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服了你了……”
卿法沉默地凝視他良久，最後終是有些疲累地皺皺眉頭，垂下的濃黑睫毛掩蓋住她眼眸深處的真實情感略帶憂傷地歎了口氣，摸摸他的腦袋，優雅起身上樓。
隻是那背影孤獨寂寥，帶着濃重的悲哀如一股沉寂許久的幽蓮緩緩綻放于最黑暗飄出屬于自己的淺香。
“嗷……”
李煜景回過神來有些呆呆地擡頭，不明所以地叫出聲來原本清澈見底如山間清泉的眼眸中閃過一道暗光。
隻是又假裝單純地像是五歲孩童般可愛地歪歪頭。
沒關系，隻要還有價值，她就暫時不會抛棄他的不是嗎？
招惹了就任随其離去即使是在人類的時期也不是李煜景的做事風格。
過了幾年的時間卿法就罕見地起了個大早，拉着李煜景偷偷地跑到了在人類基地正前方高高聳立的山崖上。
冷風獵獵，四周咆哮的飓風挂起的細碎石沙撲打在臉頰上帶來刺刺的疼痛感，一片被戰争鮮血洗滌得透徹的土地揚起的熏天臭氣引來許多嗜血的變異動物在這周圍尋找徘徊等待着下一具屍體或獵物。食肉動物們卻通通在這崖邊停住了步伐，陰冷冷地盯着涯上不久前被喪屍們咬碎新鮮出爐的“食物”但因爲不遠處兩“人”的強大氣息而害怕猶豫不敢靠近，焦躁不安地發出威脅的低吼但身爲目标人物的兩個卻毫不在意。
弱者的叫嚣在喪屍界是從來沒有必要分散絲毫注意力的。
卿法原本白皙漂亮的臉蛋變得慘白，散發着一片不屬于人類的冰寒和死氣。
真是一群終究要死去的食物呀……明明口口聲聲說着消滅喪屍，卻自己做着比他們這些無意識的喪屍還要殘忍沒有人性的事情。好歹，他們喪屍也不會吞噬同類不是嗎？
卿法面無表情地看着崖下熱熱鬧鬧，表面一片和諧卻暗藏着最殘忍的階級制度的人類基地想着。
可笑的自大，獵物最後掙紮的時間總是要給的不是嗎～
卿法愉快地笑出聲來，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眼裏卻滿是寂寥的悲傷。
我那些脆弱的孩子呀，你們真的放棄了跟随母親的道路嗎？明明她的道路才是通向未來的唯一途徑呀……
“嗷……”
感覺卿法情緒的強烈波動，李煜景緊張擡頭，弱弱地伸出手想要開口用那幹澀的語言來安慰安慰她。
卿法轉頭對他柔柔一笑，腥風帶起的發絲飄起好看的弧度，讓李煜景下意識屏住呼吸……
下一秒，一個犀利的手刀就地狠狠打在李煜景腦袋上。
“媽蛋！！！李煜景！姐姐我告訴過你多少次别把你口水掉到我衣服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李煜景笨拙地擡起略帶僵硬的四肢躲避她手刀的蠢萌動作。卿法深吸一口氣，努力平靜下自己暴揍他一頓的心思壓抑自己沸騰咆哮的血液，擡起手用好看蒼白的手指指向人類基地所在的地方。
“去那裏解決幾個獵物，創造一些病毒感染源對于你來說應該是很簡單的吧……”
卿法原本洋溢着憤怒的情緒的漂亮五官一下變得冰冷而面無表情，嚴肅不容拒絕的樣子讓人心生敬畏。但李煜景卻心裏一突，不安的洪水瞬間蔓延布滿他的心髒。終于要開始了……
沒有料到事情來得這麽突然，李煜景完全沒有做好準備，十分心虛的他下意識轉頭不去看她，躲避的态度十分明顯。
“嗷嗷嗷嗷……”
唔……好餓啦，什麽時候開餐呀？晶核的味道好想念呢……
李煜景咋咂嘴，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那不敢與她接觸的目光讓他的表演看起來拙劣無比，隻要是有點智商的人都能看出他的不自然之處。後來反應過來的李煜景明顯也發現了他表演的愚蠢，有些尴尬地抽抽嘴角，這麽細微的控制身體肌肉的動作竟然讓完全沒有注意到的他輕易如正常人類一般地做了出來。卿法眼眸閃過亮光卻并沒有發出質疑……
“别給我裝傻，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卿法的面色又重新嚴肅起來，冷冷視線直直地盯着李煜景讓他渾身難受不安。
李煜景的身子僵了一僵，卻依舊沒任何動作。
他忽然感覺很委屈，他是有意識的呀，即使是混沌時期他也堅持沒碰過人，有時還去幫助驅趕同伴救助人類，更何談現在恢複了神志又去殺自己沒有進化成功的同類？
“你不去？”卿法勾起唇角危險地眯起鳳眸，屬于母體的力量依舊讓李煜景想要跪下來哀求臣服，但是……
他辦不到呀……
那是他曾經的同類，即使如今成爲兩個對立面他還是下不了手的。他們曾經在一起笑過，生活過，呼吸過，甚至爲了祖國，這個世界真心的歡喜過。他并非湯姆蘇卻還沒有殘忍冷血到肆意殺人的地步。
“呵，弟弟呀，我拯救你，創造你有什麽用？要知道我早就清楚你和人類那邊的聖女合作了喲！”
卿法冷笑，清澈見底的雙眸倒映出李煜景猛地變得蒼白的面容。
他們應該已經産生感情了吧，自己這麽蠢還被蒙在鼓裏，真是好笑。
“嗷……”
沒有的，他們兩人的合作是有條件的呀……
李煜景委屈地低頭，想要解釋。
“代價什麽？我孩子的永遠的沉睡和你說話和行動的能力的延遲？”
卿法笑得溫柔，但口中吐露出的話言卻是一片冰冷，像是冰刀，刮得他的心窩流血的痛。
“……”
“不用你解釋，姐姐我還沒有弱到要弟弟身體代價換來的壯大的地步。”
“這場革命遲早要發生，你再裝傻也沒用，就像現在……”
卿法轉頭，看向人類基地的目光一片冰冷，想死在注視着馬上就要死去的人，不帶一絲情感。
現在的情況，就像一把幹木材，已經潑上汽油，就還差一把火。被點燃後的場面不會是他們想要看到的。
“我們需要完全的統治，你不去，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