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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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

康熙看着手中的折子,突然擡頭對梁九功,道:“這幾日太皇太後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回皇上,除了頭兩天摔了杯子,這幾日太皇太後倒是平靜許多。每日修修花草,禮禮佛。”

康熙聞言,眉頭微蹙,他是最了解他這個皇瑪嬷的,這樣的平靜,倒是有些不像她了。

“備駕慈甯宮!”

長長的宮道上,想着一會兒見到孝莊之後會是怎樣的情景,康熙這心裏也着實是有些不舒服。

他自小接受孝莊的教導,要說他心中對她是存着敬意的。可一次又一次的争執和意見不合,作爲一個帝王,他感覺顔面很受損。

這也是不得已,他才派人嚴加看守慈甯宮的。

畢竟,現在這形勢很敏/感,自打赫舍裏氏去了之後,孝莊便動了心思想把胤礽養在身邊,不難猜測,她打的是什麽主意。

她根本是害怕局勢不明朗,大清部/隊終究抵不過三藩的勢力,到時候落得進退兩難的地步。

那個時候,依着孝莊的強勢,她說不準會選擇息事甯人,許以三藩更大的利益和好處。甚至是,會認爲康熙不是一個稱職的皇帝,就如當年替皇阿瑪下罪己诏一般,她或許會再次采取這樣的手段。而到時候,作爲嫡子的胤礽,早已經成爲了孝莊手中的籌碼。一個尚在襁褓中的皇子,可因爲是嫡出的緣故,便是國之根基。能夠讓孝莊加以利用。

或許真到了那一日,整個大清都要變天了。

胤礽還小,一個小毛孩。孝莊想要如何?難不成要垂簾聽政不成?!

想到這樣的可能性,康熙腦海中就出現四個字,其心可誅。

慈甯宮外

康熙斂了斂神,才踏進正殿。

“孫兒給皇瑪嬷請安。”

和往日一樣,康熙依舊給她最大的尊重。

孝莊眼睛都沒擡一下,拿着手中的剪刀猶自擺弄着她眼前那些花花草草。

蘇麻拉姑站起一旁心下也有些急,她看了孝莊一眼,才對康熙道:“皇上先喝杯茶吧。”

說着,便恭敬的把茶遞了上前。

康熙淺笑的看了她一眼,卻并未接過,而是再次開口道:“皇瑪嬷,孫兒知道您生孫兒的氣了。可是,如今形勢不同,三藩必敗,孫兒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在這個時候,橫生枝節。”

孝莊終于是不再當他是透明人了,放下手中的剪刀,她暗暗歎息一聲:“皇帝就如此笃定,遏必隆會給皇帝立大功。三藩,可不容小觑。”

康熙直直的看着孝莊的眼睛:“皇瑪嬷隻需要相信三藩必敗這一點就可以了。所以,孫兒懇請皇瑪嬷放棄把胤礽教養在身邊的心思。皇瑪嬷常說孫兒年輕氣盛,卻忘記,孫兒早已長大成人了。皇瑪嬷若還想來當年那一道罪己诏書,絕對是不可能的。”

孝莊心裏猛地一咯噔,她沒有想過,康熙會如此直白的把這些話說出來。再一次,她對于康熙的敏銳,有了更深的感觸。

想起當年那罪己诏,孝莊其實也是有着深深的無奈。那個時候,她除了恨鐵不成鋼之外,更多的是爲了穩住大清江山。當年這個決定她做的很艱難,就如現在一樣。

三藩那邊一日沒有定數,那大清的江山就一日不穩,這個時候,大清需要儲君。

孝莊面容嚴肅的看了康熙一眼,扶着蘇麻拉姑的手往椅子上坐了下來。

好半晌之後,孝莊才道:“哀家知道皇帝對哀家生了嫌隙。可哀家敢發誓,哀家并無私心。若真有什麽讓皇帝不滿的地方,那也隻應了一個詞,那就是關心則亂。”

“但凡提及三藩之亂,皇帝總是信心滿滿。固然有信心是好事,可太過自信,就容易驕傲了。赫舍裏一族勞苦功高,當年若不是索尼,皇帝也不可能那麽順利的坐上這龍椅。如今,既然胤礽是你的嫡子,爲何你不考慮立儲呢?你縱然再厭惡赫舍裏氏,她也已經去了?”

