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數日,天漸涼起來。元和鎮附近的山路、土路和官道都充斥着農夫、行腳商人和莫名的行人。今天,初五,是元和鎮的集日。城鎮附近的人們會在集日這一天,在鎮上買賣貨品,換取生活必須的柴米油鹽醬醋茶。王月英還住在河頭村時也常常坐着牛車來鎮上趕集,販賣自己從空間中種植出來的作物,或者自己腌制的鹹菜。不過現在的她,自然是不用起這麽早趕集的。
她早起,是要去縣衙。
“升堂!”留着八字胡的師爺用他不算渾厚的嗓子用力地含糊來,聲音有點尖,好像電視劇裏的太監一般,惹得圍觀的百姓笑。王月英也笑了,心想,在這個時空的上國,難道也有紹興師爺不成。
“笑什麽笑,笑什麽笑,都不許笑了,不許笑了。”師爺嘴裏罵罵咧咧,振振有詞,不過,堂下圍觀百姓并不怎麽買他的帳,依舊我行我素。
“升堂,升堂!!!”師爺顯得不耐煩了,扯着嗓子又喊起來。
“威······武······威······武······”兩班衙役一起敲動水火棍發出威武兩聲,震耳欲聾,大堂瞬間沒了其他雜聲。
不久,一個身材不算高大,但是穿戴整齊得體大方的官員從後堂走了出來,不錯,這就是吳銳,吳縣令。江南氏族吳家的其中一員,也可能是混得最不怎麽樣的一個。在此爲官近十載毫無建樹,至今也隻是個小小縣令。
江南吳家是上國少有的大姓氏族,世代居住于江南。他們家族主要勢力範圍就是現在上國京城一帶,當時還是叫蒲州。幾十年前,北地兵禍連天,都城淪陷,哀帝死于亂軍中,哀帝太子、皇子及衆多妃嫔皆被坑殺。上國的開國皇帝,也就是現在皇帝的父皇。那個時候還是哀帝的叔叔,泰王爺,丢棄自己的封地和家眷,一路南逃。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這個逃難的王爺在京口渡渡過大江後,被當時是的京口太守吳合擁立爲帝,後又迎至蒲州,怎麽看都有種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感覺。
吳合有擁立之功,被封爲護國大将軍,平北王,錄尚書事。從此出将入相,權傾朝野。吳家族長的位子,也是在他在位的這個時候,開始由吳合這一支血脈繼承。朝中元老、大小官吏皆以吳家馬首是瞻。當今朝廷的吳丞相就是吳合的次子,吳亞夫。
“原告陳守禮來了嗎?”吳縣令屁股剛做上椅子,拿起驚堂木一拍。
“小的在這裏。”
街上趕集的人很多,衙門裏圍觀的人也不少。陳守禮個子不高,吳縣令坐在堂上根本看不見他人在哪裏。
“吳大人,小的陳守禮。”陳守禮來到堂上。
“被告王月英何在啊?”吳縣令接着問到。
“民女在這”一聲清脆的聲音從堂下傳來,隻見一位身材苗條,長相标緻,穿着玉蘭流蘇裙的女子從公堂的一側走了出來。像王月英這樣的女子走在路上,回頭率還是很高的。雖說不上國色天香,傾國傾城,但比起那些普通婦女是要好上百倍。隻是剛才圍觀人衆多,她在一旁沒有引起注意。每個人都眼睛都盯着她,仿佛是米蘭時裝周上的名模,隻聽台下相機“咔咔”直響。現在這般站在堂上,王月英吸引了男人的目光,其中就包括我們的吳銳,吳縣令,吳大人。
吳縣令定了定神,他心裏清楚此刻不能表現得那麽**。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陳守禮,你狀告王月英偷盜你祖傳菜譜一事,可有證據啊?”
陳守禮被這麽一問,反倒愣住了。原以爲吳縣令收了錢,在堂上吓吓王月英,讓她把菜譜交出來。不料問自己要證據,準備不足,結巴道:“菜譜就是陳家祖傳,老母和我妻可以爲證。”
“父母、妻子的話當然偏向你,怎麽爲證,還有其他嗎?”吳縣令駁斥到。陳守禮沉默良久,左右爲難。以爲走走過場,看來這姓吳的是針對自己。
“王月英,你有何話說?”吳縣令見陳守禮無言以對,轉而問起了王月英。
“回大人,其實這所謂的菜譜,并非是什麽書,而是記在我心裏的烹調方法。每次我會将菜譜默寫出來交給飄香樓的主廚,屠師傅。”
“有這等事情。來人,帶飄香樓的屠師傅堂前問話。”
“是。”一衙役接令而出。稍等片刻,帶着屠師傅回來複命。·
“你可是飄香樓的主廚,屠師傅?”吳縣令問到。
“是的,大人。”
“你可人的堂下站着的女子。”吳縣令用手指了指王月英問到。
“這是我們蔡老闆的朋友,飄香樓的合夥人,小的很多菜都是月娘交的。”屠師傅一五一十地回答到。
“那菜譜呢?”
“起初,月娘會帶些寫在紙上的菜肴做法交給我,後來常常親自下廚爲我們示範,叫我們記下或者事後自己默寫出來,交給我們。”屠師傅再次一五一十地回答到。
“原來如此,陳守禮,你還有什麽說的。”公堂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怎麽?無話可說,那本官就替你說了。陳家将王月英趕出門後,她無以爲靠,将菜譜賣予飄香樓換取銀兩。你見飄香樓憑着菜譜生意日益紅火,便打起來菜譜的注意,是不是?從實招來。”
“不是,不是。”陳守禮慌了神,一味否認。
“狡辯,今天就定你個诓騙朝廷命官之罪。來人啊!給我拖出去打三十大闆。”
令牌出,陳守禮忙下跪求饒,可不待他磕頭,兩邊衙役就上前将他架出公堂。
“大人······,送錢的時候可是說好了的,大人,啊!喔!喔!”幾闆子下去,陳守禮鬼哭狼嚎,竟然把行賄的事情說了出來,這下讓吳縣令很下不來台。
“誣告本官,給我掌嘴。”這一下子,陳守禮到是不喊了,隻聽見清脆的掌嘴聲。
“王月英何在?”吳縣令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麽。
“民女在。”王月英上前答話到。
“本官已經知道是陳守禮誣告你的,現在替你主持了公道。你不必擔心日後再受他的騷擾了。”
“謝大人。”
“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