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們去哪裏?”陳守信看着王月英好奇地問道,“難道姐姐也要把我賣掉嗎?”
“我們回家,我們是一家人,以後都不會有人賣你。”
“姐姐是把我買回家了麽?”陳守信一雙大眼笑眯眯的,“太好了,那我以後就可以一直和姐姐還有洵兒和館館在一起了。我會幹很多事情,姐姐放心,我不吃鹹飯的。”
“爹爹,什麽是鹹飯?”好奇寶貝館館正處于十萬個爲什麽的階段。
“鹹飯麽,就是鹹的飯啊。”陳守信認真地回答,“以前我去别人家,别人都說我不會幹活,隻會吃鹹飯,但是我都沒有在他們家吃飯啊,他們怎麽知道我吃鹹飯呢?”
“他們說的不是這個鹹飯。”王月英無奈了,虧自己還以爲他沒那麽笨,還知道說不吃閑飯,原來是這麽理解的。
“爹爹,吃甜甜的飯飯館館吃甜甜的飯飯,爹爹也吃”館館拉着陳守信的手解釋,“菜菜才是鹹的不對還有哥哥就愛吃的酸酸甜甜菜菜,”
“那個叫糖醋排骨”博洵在一旁補充。
王月英倚坐在馬車上聽着他們父子三人紮成一堆讨論鹹的菜菜好吃還是酸酸甜甜的菜菜好吃,心裏卻泛起了絲絲不安,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雙深情的雙眸。
自己莫名的闖入這個世界,某些人卻莫名的闖入自己的内心,竈台後面一直碼的整整齊齊的柴火,水缸裏一直滿滿當當的清泉,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無故發生。兩人之間雖然從未言明,卻一直知道對方的心意,如同兩個默契的孩子守着共同的秘密,而現在,自己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在律法嚴謹的現代社會,被宣告死亡的丈夫回來之後,如果妻子沒有改嫁,夫妻關系就會自動恢複,上國的規定亦是如此。難道要和陳守信離婚?那孩子們怎麽辦?陳守信若是和以前一般,自己也許還能放下心,但是現在連陳守信都跟孩子一般,自己怎能就抛下他們?博洵和館館雖不是自己的骨肉,可自己對他們的感情是真的。如果自己是真的王月英就不會有這麽多問題,可惜自己不是,也無法騙自己從未對那人動過心。
時間并不會因爲王月英的萬般糾結而停止流動,滾動的車輪把王月英的心事碾成一片一片曬在心弦,事到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兩個人真心相愛總能在一起的,王月英在心裏安慰自己。
小孩子們的想法就單純而簡單的多,失而複得的爹爹讓博洵和館館樂得找不着北,一到家就拉着陳守信到處溜達,四處找小夥伴跟他們介紹自己的爹爹。
“阿花,這是我爹爹。”
“小胖,我有爹爹,這是我爹爹。”
“小虎,你看,我爹爹回來了。”
幾乎是一天時間裏,陳守信回來了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河頭村。
“月英妹子,這真是守信?”翠花下了工就來到了王月英家,看到一旁跟孩子們玩滑滑梯的陳守信好奇地問道。這跟她印象中得差太多了,她記憶中的陳守信是個溫文爾雅的書生,現在怎麽看着像個傻子。
“是。”王月英也有些無奈,“他之前摔下山崖,大概把腦子摔壞了。”
“苦了你了。”翠花淚眼婆娑的拉着王月英的手。
“也談不上苦不苦的,我能搬到村裏,遇到你們,是最幸運的事了。”
翠花看了眼還在和孩子們玩遊戲的陳守信,拉了拉椅子靠近王月英身邊,又看了看四周,王月英正好奇她做什麽,就聽到翠花低下頭輕聲問道:“那你和大海怎麽辦”
翠花和楊大山早就看出王月英和宋海之間情愫暗生,之前不說是擔心他們會不好意思,等着看他們兩人慢慢發展。可現在陳守信回來了,兩人想要再發展下去就不容易。
王月英對翠花的問題也不奇怪,自己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對宋海的感情,别人也許不知道,身邊的人肯定是看的出來的。隻不過現在兩人該如何相處,宋海是否介意,這些她都不能确定,隻能道:“這些事情就聽天由命吧。”
“诶,你也不要想不開,這俗話不是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嘛。”翠花安慰道,“這别人怎麽想我不知道,不過你放心,你翠花姐我無論如何都支持你。這守信今天剛回來,肯定還有很多事,我先幫你去把人打發了。”
王月英看着翠花急急忙忙離去的背影,心裏不由感慨萬千。
“姐姐,我晚上睡哪裏?”
