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515,起點周年慶,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禮包書包,這次的肯定要看,紅包哪有不搶的道理,定好鬧鍾昂~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聽過一塊紅燒肉引發的“血案”?如果沒有的話,我看此時飯桌上的三人可能馬上就要上演一出“血戰”的劇情。
陳守信、龍馬和宋海,三人緊握筷子相互角力,都是絲毫沒有半點放棄的樣子。王月英吃着飯,突然旁邊的男人來這麽一出,心裏暗想,“至于嘛,不就是一塊肉。這三人是不是有病。”正要好心勸和三人,不想陳守信率先發難。
“你看你,好好的一家人吃飯,非得叫上這些家丁、傭人做什麽,一點規矩都沒有,成何體統?”陳守信心智恢複以來,一直對王月英某些做法頗有異議,如規定家丁也要和主人一桌吃飯。今天這頓午飯的插曲,看來給了陳守信爆發的機會。
王月英稍微和悅的臉上瞬間陰沉下來,本來是想做和事老的她,平白無故被人數落一通,心中不免怒火中燒。“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還虧你是個讀書人。”
“讀書人?對,正因爲我是讀書人,我才要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可知道?‘長幼有序,尊卑有别’你又可知道?一家之主人和家中的仆人同桌吃飯,算是怎麽回事。自貶身份。”
陳守信一股腦兒地将憋在心裏的話都說了出來,他的這番尊卑之詞不但讓王月英臉色難看,更使得一同吃飯的彩蝶等人心中郁悶,但是他還沒見完。
“還有,這個奇怪男人又算什麽?無名無姓,莫名其妙地送你回來,就又莫名其妙地住在家裏。整天無所事事,遊手好閑。你喜歡白養人嗎?”
龍馬隻是很單純的想吃那塊最肥的紅燒肉,而不肯放棄罷了。剛才趁陳守信發難之際,早就将肥肉夾到自己碗中吃了起來。現在聽他又開始數落起自己來,還說自己無名無姓,于是插話道:“在下名叫諸葛方圓,是王月英的老友。”
“呸!什麽老友,分明就是······”陳守信的話越說越起勁,越說越難聽,簡直是要逼王月英爆粗口。宋海見王月英遭人數落,受人委屈,自然是不能坐視不理,哪怕數落她的人是她的丈夫。
“守信兄······”三個字出口,宋海就打住不語。情急之中,他竟然忘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居然對陳守信稱兄道弟起來。
“什麽守信兄?現在的幫工就是這般不識尊卑,不識大體。你看······”
“夠了,你給我閉嘴。”王月英終于對陳守信中午的言行忍無可忍,大聲呵斥陳守信。陳守信心中一驚,頓時也被王月英的氣勢鎮住,不再言語一聲。在他一生中,還未有人如此這般兇狠地呵斥他。
夫妻吵架,最好不要有外人參與,特别像中午這種情況,更是要留出空間給兩人自己解決。趙漢其實也不太願意和主人一桌吃飯,又見男女主人矛盾爆發,他一個做下人的最好的選擇就是趁機溜掉。
“夫人,我下去吃了。”說完他扯了扯宋海的衣襟,示意他也快走。滿桌的人隻有趙漢和陳守信不知道牛二的真實身份,還有龍馬知道牛二就是宋海,但是宋海不知。趙漢的小動作并沒有立即得到牛二的回應,他哪知道身邊這位牛二心裏正有話說不出,盤算着如何開口是好。趙漢的暗示到讓宋海有些醒悟,畢竟他們二人是夫妻。宋海也就默默退下。
有人帶頭離席,彩蝶和龍馬也就順勢起身離開,廳堂内隻剩下王月英一家人。陳博洵和陽陽還是第一次見雙親相互發脾氣。在陳博洵的記憶中,父親是個連狠話都不會說一句的讀書人,母親更是那一副嬌瘦模樣,終日愁眉不展。但兩年不到的時間,記憶中的雙親都好似換了一個人,脾氣性情全然不是一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博洵,帶着妹妹先回房去。娘親有事要單獨和你爹爹談。”王月英索性也支開陳博洵和陽陽,隻留陳守信和自己在廳堂内。
陳博洵領了意,帶着悶聲不吭的陽陽離開了廳堂,往後院走去。
“你是不是有病,以前大家都是同桌吃飯的,中午你就爲了一塊紅燒肉,至于要發這麽大的脾氣嗎?還一個勁地數落我,我哪裏招你惹你了。你哪裏來的這套尊卑有别的思想,封建落後,腐朽!别以爲你自己是皇帝。”王月英的反擊來的相當迅速而猛烈,接二連三的質問讓陳守信一時接不上話,她從來都不是一個願意吃虧的女人,無論是從前,現在,亦或是将來。
“我就是。”
“就是什麽?皇帝?我去你的,你要是皇帝,我就是神仙呢!”
