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廟會是元和鎮最熱鬧的時候,廟會上不僅有各種小吃美食,更有一些好玩的東西,讓在冬閑裏從四面八方趕來逛廟會的人們都能找到自己感興趣的玩意。陳守信、陳博洵和館館去門去趕廟會的熱鬧,陳博洵帶着他們一路小跑出來,直奔廟會。廟會就在元和鎮的财神廟,财神廟裏裏外外早就都擠滿了人。
廟會的第一天要舉行一個祭拜财神的大典,這是元和鎮的冬日廟會與其他地方廟會不同之處。元和鎮上的大小商戶都會來到财神廟裏,在元和鎮商戶首領的帶領下焚香祭拜,這個首領自然就是鎮上最最有錢的柴員外。柴、錢、沈、呂、蔡,這五姓商戶是元和鎮上最有錢的人家,他們分别是柴家的柴記糧油鋪、錢家的萬兩銀号、沈家的永當當鋪、呂三娘的錦繡坊,以及蔡泓的飄香樓。這五家商戶中,生意做得最大,人脈最多,在元和縣根基最深,自然就是世居元和的柴家。元和鎮的商會首領說是衆人推舉出來,但是每次推舉商會首領的時候,毫無意外都是柴家的人最後當了首領。元和鎮又是元和縣治所在,久而久之,元和鎮商會首領也就當然成了元和縣的商會首領。
廟外的廣場上搭着戲台子演着木偶戲、雙簧、相聲。在廣場戲台子下,還有好多人分别圍觀着數來寶、變戲法等。讓陳守信三人喜歡的是沿街看到有踩着高跷,扭着秧歌的隊伍,一路敲敲打打繞着财神廟附近的街市遊街。離着财神廟還有幾步路,就聽到前方傳來陣陣喝彩聲。三人也不再随遊行的隊伍走了,急忙跑過去瞧個究竟,原來是一幫行走江湖的雜技藝人正在表演“口吐火焰”雜技,引得觀衆拍手叫好。
館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擠進人群中,還被突如其來的火焰吓了一跳,接着便又和其他人一樣連連拍手叫好。
“有糖人!”館館眼前一亮,看見不遠處的路邊有個做糖人的老藝人正細心地捏着手裏的糖。隻見原本平凡無奇的糖在老藝人手裏慢慢就有了身體,有了四肢,有了五官,最後一個活靈活現的小姑娘就成了,仿佛女娲造人一樣,老藝人賦予了糖人生命。
“哥哥,我們買個糖人吧!”館館拉着陳博洵的手不停地搖着,兩眼巴巴地看着他。陳博洵有些猶豫,沒有回答。館館又轉過頭對陳守信說道:“爹爹,我們買個糖人好不好,好不好?”陳守信正盯着捏糖人的老藝人,爲他又捏出個新糖人出來而拍手喝彩,一聽館館說要買糖人更是比館館還要來勁,也拉着陳博洵的手搖了起來。
這下捏糖人的老藝人倒是樂了,笑呵呵地對陳博洵說:“你個小大人就給他們這倆小小孩和大小孩買兩個呗!”原本猶豫的陳博洵看到這幅景象,又聽老藝人這麽說,就答應了。館館和陳守信當即喜笑顔開,自顧自地挑好了自己心愛的糖人。
“那邊是什麽,爹爹我們去看看。”館館手裏拿着糖人,心裏高興極了,又拉着陳守信往戲台的方向跑去。陳博洵還在這邊付錢,見他們跑向别的地方,口裏就急忙喊着他們别亂跑。
“你們等等我。”陳博洵付完錢就慌裏慌張地趕過去找他們。
廟會的熱鬧和三個人的舉動都被宋海看在眼裏。避在财神廟的大門内向外觀察,小廣場的每個角落都逃不出他的視線。自從跟戎州的茶商們分開已經三天,宋海最先想到的就是回河頭村見王月英和孩子們。不過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王月英一家已經搬到鎮上住,所以當宋海悄悄回到村子裏,幾次裝作若無其事地路過原先王月英的房子時,他都隻見到些酒莊裏的陌生人。
