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家,太上長老隐修地。
這裏屬于整個甯家最高級别的禁地,位于甯家的後山紫竹林内,除了當代家主受到傳喚外,誰都不得踏足半步。
而此刻,蕭逸正随着甯家的上一任家主來到了此地,作爲有史以來第一個踏入此地的外族人,他也算是被予以了厚望。
“爺爺,父親就被你關在這裏嗎?”甯姣指着眼前的一座竹屋小院,眼中露出了急切之色。
原本,她也該與其他甯家人一樣,不被允許踏入此地,需在竹林外等候,但她迫切的想要見見父親,對其爺爺軟磨硬泡,再加之蕭逸的開口,才讓上一任家主點頭同意。
“嗯,這座竹屋是我的隐修地,附近還有幾座,都是與我一輩的老東西,你們不得喧嘩,以免打擾到他們。”
“不是已經打擾到了嗎。”蕭逸輕輕一笑,旋即擡起腳步,走向了竹屋。
在他們三人剛踏入竹林時,他就察覺到了幾股神念掃視而過,而能将神念輻射至如此遠的地方,無疑是那些修爲恐怖的甯家老東西。
“他竟然能察覺到?!此子當真是不得了啊!”上一任家主微微一愣,也是沒想到蕭逸竟然會如此敏銳。
要知道,神念之物虛無缥缈,難以捕捉,更何況還是由幾位與他一個級别的老東西所發出,連他都是隐約感知到,卻不想蕭逸竟能有所察覺,這份敏銳,絕不在他之下!
“嬌兒,進去後,你切不可亂來,可明白?”上一任家主很快定下心頭的驚訝,與甯姣一并向着竹屋走去。
甯姣點點頭,也是清楚自己父親如今的狀況,回道:“放心吧爺爺,我不會亂來的。”
兩人說着,加快了腳步,跟上蕭逸,一起走進了竹屋小院。
然而一入小院,蕭逸就敏銳的察覺到一股至邪至惡的氣息撲面而來,雖然十分微弱,但還是讓蕭逸的心頭狠狠一跳!
這股氣息,竟然與封魔碑内的小黑洞所發氣息,完全一緻!
“你怎麽了?可是有何問題?!”甯姣見得蕭逸突然停下腳步,急忙站定,險些撞了上去。
上一任家主也是停下,疑惑的看向了蕭逸。
“沒事,我們進去吧。”蕭逸搖搖頭,按捺下心中的驚惑,再次啓步。
三人穿過竹屋小院,來到了屋門口,此刻離得更近,那股至邪至惡的氣息也變得愈發強烈。
“人就在裏邊,已被我用九鎖坤元陣所鎮壓,你進去後,我會打開陣法,但你确定沒有問題嗎?”上一任家主的神色變得無比凝重,先前蕭逸自己所言一切都交給他便可,但要知道,甯家家主可是靈武境強者,不管他如何喪失神智,其本身的力量還是存在!
而蕭逸隻是一個氣武境武者,兩者間的差距,簡直隔了幾條鴻溝!
“無妨,我既敢言一人足以,自有我的分寸,你且打開此門,讓我進去。”蕭逸微微的垂下眼眸,嘴角牽起一抹自信弧度,極具魅力。
眼前此門上,彌漫着一股強大的力量氣息,蕭逸不用試也能知道,靠他的力量,還不足以開啓。
“蕭公子,那你自己要小心!我父親就拜托你了!”甯姣定定的看着蕭逸,心頭卻是五味雜全。
誰能想到,旅程中的一次相遇,一次萍水相逢,卻是成了她唯一可以依賴的希望!
“放心吧,一切有我。”蕭逸笑着點點頭,卻非自負,而是一種深思熟慮後的自信!
的确,甯家的家主修爲高深,實力自然恐怖,但這一切都是基于他正常情況下,而非此刻!
“嘎吱——”
那扇仿佛無比沉重的木門緩緩打開,刹那間,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猛的撲面而來,至邪至惡,極陰極冷,如同靈魂都要被吞噬而去!
“這是什麽?!好邪惡的感覺!”甯姣猛的後退幾步,一臉震容。
上一任家主也是皺起了眉頭,他才幾日沒來,這股邪氣又強烈了許多!
“難道…這就是魔氣?!”蕭逸同樣是心頭一跳,猛然想到了‘魔’的本命氣息——魔氣!
甯家的家主正是被魔氣侵蝕了身體,而此刻會出現在這裏的邪氣,不是魔氣,又會是何!
“但如此的話,封魔碑内的也是魔氣?!”蕭逸越想越心驚,一想到封魔碑内的恐怖小黑洞,渾身都是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
若是他的猜想沒錯,那個恐怖小黑洞,必定與‘魔’有關!
“吼!吼——!”
突然間,一陣仿佛野獸般的兇殘獸吼聲,遽然從屋内傳出,在這漆黑不透光的竹屋内,回蕩起了恐怖的氣氛。
“這間竹屋本身就是一道靈陣,可阻絕任何光線滲入,你且稍等片刻,待我解開。”上一任家主說罷,伸手一揮,衣袍無風自動,震蕩出一股恐怖靈力,瞬間隐入地底之下。
“嗤!嗤!嗤!”
刹那間,隻見那深邃黑暗如同被撕裂開來,無數光暈呈現而出,迅速擴大,隻幾個眨眼就溢滿整間竹屋。
光亮重現!
“嘶——”一口倒吸冷氣的聲音,頓時從甯姣口中傳出,她看着被鎮壓在木屋内的父親,淚水奪眶而出!
那已不是一個人形,而是一頭半人半獸的扭曲生物!
“父親、父親!您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
甯姣的嘶吼,撕心裂肺,承載了她所有的感情與無盡的愧疚,令得身旁二人,都是聞之心堵。
便在這時,一隻手臂從甯姣背後攬過,将她擁入懷裏,那上一任家主無奈的歎息一聲,眼中也是流露出了黯淡之色。
“這便是我不同意你見他的原因,見了,你隻會更加難受。”
“爺爺……”甯姣将頭埋到了上一任家主的胸口,抽泣着一顫一顫,卻是再不敢去看屋内,仿佛那個存在,就如一把利劍,隻要看一眼,就會在她心頭上狠狠刺上一下!
痛不欲生!
“你們先出去,接下來,我會解決。”蕭逸也是被眼前的畫面震駭住,緩了片刻才沉下聲音道。
眼下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許多,甯家家主此刻的形态,已經不能再稱之爲‘人’,他的全身都已經被魔氣腐蝕,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但也沒有血肉模糊,反而是如同在他身上,長出了漆黑色的鱗片,卻又不夠密集,東一片,西一片,就像是被胡亂刮掉鱗片的魚,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除此外,甯家家主的體表,還被漆黑色的魔氣纏繞,讓他看上去就像一團隐沒在黑氣中的虛影,容貌已經看不清楚,唯有那雙沒有眼白的血色眼睛,布滿了妖豔的恐怖!
這種種迹象,都已表明,甯家家主已經步入了魔化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