陳守信貌似被王月英說得難以還嘴,“我啊我”的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蹦出一句話。“你爲婦不檢,我身爲你丈夫就要說你,有錯嗎?”陳守信似乎覺得自己抓住了王月英的把柄,略略仰起頭瞪大了雙眼。
“我呸,什麽不檢,說誰不檢呢?我告訴你,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你如果還不老老實實給我待着,你信不信我趕你出門?反正你老娘也正好想見你,你就回陳家酒樓去吧!”
王月英強硬的回答,毫無妥協之心,她試圖再次正告陳守信,在這個家裏誰才是正主。不過在陳守信看來,王月英的表現顯得潑辣、無禮。一個女人怎麽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丈夫呢?作爲男人的他,實在難以理解,也感臉上無光。“潑婦······”
“潑婦”一詞出自别人之口也就罷了,王月英權當是聽個熱鬧,但是出自陳守信之口就另當别論。中午這番紛争,明明就是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男人挑起的,自己駁斥他的那套腐朽落後的尊卑思想,居然被說是“潑婦”。
真是不可理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王月英繼續跟他争吵下去也是無益,放下一直握在手裏的竹筷,很不屑地白了陳守信一眼,怒氣沖沖地便起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明亮的廳堂最後隻剩下陳守信一人。
“回去就回去,在你這還受一肚子氣。等我吃飽了肚子,就走。”陳守信對王月英已經毫無招架之力,隻能沖着她的背影憤憤地說上一句。話畢,還真動起筷子獨自一人吃起飯來。
陳家酒樓也曾是元和鎮上一家老字号。之所以說曾是,那是因爲如今酒樓正面臨倒閉轉手的境地。
陳家酒樓的生意向來都是陳家老大——陳守禮打理的,陳守禮也早就将祖傳的産業視爲己有。自從陳守禮充軍在外,陳家酒樓的生意就沒了人管理,已經關門歇業有一段時間了。當初一聽到陳守禮要被充軍在外,周老太當即就氣暈過去,差點就沒醒過來。之後,時間一長,整日裏思念兒子,精神日漸萎靡,神智時好時壞。好時能分清家裏和周遭人,壞時見誰都認爲是陳守禮。看着讓人心生憐憫,人們也就都不再提她早年打罵王月英母子的事。
張氏每天以淚洗面,丈夫充軍之後,她就沒睡過幾個安穩覺,加之婆婆神智不清,她更加不能放心。陳家老二陳守義常常有公務在身,不能床前盡孝,所以就吩咐邢氏回家中照顧老母親。三個兒子唯有陳守禮有時間和精力照顧老母親,可偏偏周老太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個小兒子。
這有什麽辦法呢?隻能算是命。
邢氏一直心有疑慮。家中老人卧病在床,床前無一子盡孝,是多麽不吉利的事,于是她悄悄和張氏商量,讓陳守禮回陳家照看老母親,就算他不願意照看,回來探病也好。兩個女人這麽考慮後,由邢氏的父親邢捕頭出面勸說王月英。隻要王月英同意此事,陳守禮心裏縱然是不願意,也不好推脫。
時間過得真快,離邢捕頭勸說王月英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陳家大門仍不見王月英或者陳守信的影子。正當張氏、邢氏都不抱希望的時候,忽然這天午後聽到門外有重重的敲門聲響起。邢氏慢慢走出廳堂,來到院子裏開門。
“吱”一聲,大門緩緩地打開一條縫,邢氏定睛瞧向門外之人,大感意外,因爲敲門的人正是陳守信。
