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決定要做皇帝?”黃埔文斌沒想到,這個對皇位從沒有過逾矩想法的侄子,竟然會如此堅決。
“我毫無辦法,我不想連累我身邊的人,你還有舅母,飛兒,甚至,已經被敖雪下監的其餘三個弟弟。”他有太多的人放不下。“即使要逃亡也不是現在,我們的對頭,太強大。”咬着牙,他憤恨的将自己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可是你想好了?真的讓淩兒格格做皇後?葉姑娘怎麽辦。”
敖騰的表情瞬間一黯,這也是他最放不下的,最讓他痛苦的。
“不過,你做的也對,即使你做了皇帝,以她庶出的身份,也不會有人認可她做皇後,你以此交換也沒什麽,做了帝王之後,何止三妻四妾,更有後宮佳麗三千,她如果看不開,痛苦的是她自己。”黃埔文斌歎息道。
“不,不會有三千佳麗的……”敖騰入神的呢喃。
隻要有她,他誰都不要。
答應修淩隻是因爲大勢所逼。等他穩定了江山。他一定會好好的彌補葉飛兒。
他下定決心的想着,殊不知他已經犯了緻命的錯誤……
天空依然璀璨奪目。
淡紫色輕紗羅裙的女子,窗前仰望着天空。
來到這個幾個月了,似乎沒見過下過幾次雨。這裏的天空總是澄澈的,夜晚的銀河也是明亮的,讓人看的清楚,看的迷戀。
隻是爲何,今晚的她無論如何看也看不清天空的星鬥呢?
葉飛兒扪心自問着,卻無力擦拭眼角的淚水,忘記了是淚水讓她的視線模糊。
她的猜測是對的,他需要修淩,隻是她沒想到,他竟然答應的那麽幹脆。
她的心好痛,痛的恨不能死去。
他的承諾呢?那個說隻會單單愛她的男人那裏去了?
爲什麽沒有一絲掙紮,片刻就答應了呢?
若不是她被修嶐嵉的随從吩咐去給他們送茶,她也不會聽見這刺痛心房的話。
他要娶修淩做皇後了。
他忘記和她的承諾了。也忘記了她,不然怎麽會,鬧了别扭,也沒有來見她呢。
心中的痛,一點點的演變成絕望。
她在這個世界中,唯一的依靠啊。就連他,都忘記了她。
爲什麽,在後世,她沒有得到一絲溫柔,在這前世,得到了卻隻能失去。
這一刻,她才發現,天大地大,無論古代還是現代,都沒有屬于她的人,親人亦是,愛人亦是。
無論是養父母,又或者楊柳和雪媛,還是葉飛天或者敖騰。
她生命中僅有的幾個人,都會遠離她,她的生命中,沒有根本沒有屬于她的人。
“呵呵……”如此殘酷的現實,讓她錐心刺骨的痛,卻痛的隻會笑了。
葉飛兒,該醒醒了,夢,終究要醒來的……
金色的光源,從東方一點點慵懶的爬上來,帶着清晨的第一縷光輝,照射着大地,帶給秋天的大地,一絲溫暖的感覺。
敖騰徹夜未眠,坐在床邊,獨酌到天亮。
他的心裏,好想她啊。想的快要發瘋了。
可是他沒有臉去面對她,縱使,她還不知道他答應了修家父女的要求,可是他北齊了對她的承諾。
他終究不能做到單單屬于她。
天知道,他甯願單單屬于他,他甯可不要做皇子,也不要做什麽皇帝,他隻要她,和她過着神仙眷侶一樣的生活。
可是現在,他不能,他不能放棄母親死前的遺訓,一定要守護蒙江國,他不能放棄他所有心腹的死,而不報仇,他不能将敖家祖先一手打下的蒙江國交給一個無望敗類!讓蒙江國的百姓過着水深火熱的生活,而自己逃之夭夭,他也怕,終究有一天,就連她也會被他連累,所以,他隻能站起來,隻能勇敢的去面對他肩上沉重的擔子,隻能去面對那令他最最痛恨的争鬥。
“啊!”心中堆積的沉重和痛苦,讓他苦不堪言,痛恨着自己的命運,大叫一聲,揚起手将手中的酒壇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好恨啊,恨命運如此弄人,明明他已經做好了無論多麽艱難,即使全天下人都反對,他甯可丢棄皇族的身份,也要和她在一起的準備。卻在這樣的時候,讓他不得不低頭,犧牲和她的幸福。
“飛兒……飛兒……”有些微醺的他,迷蒙的呢喃着葉飛兒的名字。再也按捺不住相似,大步流星的沖出去,奔向葉飛兒的房間。
碰!
