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王府在京中皇上是賜有宅子的,皇上體諒兄妹倆一路舟車勞頓,隻例行觐見就要他們歇息去了,皇上倒是好心,偏偏人家主家不甚領情。
覃姗姗随手拔掉一腦袋行頭,丫鬟去接要放在梳妝盒内他理也不理,随手扔到地上抱怨道,“哥哥你看,我們在西南走到哪兒不是被捧着供着,到了這邊就被這般怠慢,連個迎接喜宴也無,嗤,皇城就這麽窮嗎?!”
這言語動作……當真是半點教養也無。
覃沐看見她如此粗魯心煩的很,偏偏他一直是個好哥哥形象,就算如此聞言也忍不住眉眼一厲,“姗姗!隔牆有耳,這話是能随便說的嗎?你母親是怎麽教你的!父王的教導你記到哪裏去了!”
這個哥哥一向溫柔,但覃姗姗即使被他慣着……也是怕他的,但在西南她也是公主一般的人,父王寵得很,聞言有些懼怕的縮縮肩膀倔強道,“我,我不就是說說嘛。”
覃沐頭疼的揉揉額角,他身子看起來孱弱的很,氣的狠了整個人都抖起來,看覃姗姗這般口無遮攔心裏當真是氣的很,“聖上不是說過幾日有小宴,你慌什麽?!覃姗姗你給我記好了,這裏可不是西南!”
說到這裏他眉眼淩厲,眸如寒冰,半點溫柔也無,“你若是敢給父王惹半點是非……你這親事不議也罷!”
其實他也是有些不滿的,這小宴說是遲了幾天,但卻不僅僅是幾天的事,這是皇上敲打他們呢,自覃垣之後……西南王府勢力就少了許多,覃沐幾乎是有些後悔的,他不該那麽沖動,用了那樣的法子,但是……覃垣似乎快要不受他的控制了,雖說還是那般疼愛他,但覃垣不是傻子,早就有了察覺,若不是母親在自己手裏……
覃沐冷笑一聲,罷了,死了也好,若是被他活着知道,還不知道會怎麽反撲呢,畢竟……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覃垣從來就不是兔子。
覃姗姗再次聽到父王,眼中閃過懼怕,父王雖寵他,但卻是萬萬不能與這個哥哥比的,哥哥要什麽……父王就會給什麽,連大哥……還不是哥哥那麽一哭,質子就換了人。
從小就是這樣的,比起父王……他更怕這個二哥,二哥被他氣着了,比氣到父王更可怕,畢竟隻怕二哥開口……府中任何人都沒有說話的餘地。
任何人。
“這幾日說話注意些。”覃沐調整情緒笑笑,拍拍覃姗姗腦袋,“今日你看京中世家子孫也不少,有沒有相中的?”
覃姗姗畢竟是剛剛及笄的女兒家,頓時就羞紅了臉,垂首搓着十指半天支支吾吾道,“哥,哥哥……今日那着玄色衣衫的是誰?看起來懶洋洋的卻是……好像周遭所有人都被他壓了下去一般。”
想起那人淡淡一瞥,似是帶着笑意,那鳳眼微勾……覃姗姗心噗通噗通抑制不住的跳了起來,禁不住頭垂的更低,刁蠻的郡主頓時整個人都羞答答的,那一眼……是不是對自己有意?
少女懷春總是詩……覃姗姗也不例外,他從未見過那般男子,好看的霸道又淩厲,那一身氣勢端的是讓人心動,陽光下微微垂眸……似是她跋涉千山萬水僅是爲他而來。
覃沐看她這模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心中一動握住她的手拍拍道,“妹妹說的可是那頭發微攏于身後那人?”
覃姗姗點點頭。
“那是肅王……”覃沐擰眉,半晌笑道,“姗姗,肅王的事……想必你也聽過,他的處境……可不大好啊。”
“那又如何?”覃姗姗嗤笑一聲,“哥哥你也知曉,肅王回歸,氣勢洶洶,今日之事康王處處被壓一籌……”她說着看到覃沐沉下來的眉眼趕緊放低了聲音趴在覃沐耳邊輕聲道,“這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她說着帶着小女兒家的羞意和崇拜,“我覺得他行。”
覃沐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輕撫她的臉頰道,“索性這次是爲你選夫婿,你喜歡我定會幫你。”
覃姗姗如開心的鳥兒一般抱住他,“哥哥你真好!”
