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果子吃完，田螢兒意外地發現竟然有些飽了。

“這是什麽果子？”田螢兒覺得很神奇。

就在這時，禹的手突然動了。

他的眼睛依然緊閉，看起來仍在昏睡，但他的手卻抓起了一枚黑色果子，吃力地想要往嘴邊送去。

田螢兒又驚又喜：“你醒啦！”

禹沒有回答，也沒有睜眼，彷佛沒有聽到她話，他的意志，僅僅體現在手上。

田螢兒問道：“你想吃東西麽？”見禹的手綿軟無力，她便接過禹手中的果子，擦拭後送到禹嘴邊。

禹張開嘴唇，輕輕地咬住。

“你要用力咬，果子很硬的。”田螢兒提醒道。

誰知禹喉嚨一吸，整顆果子都被他吞了進去。

“哎！”田螢兒吓了一跳，這麽渾淪吞棗，要是噎到了怎麽辦。

所幸意外并未發生，田螢兒驚魂未定，卻見禹的手又抓起了一枚果子。

“你不要命了？”田螢兒急忙把果子奪走。

禹的手又自動伸向地上的果子。

田螢兒無奈道：“怕了你了。”隻得将果子送到禹嘴邊，道：“隻能咬一口哦。”

禹咬住了果子。

“用力咬！”田螢兒給他鼓勁。

禹喉嚨一吸，果子又被他整個吞了下去。

......

當禹的手再次伸向地面時，所有的果子已被田螢兒藏到了身後。

“你不能再這樣吃了！”田螢兒警告他。

禹恍若未聞。

“你往哪摸呢！”突然，田螢兒臉色一紅，推開了那隻伸到自己腿上的手。

在衣服的掩蓋下，禹胸前的圖騰正發出黯淡的幽光。

他的臉變得扭曲起來，神色痛苦地道：“好餓啊！”

田螢兒臉色一變，擔心道：“你沒事吧？”

“好餓！”禹緊閉着眼睛，喃喃道。

田螢兒見狀，歎了聲氣：“随便你吧，噎死了别怪我。”着仍把果子遞給他，不過話雖如此，她還是很不放心，道：“你慢吃，沒人和你搶。”便起身走到洞外，捧了一團雪回來，本想讓禹就着雪水吃果子，也好下咽，誰知回來一看，地上的果子已經全部不見了。

禹的手還在空蕩的地上摸索着。

“你都吃完啦？”田螢兒驚訝得合不攏嘴。

她看了一眼禹微微鼓起的腹，無言以對，歎道：“還好算你命大！”着握了一團雪送到禹嘴邊：“喝水吧。”

她用手将冰雪融化，讓水滴入禹口中。

“好了麽？”

“餓......”

田螢兒覺得奇怪，那種果子又硬又難吃，她吃了一顆便覺得很飽了，禹卻吃了一大堆還在喊餓，她明明記得禹以前沒有這麽好的飯量，或者，她還沒見過誰能有這麽好的飯量，這讓她内心隐隐覺得有不安。

一直到天黑，禹仍未清醒過來。

但田螢兒已經松了口氣，禹的脈象又漸漸恢複了，雖然還是很弱，但比白天已經好了很多。

她露出一個欣慰而疲倦的笑容，合上了眼睛。

火光照耀下，禹胸前的圖騰終于完全沉寂下去，不再有絲毫異樣。

天亮之後，田螢兒醒了。

“你終于醒啦。”禹從外面走了進來，高興地道。

田螢兒睡眼惺忪：“你什麽時候起來的？”

禹笑道：“我一大早就起來了，你這一覺睡得可真夠久的！”

田螢兒聽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道：“你自己睡了四天四夜，還有臉來我？”但她終究還是沒出口。

見禹的精神似乎不錯，田螢兒便跟他了幾句話，見他對答跟以前沒什麽差别，也沒再什麽胡話，她覺得很是寬慰。

“外面風雪停了，我們可以回去了。”禹道。

“回去？”田螢兒一愣。

“是啊，我們總不能在雪山躲一輩子吧，難道你現在肚子不餓麽？”

田螢兒一陣無語，道：“你昨天不是吃了那麽多東西麽？”

禹詫異道：“昨天？我昨天什麽都沒吃呀！”

田螢兒歎了聲氣，心道：“看來他的病還是沒好。”

禹道：“你先休息一會，待會趁天氣暖和，咱們早回去。”

田螢兒見他胡個沒完，更覺難過。

“你怎麽啦？”禹問道。

田螢兒勉強笑了笑，道：“沒事。隻是，你不覺得回去很危險麽？”

