳的音樂聲敲打着耳膜,刺激着每一個人的興奮神經。葛艾薇獨自坐在卡座裏,紅酒隻剩下半瓶,已然微醉的模樣。她眯着眼看着舞池裏晃動的身影,仰頭将杯中的酒灌進嘴裏。
她是來買醉的。
從天上掉在地上,哭夠了鬧夠了,此時她隻想讓自己一醉方休。喝醉了便不用去理會父母的暴怒與責罵;便不用去看外公口口聲聲說着一家人,卻爲了保住格家,毫不留情的将他們一家棄之不顧的可惡嘴臉;更加不用一想到秦守和何曉諾便恨得想與他們同歸于盡。
葛艾薇倒了滿滿的一杯紅酒,端起酒杯,卻被人拉住手腕。“走開。”她眼皮都沒擡一下,今晚到她這裏來搭讪的人不少,她一個好臉色都沒給過。
“葛小姐這是翻臉不認人了?不久前,你可是還遞了消息讓我幫忙炒作的,那時候您可不是這個态度。”
聽了這話,葛艾薇皺着眉擡起頭,看清來人,輕蔑的哼笑一聲。她甩開他的手,不再趕人,态度卻仍舊冷冰冰的道:“張記者這麽靈通的人應該不會不知道我現在情況,你若是來嘲笑的我,我奉勸你快點離開。”
“我那裏有資格嘲笑您。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這種人物捏死我這種小螞蟻,那還不是分分鍾的事。”張記者拿起她的酒給自己斟了一杯,清淺的嘗了一口才笑盈盈的開口:“我是來與您談一筆生意的。”
“你與我能談什麽生意?”葛艾薇哼笑一聲,不願與他這種人贅言,放下杯子,打算換一家酒吧繼續買醉。隻是起身的動作卻被張記者接下來的話定住。
“秦守将在六月一日與何曉諾訂婚,别人都道何曉諾是走了狗屎運的灰姑娘,可卻不知事實是秦家欠了她一條命。秦家今天給她的都是補償而已。”
“你說這話什麽意思?”葛艾薇的眼睛瞬間亮了。
張記者卻不肯再繼續說下去,他這舉起手,食指和拇指不輕的撚搓。
葛艾薇理解明白他的意思。“你開個價。”
“五十萬。”
葛艾薇被這個數字徹底的醒了酒
。要說以前,幾十萬不過是她買個包包的錢,可如今葛家入不敷出,外債累累,别說五十萬,便是十萬她都要想辦法去籌。
“我查到這個消息後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你,你此時定然是恨極了他們二人,我向你保證,你若能在他們的訂婚宴上将這個消息公諸于衆,秦家的婚事便會一拍兩散。能讓秦家丢這個人,五十萬一點都不貴。”張記者見她面露猶豫,不急不緩的說:“其實也不光是你對這個消息感興趣,其他人出的價格比這個還要高許多,隻不過他們買消息是爲了讨好秦家。”
葛艾薇疑惑,“那你爲何不賣給那些人?”
“我要賣這個消息,同時也想爆這個消息。在這座城市,賣了這個消息又會爆出來的人,隻有你。我們各取所需,這個價格很公道。”
“好,我買。”葛艾薇一口答應,眼裏閃爍着一種即将洩憤的興奮之色。
“後天九點,北島咖啡,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成交。”
張記者端起酒杯,“合作愉快。”
杯子發出清脆的觸碰聲,不過這聲音細微的來不及被聽見便淹沒在嘈雜的舞曲中。
一杯酒飲盡,張記者起身告辭。
葛艾薇整個人一掃頹敗之色,也沒了買醉的*,拎着包相繼離去。隻是她全程都沒有發現,在二樓的玻璃包廂裏,格霧一直臨窗而立,唇邊始終啄着一抹清冷又嘲諷的笑意。
而此時,剛剛離開的張記者也出現在玻璃窗後。
“格小姐,您交代的事我都辦好了。”
“下個月我會和思齊去國外度假,您若是有時間就帶着家人與我們一起同行。”
度假還能拍到大明星的新聞,娛樂工作兩不誤,哪會沒有時間。張記者笑容滿面,“那可要讓您破費了。”
“哪裏,您應得的。”格霧話音落下,手機便震動起來。看着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她的嘴角的笑容瞬間柔和起來,這一抹笑容好似春風,将她身上的鋒芒菱角悉數撫平。
走出酒吧的大門,她直接鑽進停在街邊的一輛黑色吉普内,看着身邊人嚴肅又有些不滿的表情,控制不住的想笑。
對于格霧來說,似乎幸福的定義就是“任思齊”三個字。
“都辦好了?”