康熙頓時滿臉的怒氣,不要說赫舍裏氏做的那些虧心事了,就單純的說索尼離去時上的那道折子,其中的每一句話,都讓康熙恨不得殺了他。

可康熙還許他爵位,大辦他的後事。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見無法和孝莊溝通,康熙淡淡道:“皇瑪嬷既然如此固執,那是孫兒也不便說什麽。孫兒先退下了。”

翊坤宮

康熙來到翊坤宮的時候,還是有些怒氣沖沖。

孝莊今日每一個字,都讓他心裏的埋怨更多一分。

康熙去慈甯宮,當然也不是真的去觸黴頭罷了。隻是,該盡的孝道他不會落人口舌。

才踏進翊坤宮,他就看淑甯在書桌旁畫着什麽。

走近一看,原來是穿着便服的他。

别說,還真是有幾分神韻。

足以看出,她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的。

淑甯其實早在他進來的那一瞬就有所察覺了,可是卻佯裝不知道。

在康熙的手拿起那張畫卷的時候,淑甯驚訝的啊了一聲,又嬌羞的想要搶過畫卷。

“皇上,您就不要逗臣妾了,臣妾就是随便畫着玩的。”

康熙卻是被她這樣子給逗得樂了,煞有其事的舉起畫卷,啧啧兩聲:“誰敢說不好,朕看着,比宮廷畫師畫的都好呢。”

淑甯上前拽着他的袖子,好不容易才把畫卷給搶到手:“皇上盡會開玩笑,臣妾這雕蟲小技,怎麽可能和宮廷畫師相比。”

康熙笑眯眯的看着她:“朕的甯兒就是太謙虛了。固然技藝是一回事,可朕看重的是甯兒畫中的神韻。”

兩人正逗笑着呢,沒想到外面宮女進來通報,說是庶妃那拉氏來給淑甯請安了。

淑甯神色僵了僵,她倒不認爲是那拉氏故意來在康熙面前刷存在感的。

自打這庶妃住到翊坤宮以來,淑甯礙着她肚子裏的孩子,便免去了她的請安禮。不過這那拉氏倒是有心,隔個三五日總會來淑甯這裏坐坐。

今個兒,倒是湊巧了。

那拉氏進來看到康熙的時候,明顯有些拘謹。

“嫔妾給萬歲爺請安,給昭妃娘娘請安。”

康熙漫不經心的擺了擺手,示意她起身。

然後又拿起桌上的畫卷,自顧自的樂呵起來。

“甯兒,來把毛筆給朕拿來,今個兒朕也爲甯兒作畫一幅。”

話音剛路,碧荷早已經備了宣紙,又擺好了墨盒和毛筆。

那拉氏仿佛一下子成了透明人,淑甯當然也知道她不自在,是以,招手讓她上前來:“那拉妹妹要不就幫皇上研磨吧。”

那拉氏神色一喜,多少覺着淑甯這是在擡舉她。

雖然她如今懷着皇上的孩子,可說真的,她和皇上真心沒說過幾次話。所以到現在,她見着皇上的時候,還是覺着手足無措。

慌亂的很。

瞧着紙上的一筆一劃,那拉氏突然很羨慕淑甯,這後宮三千佳麗,可能給讓皇上親自作畫的,也唯有眼前的淑甯了吧。

這麽想着,那拉氏的手一抖,卻一不小心把一滴墨濺在了宣紙上。

一瞬間,空氣幾乎是凝滞了。

“皇上恕罪,昭妃娘娘恕罪,都怪嫔妾毛手毛腳的……”

