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三娘跟那個王月英交情不淺。陳大哥吃闆子,她肯定是罪魁禍首。”李姐終于點破其中奧秘。
“原來是那個賤人搞得鬼。怪不得······”張氏看眼周遭環境,壓低聲音說道:“怪不得,我家死鬼給吳大人送了銀子也不好使。原來她搭上了夫人的路子,呸!”張氏怒不可遏,想一張口就把王月英吞了一般。
李姐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借口出來久了,就脫身走了,臨别還不忘讓張氏代爲問候陳守禮的傷情。
張氏去買菜之時,周氏領着吳仕去見陳守禮。吳仕比陳守禮小兩歲,是陳守禮童年的玩伴,曾經生意的合夥人,生意上的不順,并沒有影響他們的感情,依舊如初。
周氏對吳仕沒有好感。在她眼裏,這個毛頭小子隻是個敗家子罷了。到陳守禮的卧房後,周氏悠悠地說:“守禮在裏面,你進去吧!我還有别的事。”
“有勞老太太!”吳仕知道周氏不待見自己,自己對她也無好感,但場面上的禮貌是萬不可少。
陳守禮在屋内聽到了吳仕的聲音,知道吳仕來看望自己,已經在屋内喊道:“吳老弟,快進來吧!”吳仕應聲進屋。此時,陳守禮竟然從床上起來,穿着寬大的衣服,拄着拐走出來了,可能是怕自己卧在床上的醜态被吳仕看見,丢面子吧!
“老弟,怎麽到今日才來看望你老哥我啊?”陳守禮語氣中略帶不悅。
“大哥,見諒。家裏的鋪子讓我脫不開身,到今日方有些空,要不小弟怎麽能不早早地來看你。”吳仕一邊解釋着,一邊臉上堆着笑容。
“你小子,還以爲你怕被我訓,不敢來了。你看看,都是你給我出的馊主意。”陳守禮雙手攤開,臉上盡是無奈。
“大哥,你的傷如何了,大礙否?”吳仕又關心地問到。
陳守禮歎了口氣,指着屋内的一把椅子,自己往上首處走去。吳仕很自覺地坐到了陳守禮指着的椅子上,再看陳守禮卻還站着,沒有坐上首的椅子。吳仕一愣,眼睛一轉,又重新站了起來。陳守禮和吳仕兩個人都忘了一件事,那就是陳守禮的屁股還沒完全好,傷口還未痊愈,坐這麽硬的椅子,肯定受不了。陳守禮自己已經招呼吳仕坐下,自己不坐下顯得不禮貌,可自己屁股又不允許坐,總不能讓吳仕站起來吧!正當陳守禮心裏盤算怎麽化解這尴尬局面時,吳仕自己又站了起來,笑着說:“小弟真是不知禮數。大哥傷勢未愈,豈能久坐。我們不如進院子裏走走可好?”
真是個機靈的人,這一番話說出來,尴尬的局面馬上被打破。陳守禮笑着連說了三個好。“我近幾日卧床,身體也有些僵硬,我們就到院子裏走走。”
吳仕平日裏也敬陳守禮三分,卻不似這般鈎頭聳背,低眉順眼,顯得有些做作。之所以這樣,看來内心裏還是有些愧疚,畢竟是自己出的主意不靈,才讓陳守禮挨了闆子。
說是院子,其實就屋前的天井。沒花沒草,隻有一個大水缸靠着白牆放着。青苔沿着牆角石闆生長,沒人關注他們的存在,可他們是這裏唯一的一抹綠色。
“大哥這次吃了虧,都怪我。”吳仕不好意思地笑着,像是在賠罪。
“也不怪你,是那姓吳的不地道,收了我的錢還打我闆子,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陳守禮一說起吳銳收錢不辦事,心裏就有無明火。可他是朝廷命官,陳守禮能奈他何。
“難道大哥就這樣算了嗎?小弟咽不下這口氣。”吳仕收起了原本的客氣勁,腦子裏不知道又想出什麽馊主意。
吳仕和陳守禮談話之際,張氏不知何時已經從院子外,氣沖沖地走了進來,他們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朝她望去。
“你個婆娘,找你找不到,你回又哪裏回去,這麽生氣?”陳守禮看到張氏出現,就開口說到。張氏雖然性格有些潑辣,對陳守禮常常沒句好話,但是在外人面前,每次這個潑辣的婆娘倒是很給陳守禮面子,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我出去買菜,遇上些破事,不提也罷。隻是我爲你生氣。”張氏回答到。
吳仕隻在一旁聽着兩夫妻的對話,沒有言語。此時,他聽陳守禮問道:“爲我生氣?”
“替你生氣,替你挨的闆子生氣。”張氏的話說出口,陳守禮接着說:“我也氣,誰叫我所托非人,狗貪官。”
“你知道吳縣令打你闆子,你可知道,他收了錢爲什麽不辦你的事嗎?”一語中的,真是一語中的。陳守禮臉上頓生疑惑之色。張氏的問題,陳守禮不是沒思考過。爲何吳縣令收錢時說得好好的事情,怎麽到了公堂上就變了。他将其中緣由歸結于自己銀子打點得不夠,讓王月英有可趁之機,加之嘴上說話不牢,在公堂上脫口而出行賄之事,才招來一頓闆子。
難道不是這麽一回事嗎?
陳守禮杵在原地,眉頭緊鎖,想想出個所以然來。一旁的吳仕卻接了話茬脫口而出道:“大嫂的意思是說,那王月英讓吳大人打的闆子?”
陳守禮看了看吳仕,又看看張氏,張氏沒有答話。他拄着拐慢慢移動到張氏身邊,“你快說呀!”
“我在菜場上遇到了李姐。”
“秀珍妹子?她跟你說了什麽?”
“李姐跟我說,她在席間聽吳縣令和縣令夫人說起過你的官司,是呂三娘找到縣令夫人讓她吹的枕邊風,還說呂三娘和王月英交往不淺,八成就是王月英拖她找的縣令夫人。”
“大哥,嫂子說得對,我私下裏就聽說過,呂三娘綢緞莊的很對服飾設計,都是王月英幫着弄的,想來真是吳縣令看在呂三娘的面上,才一反常态。呂三娘在京城裏結識很多達官顯貴,還見過太後,她要是替王月英疏通,吳縣令這個面子不敢不賣。”吳仕眼睛一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王月英的本事這麽大,呂三娘都替她說話。不好惹。”陳守禮感歎王月英能量之大,就聽到背後一人說道:“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