一段時間的在外流浪讓陳守信養成了一個習慣,看着天色漸晚就想到睡覺的問題。在外面的時候破廟都被别的乞丐占了,自己隻能随便找個屋檐底下過夜,現在自己跟着姐姐回到家裏,自己還要不要去屋檐下睡呢?
“你想跟洵兒一起睡還是想一個人睡?”王月英問到,幸好家裏的房子已經加蓋過,不然還真不知道讓他睡哪裏。
“洵兒和館館都有自己的房間嗎?”陳守信一臉羨慕的表情,“真好。”
“那你也一個人睡。”隻要不跟我睡就好,王月英在心裏默默念道。
“真的嗎?”陳守信一副星星眼的表情看着王月英,“我真的可以有自己的房間嗎?”
“恩,滑滑梯旁邊的那家房間給你好嗎?”想不到還挺容易滿足的,“你可以去看看。”
“太好了。”陳守信手舞足蹈的往自己的房間跑去,洵兒和館館也跟着跑去湊熱鬧。
當宋海氣喘噓噓的出現在王月英家門口的時候,洵兒和館館正幫着陳守信往房間裏搬東西。王月英擡頭看到宋海雙眸裏盛着一如既往的深情,這樣的眼神,這樣的溫柔,讓王月英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
“你他”宋海開口說了兩個詞,似乎是在問什麽,又似乎什麽都沒說。
王月英卻聽懂也看懂了他的意思,她對着宋海點了點頭,給他遞上一杯水,卻什麽都沒說。
宋海呆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還是和以前一樣清甜。宋海又喝了一口,腦海裏浮現出王月英第一次給自己遞水的情景。
那時候自己想打點野物給她和孩子們,不料碰到一頭兇狠的野豬,自己拼盡全力還是不免受傷,頹廢無力地坐在大樹底下思考人生,想自己的過去,想自己的未來,想着自己如果就這麽死去,會不會有人知道,有人在意。那個時候的她就像一個仙子,帶着孩子們出現在他身邊,也是遞一杯水,伴随着淡淡的抱怨,那是他第一次喝到甜入心扉的水,也是第一次,有人抱怨他,有人在意他的傷。
原以爲自己可以守着她和孩子們,讓她們天天都能過的開開心心。可是現在,她的丈夫回來了,看着他們熱熱鬧鬧的,自己變成了局外人,宋海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還要嗎?”聽到王月英溫柔的詢問聲,宋海猛然反應過來,才發現杯子裏的水已經喝完了。
“不用了。”宋海把杯子放到桌上,站起來道,“稻子已經種好了,我這兩天打算上山一趟,來跟你說一聲。”
“哦,好。”王月英點頭道,“你小心點。”
“嗯。”宋海看了王月英一眼轉身離開。
王月英看着宋海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自古以來都是如此,愛一個人簡單,要和一個人相守卻不容易。
“我身體不舒服,你們吃飯的時候不要叫我了。”王月英叫來孫婆婆吩咐一些雜事,她現在很想一個人靜一靜。
躺在空間柔軟的大床上,王月英想到自己在現代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人,待在自己安靜的世界裏,外面的世界的熙熙攘攘都與自己無關。
“跑到空間裏避難來了?”王月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就聽到一個嘲諷的聲音。
“誰啊?”下意識的問道。
“這是我的空間,你說我是誰。”王月英尋聲望去,隻見窗邊站着一隻類似熊貓的東西,背部的毛色是黑色的,腹部的毛色是白色的,整個樣子看上去和熊貓相似,但是它的眼睛并不想熊貓一樣是黑眼圈,而是以人字形的樣子上下黑白分開,和泰迪熊一樣卷卷的毛發看着極其柔軟。
“龍馬?你這麽變成這個樣子了?”王月英好奇地問道,明明之前是波斯貓的樣子出現的啊,“你今天怎麽會出來?”
“哼,是龍馬大神,沒禮貌。我看我再不出現,這個空間就要被你霸占了。”龍馬擡起小短腿輕輕一躍跳到了床頭,趴在松軟的枕頭上,短短的小尾巴搖啊搖的,擡起頭看着王月英。
王月英就看到它水汪汪的黑眼睛,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它的頭。手剛伸出去就被一個小爪子制止了,王月英忍不住抓起它的小爪子捏了捏,粉紅色的肉墊軟軟的彈性很好,心情變的好多了。
看到龍馬一臉蔑視的表情,王月英尴尬的收回手問道:“呵呵,不好意思。對了,你還沒說你這麽變成這樣了。”
“哼。”龍馬都不拿正眼瞧王月英,“本座現在修煉的差不多了,打算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之前那高貴的樣子怕你們這些俗人沒見過大驚小怪。從今天開始,本座就要住在你家。”
“額?哦,好!”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别人也沒見過啊,王月英在心裏暗道卻不敢反駁,用膝蓋想也知道它不會願意變成中華田園貓或者中華田園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