那拉氏幾乎是下意識的跪倒在地上,她真的是吓壞了。

康熙原本要動怒,熟料淑甯輕輕的抓住了他握着筆的手:“也是臣妾考慮不周了,隻想着怕妹妹在一旁尴尬,才讓妹妹來研磨。倒是忘記了,妹妹懷着身孕,肯定是不比旁人,研磨是個技術活,肯定手酸了吧。”

見淑甯竟然爲她說話,那拉氏眼睛裏滿是淚水,可康熙沒開口,她還是不敢擡眸。

淑甯這番話倒也不是真心,當然她也沒預料到會生了這意外。可她此刻也的确不能夠爲着這事揪着那拉氏不放。不管她是有意還是無意,結局已經鑄成。她若是仗着自己得寵便爲難她,其實是不明智的。

她肚子裏,懷的可是康熙的孩子。

如今大阿哥身子虛弱,宮裏唯一的嫡子又不得康熙的喜歡。所以,庶妃那拉氏的肚子,即便康熙沒有多少感情,也肯定是不希望她在這個時候計較的。

淑甯對着那拉氏身後跪着的宮女使了個眼色,道:“扶你家小主先回去吧。”

對于淑甯的擅自決定,康熙抓起她的手,輕輕咬了一口:“你倒是膽大,朕還未發話呢,你就敢放她離開。”

淑甯看着手背上淡淡的齒/痕:“不過是一幅畫而已,爲着這種小事斤斤計較,擾了皇上的雅興,倒是不好了。”

說着,把那張作廢了的畫卷成一團扔在一旁,又親自鋪了宣紙在桌上。

“這次臣妾幫皇上研磨,皇上總該放心了吧。”

康熙哈哈一笑,“原來方才你是故意偷懶了,該罰,真是該罰。”

偏殿

那拉氏隻感覺腿止不住的發顫,若不是有貼身宮女春桃在扶着她,她早就倒在地上了。

春桃前幾日還覺着昭妃娘娘對人倒也和善,主子住過來的當日,便囑咐主子安心養胎,還免了主子的請安禮。

可此刻看來,昭妃娘娘絕度是一個厲害角色。

主子還是第一次在翊坤宮遇到皇上呢,昭妃娘娘卻使了這一手,把主子當宮女使用。

表面上看着是在化解主子的尴尬,可實際上呢?

皇上可是在幫昭妃娘娘作畫,主子在一旁研磨,換誰心裏能夠舒坦。

春桃是個沉不住氣的,心裏這麽想,便這麽嘀咕出來了。

那拉氏神色一凜,低聲喝斥道:“這話也是你能說的!”

“我算是哪門子主子,連答應都不是。更何況在昭妃娘娘面前。要想在這個宮裏生存,我隻能夠仰仗着昭妃娘娘,若是爲了什麽恩寵,争風吃醋讓娘娘生了嫌隙。這才是真的愚蠢。”

春桃委屈的看了一眼那拉氏,有些疑惑道:“小主難道真的一點也不嫉妒?方才明擺着是那昭妃娘娘故意爲難小主的。”

那拉氏狠狠瞪了她一眼:“真是蠢不足惜。什麽恩寵在,在這後宮還不是昙花一現。這宮裏三年一選秀,進來的都是水靈靈的美人,單靠恩寵能支撐多久。在這宮裏立足,要的還是子嗣。而我出身卑微,缺的就是家世。在這一點上,更得倚仗昭妃娘娘。”

“記住了,給我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你若是記不住的話,就不要怪我回禀了娘娘,遣你出宮。”

春桃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隻是還有幾分委屈:“奴婢再也不敢了,還請小主息怒。”

那拉氏緩緩坐在椅子上:“如今三藩之亂,鈕祜祿一族勢必會更加昌盛。可你知道的,昭妃娘娘的身子虧損的很厲害,什麽時候懷孕,那還得另說呢。能夠成爲昭妃娘娘手中的籌碼,對我來說,是個機會。對我肚子裏的孩子,更是一個機會。”

