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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前線的接二連三的捷報,康熙心情真的好極了,下旨三日之後木蘭圍場狩獵。
這日,宗親貴族,王公大臣,都在随行之列。
而随行的妃嫔,除了淑甯之外,便是佟佳氏和馬佳氏。
遏必隆帶兵攻打三藩,這可謂是讓淑甯更添光環了。是以,這個時候誰也不可能去爲了争風吃醋的小事,惹淑甯不開心。
這點眼色,馬佳氏和佟佳氏,不可能沒有。
淑甯出身鈕祜祿一族,當然對于涉獵騎馬不在話下。可康熙仍然是選了一匹較溫順的馬。
瞧着眼前通體雪白的馬,淑甯抑制不住的便很喜歡。
下一瞬,她翻身上馬,鞭子一甩便飛奔出去了。
康熙笑着看着她的潇灑的身影,揮動馬鞭,大笑着追了上去。
卻沒想到,幾分鍾之後,聽到前面馬兒尖銳的嘶鳴聲,若不是康熙手腳快,一把揮出鞭子在淑甯腰間環繞一圈,把她帶到自己馬上,真不知道要生什麽意外呢。
受了驚吓的淑甯當即就感覺有些異常,方才她不管怎麽拉曳,可馬兒卻一反方才的溫順,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般,瘋狂的想把她給甩在地上。
憑着直覺,淑甯覺着這裏面,肯定有鬼。
康熙緊緊的把淑甯圈在懷裏,見她花容失色的樣子,也心疼壞了:“不怕,不怕,有朕在,不會有事兒的。”
說着,狠狠的瞪了梁九功一眼:“給朕徹查此事,朕倒要看看,是誰敢如此大膽。”
淑甯是被康熙抱着回到營帳的,其實她除了剛開始那幾秒的驚吓,這個時候早已經平靜下來了。
康熙一直的把她摟在懷裏,想着若是他那個時候不在身邊,或者是離她遠那麽一些,後果真心是不堪設想。
是以,他的手臂都微微有些發顫。
淑甯偎依在他懷裏,久久沒有言語。
正在這時,梁九功走了進來。
隻見他弓着身子,神色有些嚴肅,“萬歲爺,奴才已經查出來了,那匹馬被人下了藥物,隻要一奔跑,體内的藥物便會發作。”
淑甯心裏猛地一咯噔,到底是誰,會下此狠手。
佟佳氏?不可能,她可是觊觎掌管協理六宮之權,不會這麽沒腦子的。
馬佳氏?就憑她馬佳氏一族,她不相信她有這樣的能耐和野心。何況,除去她對她有什麽好處,這根本是得不償失的。
排除這些之後,也唯有慈甯宮的太皇太後了。
其實仔細想想也是,阿瑪在前線接二連三的捷報,她肯定是不想看着鈕祜祿一族做大,才動了這樣的心思的。若是她出了什麽意外,那鈕祜祿一族肯定會受到很大的重創。如今大局已定,三藩那邊也翻不起什麽浪了,孝莊這是要趁着阿瑪凱旋而歸之前,狠狠的給阿瑪一個重創呢。
淑甯能夠想到這些,康熙也不會想不到。
畢竟,隻有她有這個理由和這個能耐做安排此事。康熙真的是氣急了,他沒想到,即便是他把慈甯宮派禁軍看守,孝莊的手都能夠伸這麽長。
而這些人,還心甘情願的爲她賣命。
看着康熙這神色,淑甯緩緩站起身,福了一福:“皇上,臣妾先去梳洗梳洗,一會兒再來陪皇上用膳。”
淑甯這樣的态度,隻會讓康熙對她更心疼。當初麝香的事情,害的淑甯現在都沒有身孕,而今天,孝莊又差點害的淑甯沒命。
他的甯兒是聰明的,可卻不願意讓他爲難,所以才先行退下。這樣的甯兒,他如何能夠不心疼。
這邊,佟佳氏得知鈕祜祿氏驚馬的消息,也着實是很意外。
木蘭圍場,這所有的馬都是精挑細選的,更何況是鈕祜祿氏呢?
誰不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她。
姚嬷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這會兒皇上鐵定還在氣頭上。昭妃娘娘還真是有福氣,要知道這馬瘋癫起來,那可非同小可。”
佟佳氏輕輕的撫了撫額,忍不住道:“嬷嬷覺着,此事會是誰動手的呢?”