覃沐輕輕拍拍他的後背,神情溫柔極了,不過是個妹妹,罷了,壓對寶了爲西南府掙得榮耀他自會支持,錯了……棄了便是。
一炷香之後覃沐從覃姗姗房間出來,覃姗姗揪着帕子嘿嘿笑,傻裏傻氣的,覃沐回頭看了一眼,回首眸中有些冷,貼身侍衛在外面候着,那侍衛身材極爲高大,面容看起來卻毫不起眼,緊緊跟在覃沐身側。
覃沐瞥他一眼笑笑,看他面無表情的趁人不注意戳戳他,那侍衛瞪他一眼,覃沐笑的更加肆意。
進了内間那侍衛也是緊緊跟着,衆人都習慣了不大在意,畢竟……這馬車上侍衛還不離身呢,西南王有口谕,大家也都知曉。
覃沐懶懶打了個呵欠,剛關上門就不動了,拖着長音說,“累……”
那侍衛闆着臉将他打橫抱起,覃沐撇撇嘴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眼角眉梢帶着春意,點着他的胸膛道,“不想我啊?”
“再動下試試!”侍衛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卻是忍不住揉搓起來,聲音黯啞,“不然幹死你!你受不住。”
覃沐身子從小就不大好,但他卻任性的很,笑嘻嘻的摟住他的脖子,微微擡身勾着他的腰道,“沒事……你好久沒要我了,快進來。”
說着他有些不耐的用挺翹的屁股蹭蹭那人胯|下,侍衛怎麽忍得住,一聲‘你自找的’就将人壓在身下。
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似乎散着光芒,覃沐輕輕撫摸慢慢将那面具揭下,那是一張不說多麽英俊卻極有魅力的臉,覃沐在他身|下呻|吟,被他操|弄,心甘情願,甘之如饴,這一刻隻想死在他身下。
近幾日京中局勢更緊張了些,儲君之位更是頻頻被提起,弄得權靖心煩意亂,而後宮之中嫔妃也不消停。
覃姗姗似乎和權妁極爲投緣,兩人聊天一聊就是大半個時辰,權靖帶着衆人來到禦花園的時候,就見兩宮寵妃——容妃和賢妃帶着權妁和覃姗姗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笑的花枝亂顫,覃沐在邊上靜靜坐着,不時接句什麽,一派融洽。
權靖笑道,“祭司,你看和珊郡主如何?”
樓子裳無奈上前,輕笑一聲道,“郡主端莊不失靈動,聰慧有禮,顔色極好不說,命格氣運也是女子中極爲難得的,誰娶了她……”
樓子裳笑而不語,權靖心情大好,權枭等人跟在權靖身後,看樓子裳那模樣,權枭若不是早知道什麽,隻覺得自己也得被樓子裳騙過去,不由在他耳邊輕聲道,“子裳……我這命格如何?誰嫁了我……”
樓子裳耳根幾不可見的一紅,懶得理他,緩緩看向覃沐和覃姗姗,一派平靜,欠他的,總是要收回來的。
權靖帶着他們到了涼亭,衆人見禮,賢妃掩唇笑道,“皇上您是不知道,這和珊郡主啊,端的是個玲珑剔透的很,不知将來誰家小子有這福氣娶了她。”
覃姗姗趕緊上前謙虛道,“謝娘娘誇獎,姗姗哪兒有您說的這麽好。”
說着,臉頰飛紅的看了權枭一眼。
衆人不由有些無奈,覃沐額角微動,樓子裳嘴角一抽,平靜的看着覃姗姗,眼睛眨也不眨,笑的如沐春風,若不是權枭傳音怎麽喊都不回應,權枭禁不住挑眉輕笑,吃醋也是這般可愛。
這一笑,覃姗姗還以爲是對她呢,臉更紅。
樓子裳狠狠咬牙,面上倒是笑的愈加柔和,“權枭!不笑沒人當你是閻王爺!”