“三弟,你終于來看婆婆了。”邢氏難掩喜悅之情,連忙将大門敞開,嘴裏還不停地喊着:“大嫂,三弟回來了,三弟回來了。”
此時的張氏正在屋内看着周老太剪紙,自己邊做着女紅。忽聽得邢氏在院内大喊,“三弟回來了”,心裏也是驚訝萬分,立刻放下手中的針線,就想迎出去。可轉念一想又覺不妥,她還不曉得那個害他丈夫充軍的臭女人是否也随陳守信一起回來,貿然出房門去迎顯得多麽可笑。再者說,自己往日和他們夫妻二人多有矛盾,如今生活窘困,被他們看見還不笑話自己,于是又慢慢坐下,拾起針線繼續繡着自己的富貴圖,不再理會邢氏。
陳守信是獨自前來。他的記憶中完全沒有陳家酒樓和周老太的印象,所以找到這裏也是需要一路打聽,費了好一番功夫。自己與王月英争吵,負氣出門,多少顯得有些婦人姿态,但想起中午王月英如此小看自己,他便又不管心中的變扭,催着孫老漢趕牛車送自己到元和鎮。
“你是二嫂吧?”面對眼前門内身材不高的婦人,陳守信第一句話問得非常奇怪。
“瞧你問的,我當然是你二嫂。怎麽,三弟不認識了?”邢氏隻當是他腦部受傷還未完全恢複記憶,對他的奇怪一問全部在意。
“記得,我記得。隻是我的腦子接連受了重創,以前很多的事情都記得很模糊,二嫂不要怪罪。”陳守信解釋着,又賠了不是。
“三弟也是命苦,二嫂不怪你。”邢氏歎着氣搖搖頭,看陳守信身後别無他人,兩手也是空空,猜想王月英還是不肯放下心中芥蒂前來探望婆婆,心中徒然升起一絲惋惜。
敞開大門請陳守信走進小院,邢氏笑盈盈地問到王月英的近況,“弟妹最近可好?”
“王月英她好得很。對了,二嫂,今晚我能否住在這裏?”
一聽陳守信晚上要住在陳家,邢氏真的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陳守信從小就被婆婆嫌棄,婚姻大事也是遭到婆婆反對,成婚之後更是沒少受婆婆的奚落。
“好好好,我到時候替你收拾出間屋子來,你住下便是了。”邢氏答應得倒是利索。往常裏,家中大小事情一概需要婆婆周氏的首肯,兩個媳婦才敢放心去做,但今時不同往日,周氏病情時好時壞,也沒個準話,大嫂張氏曆來是個沒多大主見的人,邢氏好言勸解一番,勢必也能答應。
陳家的小院看上去隻比王月英先前在鎮上的院子稍微大一些,卻顯得冷清,毫無人氣。庭院中一棵高大的棗樹下堆滿了枯枝落葉,庭院中的雜草也盡是枯黃。說來寒冬時節有這般景象也屬正常,可在陳守信看來,這樣肅殺的景象和陳家凄楚的近況結合在一起,真會讓人心生憐意。
“婆婆,守信來看你了。”邢氏一進門就對正在剪紙的周氏說到。周氏并沒有理會她,張氏在一邊也不說話,偷偷瞥了一眼陳守信,看沒有王月英的身影才對周氏說:“三弟回來了。”
“誰······”周氏神智恍惚後,整個人也日漸衰老,眼睛和耳朵大有失明、失聰的可能,天一黑就看不清周圍的人和物,旁人和她講話也不得不大聲。
“是三弟,守信,是婆婆你的兒子回來了。”張氏湊近周氏身邊,嗓音洪亮地一字一字說。周氏沒聽清别的,隻聽“兒子”兩個字,迷離的眼睛頓時光亮了些,口中含糊地念念有詞。
“守禮?守禮回來了!守禮回來了!”口中念念有詞的周氏趕忙放下手中的剪紙,雙腳略微有些踉跄地朝邢氏走來。邢氏連忙上前扶住她,告訴她是陳守信回來了,不是陳守禮。周氏臉上卻露出不解之情,口中念着什麽。
陳守信把進門後的一切都看在眼裏。邢氏的熱心,張氏的冷淡,還有周氏的老弱,一家子竟沒有一個男人扶持,心中又是一陣感慨。他們說話之餘,邢氏轉頭示意陳守信上來和周氏說話,陳守信一開始卻沒動,他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顯得有些不願意靠近自己的母親似的。在邢氏再三邀請下,他才勉強近身扶住周氏的手臂,學着陳博洵喚王月英的樣子喚道:“娘親!”