禹道：“危險是危險，不過咱們現在也有辦法對付族長他們！”

田螢兒搖了搖頭：“不，咱們沒有辦法。”

禹道：“你跟我來。”

“去哪？”

“你出來就知道了。”禹着便朝洞外走去。

田螢兒看着他的背影，暗暗歎息，她知道他現在病的不輕，雖然明知道他在胡鬧，但她卻不忍心拒絕，所以她跟了上去。

走出山洞後，禹繼續朝雪地裏走去。

“我們要去哪？”田螢兒問道。

“你來就知道了。”禹答道。

田螢兒便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她覺得自己就像在照看一個孩子，可是突然，她好像發現了什麽，這個“孩子”似乎突然長高了一些。

“奇怪，是我眼花了麽？”田螢兒揉了揉眼睛。

揉完之後情況并未好轉，禹似乎長得更高了。

“我一定是在做夢！”田螢兒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禹已經走到了一座高高的雪丘後面，雪丘足有四五個她那麽高。

她愣愣地仰起頭。

禹那顆巨大的頭顱從雪丘後面冒了出來，他低下頭，對她笑了笑。

田螢兒暈了過去。

......

也不知過了多久，田螢兒終于悠悠醒轉，睜眼一看，便看到了山洞的部，轉頭見禹坐在一旁，身形仍像以前那般瘦弱，并無異常。

“剛才發生了什麽？”她的心裏升起一個疑問，“我好像做了個怪夢......”

禹聽到動靜，低頭道：“你醒啦，好了沒有？”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田螢兒以爲這還是自己今天第一次醒來。

禹露出擔憂之色：“你剛剛暈倒了，你不記得了麽？”

田螢兒臉色一變，喃喃道：“這麽......我不是在做夢？”她愣愣地看向禹：“你剛才......真的變......變成那樣了？”她本來想變高了，可是回想當時的情景，光用高這個字實在不足以形容，雖然禹的确變高了，變得有将近四五個她那麽高，不過她覺得那麽巨大的他用怪物來形容還更恰當一。

禹臉色歉然：“抱歉，把你吓到了。”

“爲什麽？”田螢兒感到難以接受。

禹看了她一眼，扒開衣服，露出裸的胸膛。

“這是？”田螢兒看到他的胸膛上“刻”着一個黑色的圖案，像刺青一樣，她依稀覺得好像在哪見過類似的東西，可是卻想不起來。

“這是圖騰，我在山洞下面得到的。”禹道，“我變成那樣都是因爲它，我能活下來，也是因爲它。”

“圖騰？”田螢兒覺得這個詞也好像有耳熟。

“爲什麽這個什麽圖騰，會讓你變成那樣？”

禹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就覺得身體發熱，然後就那樣了。”

田螢兒看着那個圖騰，覺得那些稀奇古怪的符文中透露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她遲疑地問道：“我能......摸摸看麽？”

禹有不好意思，但還是嗯了一聲。

田螢兒卻沒在意，她伸出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圖騰，隻覺觸碰起來并不像刺青那樣有種粗糙感，反而十分光滑，看起來并不是刺上去的，而更像是長在肉裏面一樣。

她細細地研究了好一會，突然想起了什麽，她終于想起在哪見過一個類似的東西了。

那是在時候宗族宗祀那面殘破的牆壁上。

“部族的聖物......”緊接着她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這麽來，這是你的部族圖騰了？”

禹将衣服合攏，道：“也許是吧，我有種和它血肉相連的感覺，而且如果不是因爲它的召喚，我不會找到這個山洞，也不會知道它所在的具體位置。”

田螢兒聽了，不知爲什麽覺得心裏有不是滋味，但又替禹感到高興，便問道：“那你們部族的名字叫什麽？”

禹神色黯然，搖頭道：“不知道，那兒隻有圖騰，其它的什麽都沒有。”

田螢兒沉默了。

她有同情禹，卻不知道該什麽。

過了一會，她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的那些猜想，又不禁覺得有可笑，道：“所以田霸叔被你一掌拍斷了脖子是真的啰？”

禹道：“當然是真的，難道你以爲我在騙你？”

田螢兒笑了笑，道：“我還以爲你瘋了呢！”

禹笑道：“我記得好像有人跟我什麽幻覺呢，原來是你。”

田螢兒問道：“那你現在有十足的把握對付族長他們麽？”

禹道：“我隻能不是完全沒有勝算，但有多大的把握實在很難。”

“爲什麽？”田螢兒有些不解，她覺得隻要禹變成巨人，對付族長他們應該是輕而易舉的。

禹苦笑道：“因爲我不想再殺人了。”

“可是他們該死呀？”田螢兒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