“嗯。”格霧歪歪頭靠到他的肩上,眼睛裏閃爍着一種叫做期待的光芒,“但願這個辦法能夠治愈他。”
*****晉*江*文*學*城*的*分*隔*符*****
婚期将近,何曉諾去了一趟學校填表格,順便取一些習題。到了班級發現同桌陳兵正在翻《全國普通高校報考指南》。見她來了,陳兵憨笑着與她打招呼。
“你不是要考回原來的學校嗎?還看這個幹什麽?”
陳兵撓撓頭,頗有些無奈的說:“班主任說我最近的成績不太穩定,考回去的幾率很低。”他聳了聳肩,歎口氣接着說:“我年紀也大了,不想浪費時間在這裏,與其跟自己置氣,倒不如放自己條生路。不就是個大學文憑嗎,哪的不一樣。”
“你想明白就好。”何曉諾鼓勵的拍拍他,“說不定你能考個比之前大學更好的呢。”
“承你貴言
。”陳兵又笑起來,轉而問她,“你還是堅定要考g大?”
何曉諾搖了搖頭,“g大是沒戲了,我也不打算跟自己較勁了,今年能考上哪就去哪。”
“努力。”
“你也是。”
倆人相互打氣後,何曉諾就離開了學校。回到家,看着桌上放着的《全國普通高校報考指南》,胸口微微的有些沉重。這幾日,她已經沒什麽心思學習了,閑來無事便翻看這本書,将感興趣的學校全部都圈了出來。
這些學校有兩個共同點,都有财經類的專業以及校址都不在本市。
何曉諾輕輕的舒口氣,這麽多年來,她從沒有給自己放過假。這一次,她想休一個四年的長假。翻出存折,認真的數了數上面的數字,胸口的沉重感似乎減輕了一些。
訂婚宴的前一天,禮儀公司安排了儀式的彩排。黎箬這個完美主義的操辦人,硬把兩人叫到酒店演練一遍。司儀給倆人講了程序,程序其實很簡單。倆人入場後,先是對賓客們的道場表示感謝,然後對對方表白,交換信物就完成了。
何曉諾挽着秦守的手臂站在台上,司儀道:“下面請兩位準新人和我們分享他們此時此刻的喜悅之情。”
倆人轉身,變成面對面的姿勢。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雖然知道隻是彩排,可還是有些小激動。秦守尴尬摸了摸發紅的耳根,覺得自己無論怎樣都無法當衆告白,闆着臉轉向司儀,說道:“這段跳過,直接交換戒指。”
司機楞了一下,“這個……”
“你直接把訂婚也跳過得了。”黎箬嗆聲。
秦守順杆爬,“也行,直接領證結婚。”
“你想的美!”黎箬瞪他一眼,不輕不重的哼一聲。
何曉諾晃了晃他的衣袖,“我想聽你說。”
“回家單獨跟你說。”
“我想現在聽。”何曉諾很少對他撒嬌,聲音軟的瞬間讓秦守的心也軟了。
他清清嗓子,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專注的看她,忽視周邊的工作人員。不知道是不是她眸子裏的期待太吸引人,周邊的一切真的好似透明消失一樣。他低沉的聲音緩慢的響起來,“在無法看清這個世界後,我一度的想放棄自己。因爲那時候,我并不知道有一個你在未來等我。”他的大手緊緊的包裹着她的手,“如果說,生病是上天對我最大磨難,那麽你一定是上天給我最好的補償。何曉諾,你願意當我後半輩子的眼睛嗎?”
她是他的眼,永遠不會與他分開。如果你離開我,我的世界便再看不到任何的光亮與希望。看着何曉諾紅了的眼眶,秦守知道她懂他的情話,更懂他的誓言。
松開她的手,将她整個人擁入懷中,在她耳邊低低的說:“說你願意,我想聽。”
何曉諾用力的點點頭,用帶着哽咽的聲音,用盡力氣的大聲道:“我願意。”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原本被秦守感動的工作人員,因她這一聲均笑了場,就連黎箬都是一邊搖頭失笑一邊輕輕的拭了拭眼角。
秦守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哭笑不得的戲谑她,“深深的感受到了你的願意。”
何曉諾被笑的将臉埋在他的胸口,連脖子都羞的發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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