自己的屋子還在,他小心翼翼地走進去,好像怕打擾到誰一樣。屋子裏一應陳設都和當初一樣,奇怪的是,屋子裏幹淨的幾乎沒有灰塵。一把弓還好好的挂在泥牆上,蓑衣就挂在它的旁邊,靜靜地等着他回家。桌上的碗筷還是自己用過的,油燈卻是幹的,宋海心裏知道,屋子隻是有人來打掃,但是沒有人住。睹物思人,看着熟悉的東西,宋海不免又想起了王月英。
突然,屋外傳來幾聲犬吠和一個人的腳步聲。宋海隔着窗戶往外瞧,就看見一個男人正牽着一條大黑狗往這裏來。大黑狗一身油光發亮的毛,在還有積雪的土路上顯得很是紮眼,宋海看到這狗走路的步伐就知道是小黑,而牽着小黑的男人,就是王自成。片刻間,王自成帶着小黑來到院子中,他拴好小黑,就到一旁拿起掃帚開始打掃院子裏的積雪。
“小黑啊!你說宋海叔什麽時候能回來啊?從淮州前線回來的傷殘老兵們都說沒見過他。嗨,我也别瞎想,還是聽月英姑姑的話,隔三差五來打掃這屋子就是了。早點掃完還要去書院接博洵回家吃飯。”王自成對着狗說了一頓,又好像想到了什麽似得盯着院子裏的雪看。宋海聽他說要接陳博洵回家,暗自打算要跟着他找到王月英的住處。又想現在還是不要被他發現的好,于是從後窗翻出去躲在不遠處的大樹後。就在宋海翻窗之際,王自成放下掃帚走進了屋子裏,環顧屋内空無一人,心裏又嘀咕了起來。打掃完屋子,他急忙去青陽書院接陳博洵回家,别無他話。
現在,宋海看着陳博洵來到陳守信和館館身邊,說了幾句話,又轉身去街邊的攤子上買些什麽東西。遠遠的看去,宋海覺得陳博洵和館館都長高了些,特别是陳博洵更像是個大人。
戲台前人頭攢動,台上演的是木偶戲《三女三郎情》,吸引台下老少觀衆們的所有注意力。說時遲那時快,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一把捂住了館館的嘴,讓她喊不出聲來,随即抱着她往外跑,吓得她掉了手中的糖人。陳守信腦子不好,看見陌生人抱着館館跑了,也是吓得大叫起來,一邊喊着館館一邊追上去。大路上的人很多,抱着館館的男人一溜煙就鑽進了附近的小巷,陳守信死命在後面追進了巷子就被兩個拿着木棍的男人堵住了,看來這幫劫匪是有計劃而來的。陳守信腦子裏一根筋就要往前沖,可想而知,一頓暴打,打得他頭破血流,嚎啕大哭,最後暈倒在巷口。聞聲趕來的陳博洵,看到這個景象,手中的桂花糕掉了一地,忙上前查看陳守信的傷情。
劫匪迷暈了館館,打算從巷子的另一頭出去,一個破衣褴褛的男人堵住了他的去路。劫匪看他手裏拿着一把劍,毫不猶豫從後腰裏也掏出一把匕首。宋海就是這個堵住去路的男人。
“把人放下,可以放過你。”宋海說着。
“你敢動我,我就要了她的命。”說着将匕首抵在館館的脖子上。
“你敢······小心死得很慘。”宋海動起怒來,開始威脅劫匪。
“你給我讓開,我們隻圖财不要命。你回去跟這個小娃娃的娘說,讓她明天正午帶着一千兩銀子來青龍寨贖人,不然就等着收屍吧!”劫匪句句強硬,貿然動手可能會傷到館館。俗話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宋海見劫匪隻要錢,想來館館暫時沒有危險,安全起見,他決定先放劫匪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