門也不敲,他直接用内力震開門闩,迫切的想要見那個他想的連心都有些疼的女人。
可是眼睛裏望見的卻是空無一人的房間。
奇怪,是他喝醉了嗎?走錯了嗎?
想着他仔細的打量着房間,卻望見了桌上放着的一個錦盒和一張紙。
某種異樣的感覺驅使着他,靠近了桌子,拿起錦盒和那張紙。
白色的宣紙上,是幾行看起來并不娟秀的漢字:我走了,留下日月水晶石給你,務必随身攜帶,片刻不要離身。今生無緣,勿念。
敖騰的心神一下子空了。
什麽叫她走了?什麽叫今生無緣,勿念?
她走了?她離開他了?今生無緣?!
“飛兒!”敖騰驚呼着,發瘋一樣,奔出去,揪到小二就問“看見那個紫衣姑娘了嗎?她人呢?”
小二被突然冒出來的敖騰吓得魂飛魄散,說話都結巴了“我、我、沒看見!”
“怎麽會沒看見呢!那麽大個活人!廢物!”怒氣沖沖的将小二推開。敖騰旋風一樣追出客棧。
放眼望去,整個鎮子一片清晨的繁忙景象,他要去哪裏找人?
他的大腦卻根本無法思考,牽了匹馬,一躍而上,顧不得躲避路人,瘋狂的喊着她的名字,駕馭着馬,到處尋找着她。
她怎麽能離開他?她怎麽忍心離開他,又爲什麽要離開他?
他的心都空了,死了,沒有她,他不知道往哪裏去,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他要她,要她!
青色袍子的男子,騎着紅色的馬屁,在嵩山腳下的城内備受矚目,殊不知也引來了一些江湖俠士的側目。
敖騰已經成了衆人追殺的對象,不多時,便有按捺不住的人圍攻上來,陸續而來十幾個人。
敖騰顧不得找人便在馬上和人交起手來。
周旋了幾個回合,一些武功不濟的人都紛紛倒地。敖騰瞄準機會便騎着馬重回客棧。
他暴露了,隻能會客棧,叫上所有人逃離這裏。
但是他不會放棄的,他一定會找到她……
天曆507年。
鼎盛皇朝蒙江城,迎來巨變,二皇子弑父奪位,太子拼盡全力相抗,卻因爲護國大将軍的倒戈相向,而戰敗逃亡。
二皇子順利成爲一國之主,翻案平定,但是到底是誰殺了先皇,百姓依然無從知曉,隻能半信半疑,期望二皇子是一個好國君。
皇子相争轟動整個國土,京城的百姓都匆匆逃難,直到天下平定之後才回歸京都,蒙江京都又恢複了一片繁榮景象,等待着即将來臨的二皇子登基大典。
而與蒙江城相距甚遠的一個窮鄉僻壤裏,忽然出現了一個靈動的鑒寶人才,曾轟動一時,卻在二皇子要駕臨之時銷聲匿迹,了無音訊。
沒有人知道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卻都不禁啧啧稱奇,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在一座小山谷裏,小鳥叽叽喳喳的穿梭在樹林中,一個小巧的人影,動作有些艱難的在樹林中穿梭,撿着一些蘑菇,野菜,放進籃子裏。
“呼,腰有些痛。”将剛摘的蘑菇丢進籃子裏,有着一張精緻臉兒的人兒直起腰來,揉了揉自己的後腰。
低頭忘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她溫和的一笑。
“算了,今天我們就先回家吧。”好像在和肚子裏的小生命說話一樣,邁開步伐緩慢的向遠處的一個村落走去。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離開敖騰半個月就發現她竟然懷孕了!也難怪,到了這個世界,和他幾次親密,都沒有做任何防護措施。不中招才奇怪。
還好她爲了生存在不遠處的城鎮幫助當鋪老闆鑒寶,得了不少銀兩,加上她出宮帶的一些銀票,未來一年不工作也不會餓死。
也因爲銀兩暴露了身份,所以她連夜逃走到這不遠處的村子裏隐居。
對于敖騰,她怕自己再聽到他的消息,而沖動回去。所以兩個月以來也并沒有去打聽敖騰的消息。
有了日月水晶石,他便不會死了吧。那就夠了。他的世界距離她是遙遠的,有了修淩的幫助,他一定能得到想要的。
臨到村門口,眼尖的注意到幾個村上的婦女和村上僅有的一個小衙役在聊天,趕忙帶上面紗。她一直都蒙着半張臉在這村裏度日,她的容貌,太過惹眼了。
“哎呦,蒙江國的新一任皇帝就要登基了。”其中一名胖婦女驚愕的叫道。
聽到久違的消息,葉飛兒的神經猛然繃緊。
她在幹什麽,她應該離開,不再聽啊,可是腳下卻怎麽也移動不了步伐。
“皇家的事還真是讓人難以預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