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加深了。但是惹出一系列事端的人兒,卻帶着所有人的疑問,睡的香甜。沒有人舍得吵醒她。
天邊,晨光微亮,如同被驅趕的巫女,狼狽的一點點退去陰暗。
鳥叫聲, 叽叽喳喳,吵醒了夢中的人兒。
張開酸澀的眼睛,葉飛兒望見了那令人安心的黃色帳幔。
她,回來了?
有些疑惑,但是記憶一點點回到腦中,她大概知道是誰将她送回來的。
那個色狼,竟然在昨夜救了她。
想到敖騰的臉龐,她的心莫名的湧入一絲暖意,他,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壞。竟然還救了她。她該怎麽報答才好。
吱呀。
古典的門扉被推開,葉飛兒下意識的擡起眼簾,對上了來人的眸子。
淩枭對上她的視線,眼中立刻染上一抹擔憂。
“怎麽樣?還好嗎?”淩枭看着葉飛兒,聽敖騰說起事件,他仍舊心有餘悸,如果敖騰晚到一會,他難以想象,如此烈性的葉飛兒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是否還能活得下去。
“恩公?”葉飛兒有點疑惑,天色看起來剛剛才亮,他竟然第一個來看她。
“今天我們就要啓程離開這裏了。我想知道你的傷勢,昨晚有沒有傷及傷口?”淩枭溫和的笑着,關切的來到床邊,仔細的觀察着葉飛兒的樣子。
今天便是聖旨的最後一日,若是再不出京都,那麽敖騰面對的就是殺頭的大罪了。
“恩,我沒事,很好。”葉飛兒勉強的笑笑,其實傷口已經好了很多,可是想到昨夜,她就不禁有些害怕,隻能強顔歡笑。
“真的嗎?”淩枭如沐春風的臉上寫滿不信任,從葉飛兒勉強的表情上,斷定葉飛兒又在說謊。
本來是起早舞劍,沒想的到遇見了修淩,也是她推測,葉飛兒昨夜遇見的狀況,不可能沒拉動傷口,葉飛兒一定是在掩飾,爲的是跟大家一起出京。
他怎麽能放任她不管呢?畢竟她受傷他也有一部分責任。
“恩,真的。”葉飛兒有些疲憊,有點言不由衷。
“那給我看一下。”淩枭笑着微微皺眉,葉飛兒的樣子,沒精打采,讓他懷疑她在說謊。
“咦?”葉飛兒頓時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淩枭一直溫文儒雅,什麽時候這麽強勢了?
“你不讓我看,我要自己看了。”淩枭搖搖頭,自知葉飛兒是不會說實話了,下一秒便無奈的來到床邊,一把掀開了葉飛兒的被子。
“恩公?你幹嘛?”驚愕,葉飛兒瞪大了眼睛看着淩枭,男人的靠近,讓昨夜的恐懼感又襲向她,讓她不斷的向窗内爬去。
“我要看看你的傷口。”淩枭技巧的拉住葉飛兒的皓腕,不讓她向内側移動,卻順勢的一用力,一把将她拉進自己的懷裏。
“啊!”葉飛兒驚呼一聲,頓時感覺肩膀一痛,似乎拉扯到傷口,臉色立刻變得慘白。
“怎麽了?”淩枭發現不對勁,立刻動也不敢動了。
葉飛兒痛的隻能夠靠在淩枭的懷中,無法動彈。
她還是好怕痛,稍微一動,就痛的厲害,隻能放任靠在淩枭的身上。
吱呀。
就在此時,房間的門扉忽然再度打開。
兩人擡眼望去,敖騰爲首,修淩和雪媛一左一右的跟在他身後,一同步入屋内。
當視線落在葉飛兒的身上的時候,三個人都驚訝不已。
“這是怎麽回事?”修淩故作吃驚,自己心裏比誰都明白,發生了什麽。
雪媛可是吃驚不小,捂着嘴,瞪着杏眸望着這一切。
而敖騰,眸子瞬間變的陰暗,内心莫名的燃燒起一絲怒意。
“笨女人醒了?”諷刺的聲音,在葉飛兒聽來那麽刺耳,有些疑惑,現在的敖騰和昨夜救她的人,是一個人嗎?
“恩公,我沒事了,想躺一會。”葉飛兒弱弱的出聲,不想讓敖騰知道她剛才扯動傷口的事情,以免他擔心,耽誤了聖旨。
“恩,好。”淩枭歉意的點頭,溫和的扶着她躺下,體貼的再度爲她蓋上被子,樣子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夫君。
天知道,他是因爲自責,已經不敢再動葉飛兒一下了。
敖騰看着淩枭和葉飛兒的舉動,心再度莫名的燥熱起來,讓他的口氣更加的陰冷。
“你這個女人,爲什麽一天到晚亂跑?你受的傷很輕是不是?輕到可以跑到人家馬車上,任人輕薄了?”語畢,敖騰才察覺,自己似乎說的太重了。
葉飛兒聽見敖騰的奚落,頓時心中燃燒起烈焰。
他有病麽?明明昨晚救了她,今天又跑來自責她?什麽意思?說她浪蕩?是她自己跑到馬車上的?