若是換做幾個月前的那拉氏,是絕對不會考慮這麽深的。可自從有了孩子,似乎人變得更成熟了,也想的更深刻。

在宮裏能夠有個倚仗,這是難得的機遇。否則就得像烏雅貴人一樣,不明不白的就被人算計送出宮。

她一個小小的庶妃,肚子裏有了皇嗣,這本身就已經很危險了。若不是有昭妃娘娘這棵大樹,她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既然她注定沒有顯赫的家族,那她仰人鼻息又如何?别人想要這個機會,還沒有呢。

等昭妃娘娘真的接受了她的投效,那她在這宮裏,肯定會有一席之地的。等着吧,比起那些憑着紫色來固寵的妃嫔,比起她們昙花一現的恩寵,她肯定會比她們走的更遠。

這一點,她從不懷疑。

烏雅貴人被送出宮已經一段時間了,随着大夫的醫治,身上的過敏反應也消了差不多了。這時候,烏雅氏才恍然大悟,她這得的根本不是天花。

自打她被送到莊子上之後,也就頭幾日太醫院的人來過。之後,便是莊子上的郎中過來醫治了。是以,她受的這委屈,也隻能夠咬碎牙咽着血吞到肚子裏去。

她現在手中無憑無據,何況,當時太醫院都說她得的是天花,她若是揪着此事不放,哪怕是日後回宮,也肯定會得罪太醫院那邊的。

“小主,這可怎麽好呢?宮裏也沒人說什麽時候接小主回宮。難道,小主得一輩子都困在這莊子上不成?”

這事兒烏雅氏也頭痛極了,被送出了的女人,哪裏會那麽容易回去。

宮裏三千佳麗,皇上身邊的新人多的去了,怎麽可能想到她。

若想回宮,宮裏必須有人得提點她。

可她初入宮便遭此劫難,根本就算是孑然一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誰可以幫她。

分析着如今宮裏這形勢,三藩之亂,昭妃娘娘勢必會更加得勢,可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平衡之術。這樣的境況下,鍾粹宮的佟嫔娘娘,八成會高升。

再說了,昭妃娘娘的翊坤宮已經有了一個懷有皇嗣的那拉氏,那她肯定是不能夠投靠她的。就唯有佟嫔娘娘了。

可她和佟嫔娘娘,絲毫的交情都沒有。她怎麽可能幫她呢?

到底什麽因素才能夠促成此事,烏雅氏真的急死了。

籌劃幾日之後,烏雅氏不得已把身上的首飾交給如意典當了,有了這些銀兩,或許可以收買幾個宮裏出來的宮女幫她傳話也不一定呢。

宮裏每個禮拜都會有出來采買的宮女,而那個宮女彩霞當時和她一樣都内務府包衣出身,說來,兩人還有些交情呢。

烏雅氏被封爲貴人的時候,彩月還興奮了好幾日呢。

如今想來,也唯有從彩月身上下功夫了。

可這事兒烏雅氏當然不能夠出面,她可是皇上的女人,不管皇上是不是厭棄她了,她都不能夠離開莊子一步。也唯有讓如意出面了。

這麽等啊等,足足兩個禮拜之後,如意才把烏雅氏交代的事情給辦好。

而剩下她們能夠做的,唯有等待了。

“小主,您說佟嫔娘娘真的會插手此事嗎?”如意真的有些心裏沒譜。

烏雅氏張了張嘴,她其實也在賭:“佟佳氏一族可是萬歲爺的母族,如今中宮無主,皇上和太皇太後又生了嫌棄。這中宮箋表遲早要脫離太皇太後的掌控。接下來誰來管理宮務,這就值得推敲了。”

“昭妃娘娘現在是很得寵,可皇上不可能不防着鈕祜祿一族,這個時候,佟嫔娘娘若是得以晉升,與昭妃一起協理六宮,這樣的可能性其實是很大的。”

“而佟佳氏憑什麽讓皇上相信她有這樣的才能,其實這次幫我回宮,便是展現自己的一個機會。不是嗎?佟佳氏若是真的想通這一點,那絕對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的。”

鍾粹宮

佟佳氏伸手摸摸額頭,忍不住笑道:“若不是烏雅貴人傳了話進來,本宮還以爲,她真的染了天花了呢。之前本宮一直都覺着,張氏老實本分,現在看來,倒是本宮看錯了她。”

姚嬷嬷笑了笑:“主子這是決定要幫烏雅氏了嗎?”

