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說我這樣會不會吓到他?”剛剛還威風凜凜的蝶兒上了馬車就粘到王月英身邊問道。
“後悔了?你現在下去說大概要來得及。”王月英也不看她,淡淡的說道。
蝶兒做事挺靠譜,人也機靈,就是有些時候嘴快,該說的不該說的都會溜出去,趁此機會教育她一下也好。
“那我不是想考驗考驗他麽。”蝶兒也有些擔心,萬一因爲自己一時沖動破壞了姐姐的姻緣
“夫人,你等等我,我回去跟自成大哥說,做不到也沒啥。”蝶兒掀開車門就要跳下去。
“你給我回來。”王月英叫住她,“坐下。”
蝶兒雖然不明白王月英爲何叫她回來,但是見王月英一臉嚴肅,也不敢再造勢,隻得乖乖的坐在下首。
“你當着大家的面說出口,現在又偷偷回去反悔,讓自成怎麽做?大家會如何看他?”王月英不等蝶兒開口,“你既然對他挺滿意,爲何在衆人面前刁難他?”
“我隻是擔心他會跟之前那個渣男一般,娶之前甜言蜜語,娶回去之後拳腳相加。”蝶兒擡頭看着王月英道,“我甯願姐姐一輩子不嫁人,我來養着她,也不願意她再去過那種日子。”
“你們和自成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你覺得他是那種人嗎?”
“這人都是會變的。”
“彩兒不是小孩子,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樣的生活,她既然在大家面前表示,那一定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你應該相信她。”王月英安慰道,蝶兒雖然年紀比彩兒小,但是總把自己當大姐,把照顧姐妹的任務牢牢地記在心上。
“那我這樣,會不會?”蝶兒縮着頭,悄悄擡眼看着王月英弱弱地問道,“要不,我跟大家說清楚,我就是開玩笑的?”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正因爲如此,你在說每一句話的時候才應更加注意。”王月英提點道,“這次就算了,自成自從來家裏以後一直都沉默寡言,借此機會說不定會讓他有所改變。”
蝶兒有了王月英這句話,才算是放下心來,“我以後說話之前一定三思三思再三思。”
“蝶兒姐姐可要說話算話。”館館聽蝶兒這麽說,滿打笑道,“你上次說讓瓜瓜陪我玩,也沒有做到。”
“嘿,你還記着呢。我不是要帶瓜瓜去舅舅家嘛。”蝶兒解釋完之後忙扯開話題道,“夫人,小少爺今年要考童生嗎?我最近去鎮上聽到很多人說縣試就快開始了。”
“這要問他自己的意思。”王月英想了想,這裏的科舉制度和明清時候差不多,縣試是童生試的第一步,也是學子們走上仕途的第一步。
“哥哥說不想考。”館館小聲說道。
“這個是哥哥跟你說的嗎?”王月英好奇地問道,兄妹倆總是有說不完的悄悄話。
“嗯,但是哥哥沒說這個是秘密哦。”館館記得王月英說秘密是不能告訴任何人的,特地說明道,“所以可以跟娘說。”
“那哥哥爲什麽不想去考呢?”王月英好奇地問道,博洵很有念書的天賦,去參加童生試肯定是沒有問題的,自己不想讓他去也隻是因爲他年紀太小。
“哥哥說他想多讀點書。”館館從王月英的懷裏出來,坐到一旁,蕩着雙腳說道,“不想這麽早考試。”
“這也好。”王月英覺得自己有必要跟兒子聊聊天,洵兒現在長大了,也不像館館似的,愛粘着自己。
“夫人,沈三爺來了,在大廳裏喝茶。”說話的人是福伯,福伯福嬸是這個宅子以前的主人買下的下人,主人家把房子賣給王月英之後,見福伯福嬸年紀也有些大,便送給了王月英。
“什麽時候來的?”王月英示意呂管事先帶人去整理東西,一邊問道。
“來了有一會了。”福伯如是說道。
“好,我知道了。你去跟福嬸說,讓她準備四桌菜,晚點還有人過來。”王月英估摸着有哪些人回來。
“好,我這就去說。”福伯對王月英這個主家很是感激,非但不嫌棄他們兩夫妻年紀大,還給他們發工錢。
王月英走到大廳就看到沈三優雅的坐在凳子上,端着一杯茶,風度翩翩的樣子像極了古裝劇裏的貴公子。人家可不就是一個貴公子嘛,王月英搖了搖頭。
“三爺怎麽沒有去陪佳人?”王月英跟沈三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一年的合作讓彼此都有了一定了解。
“陪佳人哪有等你重要。”沈三看來心情很不錯,也跟王月英玩笑道。
“那我可真是受寵若驚。”
“月娘子,我們是來吃好吃的。”旺财見主子一直不提這茬,忙主動交代道。
“我是沒有給你吃的嗎?”沈三裝作生氣道,“都到人家家裏讨吃的來了。”
“不是,爺,我這不是想着這個天氣吃烤魚剛好嘛。”沈三第一次在王月英家吃到烤魚,就被烤魚征服了,旺财趁機讨好道。
“是不錯,這個天氣,吃點烤魚能暖身。”沈三想到烤魚也打定主意晚上要留下來蹭吃,反問王月英道,“要讓旺财去買草魚嗎?”
“不用,不用,家裏有。”王月英苦笑不得,這主仆平時看着挺正經,怎麽說到吃的都這麽不淡定。
“那好,那你去忙,我先去鋪子裏一趟晚點再過來。”沈三知道王月英今天剛搬過來,事情比較多,借口有事離開。
等王月英送他走後,家裏也整理的差不多,王月英見沒什麽事便打算親自下廚做幾道主菜。
“娘。”博洵看着王月英的背影叫道。
“洵兒,怎麽了?”王月英挽着袖子回頭問道,“有什麽事嗎?”
“我有事想跟娘說。”博洵剛剛聽了妹妹的話,怕娘誤會自己,忙着過來想跟王月英解釋自己不參加考試的原因。
“好,那我們去書房。”王月英把博洵帶到書房,和他一起坐到桌子旁邊,給他倒了一杯水看着他。
博洵以爲娘會很生氣,質問他爲什麽不考試,等了半天不見王月英說話,隻好小心說道,“娘,我不是不想考試,我是想晚點考。”
“爲什麽呢?”王月英不說自己也支持他晚些考,隻想知道他的想法。
“我現在年紀還小,如果考不上是沒什麽,萬一到時候考上了,我怕會引人注目。”博洵的學識很好,童生試很有把握。
這個兒子,真是早熟過頭,自己還以爲他是怕考不上丢臉,原來他也想到了後面這點。王月英半是心酸半是欣慰,“你不用擔心别的,想考就去考。”
王月英知道他的心裏還是想去參加考試,之前自己心裏的擔心也放到一邊。俗話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孩子想考就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