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你這次打算做什麽生意?”飯後,沈三等人都已離去,翠花拉着王月英問道。
“說出來你也不信,我自己也沒打算好。”王月英歎了一口氣道。
王月英現在已經有固定的資産,酒莊是最大的資金來源,另外飄香樓和錦繡坊的收入也都不錯,現在就算是什麽都不做,一家人也能過得很好。
也正是因爲如此,王月英才想搬到鎮上,村子裏的生活安靜祥和,容易讓人失去鬥志,孩子們也要有更高的天空才行。
“你反正腦子靈活,不像我,跟個榆木疙瘩似得。”翠花早就成了王月英的鐵杆粉絲,凡是王月英多的話就一定是對的,凡是王月英做的事肯定是合理的。
“現在還是洵兒念書的事要緊。根兒就是在青陽書院念書的吧?”青陽書院是元和鎮最好的一家書院,按照現代升學率的算法來說的話,大概有百分之九十的童生試通過率。
“是啊,好在前幾年在他外公家打下一下基礎,這才勉強讓他考進。”翠花掩不住的自豪道,末了又擔心地說,“青陽書院好是好,隻是這先生要求太嚴,我怕孩子吃不消。”
青陽書院的教學模式和現代的比較相像,是德智體美勞共同發展型的,王月英正是看中了這點才願意把孩子送去,“先生要求嚴些也是好的。我家洵兒還小,我打算過幾天讓他去試試,看能不能入門。”
“這人都說什麽“學而優則仕”是,我們上國現在國勢不穩,考上科舉也不見得是件好事,你說我們幹啥費這麽大心思讓孩子讀書呢?”翠花問出了困擾她許久的問題。
“這人不是說嘛,‘黃金不如烏金貴’,多讀書總是有好處的,就算不去考科舉,多識字懂道理也是好的。”王月英從來沒有想過要讓洵兒走上仕途,在她看來,基礎的學習是義務教育。
不過翠花的話倒是提醒了她,讀書在這個年代可以說是件奢侈的事情,很多窮苦人家的孩子念不起書,隻能過着父輩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
自己是不是可以考慮在鎮上開一個技校呢?找一些有相關技能的老師,跟一些用人單位簽訂協議?就跟現代那學挖掘機最好的學校一樣。
王月英越想越覺得有可行性,隻不過要在鎮上開一個這種學校,需要得到各方面的支持才行。什麽校舍啦,老師啊,教材之類的,都是一對的問題,想到這王月英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久久沒有回過神來。等她心中有了主意正要與人分享時,發現周圍就她一人,翠花不知何時離開了。
“翠花,你們剛才在裏面都說什麽說了這麽久?”翠花的丈夫,楊大山很早就來到廳外,隻見沈三爺在裏面和王月英一直聊些什麽很起勁,想必是些重要的事情,不想打擾也就沒有進屋,但不免好奇心起,看到翠花出來忙上前打聽。
“生意上的事,你不懂,别瞎打聽。”不料滿腔的熱情被自己老婆當頭澆了冷水。想想翠花自從跟着王月英做生意後,說話的底氣是越來越足,自己在家裏的地位一落千丈,當家人的地位是岌岌可危,心中又是一陣失落。
突然,已經大步往前走的翠花忙回過頭來喊到:“大山,你過來,我問你個事?”
“什麽事,你說。”
“你過來,我跟你說。”
“你不說什麽事,我就不過去。”一向來是本分的楊大山有點耍起了小脾氣,可能是被老婆澆冷水心中還憤憤不平。
“你過不過來,你不過來,我可過去揪你耳朵了。”說畢,小步跑近楊大山身邊,伸出手來。楊大山順勢一躲,并沒有被揪住。翠花再揪,楊大山又躲,這樣反複小情人般打打鬧鬧一會,楊大山最後賣個破綻,繳械投降。這對夫妻這樣嬉鬧已是好久不見的場景,也是近些年不再爲生活所累,才漸漸找回當初新婚燕爾的感覺。
“說正經的,七舅公那裏多久沒去了?”翠花問到。
“一直都有去,上個月才帶了酒莊的陳釀去孝敬他老人家,還直誇酒莊的酒香。”楊大山忙解釋到。
“那你明天再去一次,這回多帶點其它的土物,求他給博洵寫封推薦帖,讓他能順利參加青陽書院的入學試。”
“博洵要去青陽書院,好事呀!我這就去準備,明天一早就動身去青州。”
青陽書院,元和鎮上最好的書院。創院山長是先代高僧,木蓮和尚。早年書院之地爲木蓮和尚講習佛法之處,因爲木蓮造詣精深,慢慢有笃行佛法的遊學才子和好辯之士到此求經問道,加之當地氣候宜人,環境清幽,正是苦讀聖賢書的好地方,又吸引來大批赴京趕考的士子慕名來此。木蓮圓寂前,當地鄉紳就以木蓮和尚之名,在青山南麓,青水北岸,建起了一寺一院。寺就是木蓮寺,院就是最早的青陽書院。然而二十年前,青州地動,青州城毀爲廢墟,書院也不能幸免。當時的院長,大名士馮壽,帶着數十名學生,來到元和鎮上複課,重建青陽書院,至今不曾遷回。書院要求嚴苛,凡想入學之人,必須要有當地德高望重之人推薦參加入學試,可見要求之高。
根兒當初就是憑着翠花七舅公的推薦才能參加入學試,剛剛跟王月英交談,翠花忘了此事,見到楊大山才想起。這才忙讓楊大山再去七舅公家,爲博洵求推薦帖。
“翠花,你怎麽不說一聲就走了,害我好找。”王月英此時正好找到了翠花,忙跟她說自己心中的想法,翠花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不明覺厲,連連點頭贊同。
“你說這樣行不行。”王月英再次征求翠花的意見。
“雖然不是很懂,但是聽着很厲害的樣子,開學授課,月英,你這是要當女先生呢?”
“我也隻是想着自己還能幹些什麽事,也就隻有手上這些做菜、做酒的手藝了,也想大家都能發家緻富。”
“好是好,但你不怕嗎?”翠花問到。
“怕,怕什麽?”王月英疑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