佟佳氏忽然一笑:“若是讓烏雅氏一直都呆在莊子上,可就不好玩了。你沒看到這幾日慈甯宮外面那禁軍還未撤離嗎?皇上這是跟太皇太後撕破臉了。這日後由誰來掌管宮務,若是現在不早點做準備,可就失了先機了。”

姚嬷嬷怔了怔,緩緩道:“那烏雅氏有手段讓人傳話給主子,想來也不是個簡單角色。主子真的放心,把這樣的人收爲己用。”

佟佳氏靜靜的沒有說話,好半晌之後,才道:“本宮侍奉皇上這麽多年,卻一直都無所出。前些日子額娘入宮,說兩年之後大選,已經準備讓妹妹入宮了。你說本宮能不急嗎?”

“皇上爲了壓制鈕祜祿一族,必将擡舉佟佳氏,到那個時候,妹妹入宮說不準就會高于我。這樣的局面,本宮絕對不想看到。”

聽這自家主子這話,姚嬷嬷這心裏也着實不是滋味。

按說主子身子沒問題啊,怎麽愣是沒動靜呢?

提及孩子,佟佳氏也略微有些不安,可她還年輕,她覺着自己還是有機會的。至少她不像鈕祜祿氏一樣,被麝香所傷。

歎了口氣之後,佟佳氏喃喃道:“給本宮密切盯着張氏的一舉一動。她有這個能耐算計烏雅氏出宮,想來是精通一些醫理的。你說若是被本宮捉住什麽把柄,把這事回禀給皇上,皇上會怎麽想呢?”

姚嬷嬷的手不由得抖了抖,臉色都發白了:“今個兒既然能夠算計烏雅貴人,那日後若是爲了得寵,可不得算計了皇上去。這曆朝曆代宮/闱不乏有些秘/術,若這張氏真的懂得醫理,可就危險了。奴婢琢磨着,皇上絕對不可能讓這樣的人做自己的枕邊人的。”

佟佳氏懶懶的躺在貴妃椅上,閉着眼睛,幽幽道:“本宮也累了,想休息一會兒。張氏那邊,就有勞嬷嬷了。”

啓祥宮

張氏這幾日莫名的有些心慌慌。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這幾日的心慌讓她又把視線落在了烏雅氏的身上。

這個世界上,唯有死人最安全,爲了萬無一失,張氏不介意麻煩一些。

佩兒心頭一震,道:“小主,您會不會多此一舉了。那烏雅氏不過是包衣出身,她哪裏有那麽大的本事再次回宮。您太高看她了。”

包衣出身?!

張氏低垂着眸子,終于想通自己爲什麽心慌慌了。

烏雅氏雖然出身不高,可包衣出身的她,宮裏說不準有些關系。若是這些關系恰巧被她利用,那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樣的可能性,張氏一陣沉默。好一會兒之後,才冷冷道:“沒有那麽多爲什麽,烏雅氏不除,終究是個威脅。”

“爲了睡個安穩覺,我也隻能夠下此狠手了。”

佩兒寬慰道:“小主就别自己吓自己了。這事兒奴婢會和老爺打招呼。”

張氏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過還是不忘叮囑道:“畢竟是皇家莊子,下手的時候記得小心謹慎,别留下什麽蛛絲馬迹。聰明一些,知道嗎?”

佩兒恭敬道:“小主莫憂心了,不會有什麽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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