氣憤,伴随着心裏莫名泛起的一絲痛楚,讓她忍不住張口反擊。
“是!我就是喜歡到處亂跑,怎麽着?誰讓你管我了?白天不是都讓你别管了嗎?誰讓你去找我了!”葉飛兒第一次這麽發怒,已經顧不得他是不是什麽二皇子,他竟然那麽诋毀她,她怎麽可以忍受。
“你!!”敖騰被她這麽一反擊,内心的一絲悔意,頓時煙消雲散。
是他多管閑事了是嗎?他救她,竟然還妨礙她了?
“你什麽你!我說不用你管,誰讓你自己跑出來的!”葉飛兒一連氣鼓鼓,完全不知道敖騰爲什麽這麽莫名其妙的亂發火。
明明早上起來,她還滿心感激,現在他這副态度,又把她心裏的一絲好感,驅逐的一絲不剩。
“你!好。”咬着牙,敖騰的眸子散發出嗜血的光芒,讓整個房間裏的空氣都變的陰暗。
“敖騰,飛兒還有傷,你不可以讓她生氣。”淩枭冷冷的出聲,葉飛兒的臉色越來越差,不能再讓兩人這麽無理取鬧下去。
“小叔,你不要再用你長輩的身份壓我,你隻不過虛長我兩歲。”敖騰的眼神一沉,第一次,他竟然有些對淩枭不服氣。
淩枭是振國大将軍,他的實力有目共睹,這也是敖騰從小就敬畏這個虛長他兩歲的男人的原因。
可是這一刻,他竟然有一絲憤恨他們之間的那一點年紀,不想一直被他當做小孩子看待。
“好,但是現實我們必須得準備啓程了。”淩枭似乎感覺到什麽,再度揚起一關的溫和笑容,掩飾掉自己内心的想法,轉移了話題。
“是啊,騰,我們也真的該整理一下東西,啓程了呢。”修淩甜美的一笑,心中充滿得意。
她已經達到了目的,讓敖騰沒有耐性和葉飛兒多說話,那麽敖騰就不會知道是她讓葉飛兒出門的,自然,她也就擺脫了一件麻煩事。
敖騰沒有說一句話,整個人轉身離去,修淩在身後屁颠颠的跟出去。
房間裏隻剩下雪媛和淩枭陪着葉飛兒。
“葉姑娘,我去幫你收拾下東西,再找郎中開幾服藥吧。”雪媛擡起眼簾,對上葉飛兒的視線,眼睛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紅腫。
她,似乎哭過。
雪媛轉身離開的一瞬間,葉飛兒咬住了下唇。
離開?她有什麽臉離開京城?答應雪媛的她還沒做到,她就要這麽離開嗎?
不,她做不到,她絕對不能夠丢下雪媛不管。
雪媛确實哭過,不隻是因爲她的希望破滅,而更多的是和葉飛兒的分别。
她那麽努力的想要幫自己離開過這裏,兩人一見如故,可是短短兩三天而已,她們就要分離。
在這個世道,她的身份,和敖騰等人的身份,天差地别,下次相見,不知道此生還有沒有那個指望。
而葉飛兒卻不知道這些,隻以爲雪媛是因爲她的失言,因爲她讓她失望了才會痛苦。
淩枭離開房間後,葉飛兒再也止不住内心的對敖騰的憤慨,和對雪媛的抱歉。
帶着僅有的日月水晶石匆匆出門了。
現在她唯一的賭注,就是這塊藍色寶石,這寶石如果真的是個無價之寶,那麽就絕對能夠拯救雪媛。
“臭色狼,死色狼。”一路上,葉飛兒腳步匆匆,口裏還在謾罵着敖騰,爲什麽他就像是一個人格分裂症的病人一樣,晚上柔情,白天發瘋。
知道敖騰他們一個時辰後出門,葉飛兒焦躁的滿街亂轉,見人就問。哪裏有當鋪。
葉飛兒衣着不菲,長相惹眼,像個無頭蒼鷹似得在人群中亂轉,很是惹眼。
在街道旁的一家迎賓酒樓的二層,一個陰柔的男人,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一時間如柳的眉毛輕輕一挑,漾出一個千嬌百媚的笑容。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沒想到,出來喝盞茶也能夠遇上,他的囊中之物。
“結賬!”男人的聲音充滿了一絲娘氣,讓店小二都不禁發冷。
不等小二跑到櫃台找錢,男人就已經丢下一枚金錠,拂袖而去,蓮步生灰的離開了酒樓,消失于人群之中。
已經走的滿身大汗的葉飛兒,感覺傷口像是撒鹽那麽痛,才重要看見了詢問了三個人才找到的,蒙江國最好的當鋪——寶齋當鋪。
這裏一定有識貨的人。這麽想着,她的腳步已經邁進了這偌大的門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