周氏模糊地看見身邊出現個人影,又感覺自己的右手臂被這人攙扶着,自以爲是兒子陳守禮回來了,便一把握住陳守信的手,哭泣道:“我兒守禮受苦了,都是爲娘的不好,讓你被那個臭女人害慘了!”說着又想叫上張氏一樣,轉過半個身子沖着張氏坐的方向說:“你個不長進的東西,自己丈夫回來還不快去準備些吃的,坐着幹什麽?”
張氏平白無故地又挨婆婆周氏一頓罵,心裏暗暗不爽。老太婆老眼昏花,分不清陳守禮和陳守信,自己不能白挨罵,所以也放下手中的針線,起身上前再次跟周氏說道:“婆婆······跟您說了,這不是守禮,是老三,守信······陳守信。”
“什麽······”周氏一聽站在一旁的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大兒子陳守禮,反而是硬要娶那“喪門星”不孝兒子陳守信,突然間激動萬分,雙手重重握住陳守信的手臂,顫顫巍巍地罵道:“都是你和那個‘喪門星’做的好事,還得我們家破人亡。你還來做什麽,還嫌害我們不夠嗎?”周氏一邊罵着陳守信,握着陳守信手臂的手愈發用力。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吓得陳守信慌忙中便想縮手,他害怕老太婆發起瘋來,萬一有個好歹就不妙了,口中結結巴巴地喊道:“放······放開······我的手,放開······我的手。”
周氏和他掙紮幾下,感覺陳守信用力想要掙脫自己的雙手,眼見就要如他所願。周氏奇怪地将兩手掌都移向陳守信左手手腕處,頓時臉上大爲驚訝,緊接着騰出一手又去握住陳守信右手手腕處,臉上更是驚訝。
“你不是守信,你是誰,是誰?”
陳守信臉一下子就白了,像是個說謊的孩子被大人戳破謊言一樣,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是你小兒子陳守信呀!”
周氏握住陳守信手腕的手毫無松懈的意思,但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和悅之色,“噢!你真是守信?”
“當然是了,大嫂、二嫂都可以作證的。”在一旁的張氏和邢氏也被婆婆周氏突然激動起來的情緒吓了一跳,正不知如何是好。聽陳守信讓他們作證,兩人才鎮定下來寬慰周氏道:“婆婆,是三弟沒錯!你不要這麽激動。”
“是呀,婆婆,你就把手放開吧!”周氏聽張、邢二人也都作證,身邊這人就是陳守信,才慢慢松開緊握的手,若有所思地獨自坐到一旁,悶聲不響。
陳守信見機便從屋内躲了出來,一直快步走到庭院中方才停下腳步,大口喘氣。邢氏跟在他身後出來,想必陳守信吓得不輕,她隻道是周氏思兒成疾,可能有些瘋癫趨勢。說着又讓陳守信在院内小坐,自己去幫他收拾房間。陳守信被周氏這麽一吓,本來轉身就要回河頭村去的,但聽邢氏好心寬慰,又想起自己和王月英中午的争執,決心今晚就在陳家酒樓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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