這樣的事情,肯定是是先就策劃好的。
姚嬷嬷斟酌了下,開口道:“昭妃娘娘身居高位,這宮裏羨慕嫉妒恨的人肯定不少。可能夠有如此能耐,怕是也唯有慈甯宮的太皇太後了吧。太皇太後不僅一次表露出對鈕祜祿一族的忌憚,如今前線的捷報,肯定是讓太皇太後更坐不住了。昭妃娘娘恩寵之盛,這已經很礙太皇太後的眼了。如今又怎麽可能什麽都不做。不過,這樣冒着被皇上厭惡的風險,也要讓鈕祜祿一族受到重創,可見太皇太後根本不覺着她如今失勢了。”
聽了這話,佟佳氏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本宮早就想着讓皇上對當年孝康章皇後的死因生了疑心,若是徹查此事,太皇太後這後半輩子也休想沾染這後宮宮務半分。隻可惜,一直都苦于找這個時機。可今個兒這事,本宮覺着,是時候動手了。”
“太皇太後一直都以爲當年她手腳幹淨,孝康章皇後去的時候,侍奉在旁的宮人也全數殉葬。可惜,她錯了。佟佳氏一族也不是好欺負的,又如何能夠不留有後手。”
對于這些話,姚嬷嬷深表贊同。
想了想,她突然道:“主子,若是這麽一來,皇上肯定會因爲孝康章皇後的事情,給佟佳氏一族更大的榮耀。主子不防也把張氏精通醫理的事情回禀給皇上,讓皇上看到您的能耐。這麽一來,協理六宮之權,肯定會順理成章的掌控在主子手裏的。”
慈甯宮
孝莊轉着手中的佛珠,神色一片肅穆。那群飯桶,竟然連這丁點小事都辦不好。
要他們有何用?!
蘇麻拉姑卻是覺着有些後怕,當時老祖宗這樣說的時候,她也勸阻過,可結果還是沒勸住。她難以想象,若是鈕祜祿真的出了什麽事,事态會如何發展。
鈕祜祿一族真的會咽下這口氣,然後送另一個女兒入宮。
她有些覺着老祖宗太自以爲是了。是的,若是換做另一個世家大族,或許遇着這事唯有忍氣吞聲的份兒。可遏必隆會一樣嗎?她可是親眼看過遏必隆對昭妃娘娘的父女情深的。遏必隆可不同于一般的阿瑪,女兒在他眼中隻是政/治籌碼。
“老祖宗,皇上這會兒肯定在氣頭上,既然這事兒出了岔子,那老祖宗可不能夠和皇上硬碰硬了。”
孝莊冷哼一聲:“皇帝是哀家一手教導長大,當年若不是哀家,這個龍椅怕是要坐上别人了。怎麽,現在翅膀硬了,連哀家都得看他的眼色了!”
孝莊面色陰冷,語氣十分不快。
不是她容不得鈕祜祿氏,而是她必須要挫挫鈕祜祿一族的銳氣。
蘇麻拉姑微微一愣,她不明白,老祖宗爲何如此固執。
“老祖宗,皇上已經不比小時候,三藩一除,皇上的威嚴會更甚,朝中諸位大臣更會對皇上擁護。老祖宗何必揪着此事不放呢?”
頓了頓之後,蘇麻拉姑低聲道:“這些年,奴婢一直再想,當年孝康章皇後那事,殉葬的那些人,名單差了一個。雖然這些年一直都沒有查到她的蹤迹,可這事兒壓在奴婢心裏,總覺着慌的很。尤其是這些日子。”
孝莊聽着這話,放下手中的佛珠,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這事其實當年是她太大意了。當年皇帝還小,這前朝後宮哪裏不是她說了算。根本沒想到,會生了這變數。
可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再去回想這事,那宮女若是聰明的話,肯定早已經隐姓埋名了。如何會不知死活的自個兒找死。
但凡上位者,都需要強勁的母族來輔佐自己,可當年孝莊着實是不喜歡佟佳氏,這種不喜不亞于當年的董鄂氏。
她不可能讓後宮出現兩個皇太後。不可能讓她插手後宮之事。
若是她安分的話,她或許可以放她一條命。可偏偏,她不安分。仗着自己是皇帝的生母,便生了野心。這是她絕對不允許的。
“老祖宗,鈕祜祿一族如今這樣氣勢洶洶,這宮裏已經不少人在私下傳言,皇上會晉升佟佳氏的位分。然後,和昭妃娘娘抗衡。”
孝莊當然也聽到這些傳聞了,可佟佳氏她根本不放在眼中。
皇帝再擡舉,又能夠如何?
佟佳氏一族就沒什麽能夠建功立業的人,在她看來都是些纨绔子弟。
蘇麻拉姑還想勸着孝莊和康熙緩和緩和關系,可看着孝莊那神色,她也不敢再說多說了。
幾日之後,康熙怒氣沖沖的提前結束行獵,還沒來得及去慈甯宮找孝莊對峙。卻接到了一封密信。
看着上面的每一個字,他眼中的寒意愈發重了。
當年皇額甯去世的時候,他還小。孝莊爲皇額娘辦了很大的葬禮。那個時候,他對孝莊是很感激的。
可想想回想一下,爲什麽要把侍奉皇額娘的所有宮人都殉葬呢?
皇額娘是個善良的人,肯定不會願意這樣的。
想着這些,康熙身子都有些站不穩,這些日子真的發生太多事情了。他都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