權枭聞言挑眉冷下臉道,“好子裳,你是我的閻王爺,枭不笑了。”
樓子裳臉皮一熱,知道自己不該怪權枭,但……卻是忍不住,沒這樣勾人的。
覃姗姗這女兒家模樣衆人砍在眼裏,賢妃心裏一咯噔,轉頭瞪了權钰一眼,卻見權钰眼神直直的落在覃沐身上,那遮不住的炙熱……賢妃頓時腦袋一轟,将帕子扭得更緊。
權钰看看覃沐,轉頭看看樓子裳,心裏一時火熱的厲害,這兩個……可當真是尤物,若是将來都在那龍床上伺候他……隻是這麽一想,權钰下身就有些擡頭,喉結滾動。
樓子裳感覺到那眼神惡心的要命,權枭面色更冷,手指輕輕一動,權钰猛然感覺血腥味湧入口中,一模……鼻間血流如注,如此這般失态,權靖扭頭喝道,“怎麽回事?”
覃姗姗眼中鄙夷一閃而逝,賢妃趕緊上前道,“钰兒這幾日上火的厲害,許是天氣熱了,來人,快扶康王到蒹葭宮歇着,傳太醫!”
這小鬧劇轉瞬即逝,就賢妃面色不太好看,而覃沐身邊侍衛……更加面無表情。
容妃笑笑道,“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正常。”說罷掩唇一笑,“枭兒就是太不顧自己了些,這麽大了不說正妃,連個侍妾也無,放眼大齊前前後後,也算是第一人了,也該是爲他娶妻的時候了,皇上您覺得呢?”
覃姗姗臉更紅,悄悄的看權枭,咬咬唇,肅王……果然潔身自好,連侍妾也無,這也算是絕無僅有的吧。
權枭到了這個年紀,權靖不可能總是拖着,雖說笑容淡了下去還是道,“是這麽個理,也該考慮枭兒的終身大事了。”
“可不是麽。”覃沐笑看權枭一眼,輕聲道,“肅王之名早有耳聞,如此英姿,誰嫁了過去真真是福氣。”
容妃這般,西南一脈似乎并不反對,賢妃自然是不願意的,她蓦然看向樓子裳道,“祭司的意見呢?”
跟在權靖身後的樓芮暗示的看了樓子裳一眼,覃沐也終于将目光看向了樓子裳,第一眼,他就極其不喜歡這個祭司。
似乎能将他看透一般,這種氣質……當真是像極了覃垣。
他這一生最讨厭的人,覃沐深深看了樓子裳一眼,“西南世子覃沐,見過大祭司。”
權枭皺眉看向樓子裳,厭煩的看看去覃沐,子裳不喜歡的人,他自然不喜歡,能讓子裳聞名而不開心的,這還真是第一個。
權枭有點煩悶——這個人在子裳心中占有極大的位置。
這個認知讓他輕啧一聲,沒事……總有知曉的那一日的。
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樓子裳笑笑,“世子風華早有耳聞,不必多禮。”
他這麽說卻是直直的受下了覃沐的禮,理所當然,仿佛高高在上,看向覃沐的眼神……幾乎是有些蔑視的,就像這個人不過是紅塵一粒,與他何幹?而又有什麽資格這般與他說話?
覃沐暗恨閉上眼,面上笑的越加溫柔,覃垣不會這般對他……但這氣質……他隻覺自己想多了,覃垣死了,他親眼看着死的。
“祭司對枭兒婚事如何看?”賢妃再次問道。
權枭忽然一笑挑眉毫不客氣道,“本王婚事,娘娘問祭司作甚?難道祭司還是月老不成?”
若是如此,他睡了月老,定當可以生生世世,權枭搓搓下巴,看看樓子裳笑的高深莫測。
樓子裳不知他又想到了什麽,笑着接着他的話道,“肅王說的有理,且……婚事當是看兩人緣分,緣分天定,娘娘,有些事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說完樓子裳高深莫測的一笑不語,權靖卻甚是滿意,樓子裳看看樓芮道,“皇上,子裳自來了青衣殿還未回府中看望母親,今日就随父親一同回府,您看如何?”
他語氣很恭敬卻不谄媚,祭司想去哪兒是無需向皇上彙報的,除非出京,但權靖對樓子裳這态度很滿意,揮揮手道,“祭司做事随心即可。”
樓芮這才滿意,一群人又是一翻寒暄才散了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