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繼續望月,葉飛兒暗自歎息。
生在這個王朝之中,任誰都有身不由己的重擔,無法放下,無法掙脫的命運,死死的糾纏着,誰能得到幸福呢。
歎息着,葉飛兒的腦海裏,不斷的想着法子,如何能夠幫助在修嶐嵉刻意的貪污下,虧空的國庫。
想着想着,眼前突然一亮……
第二天,天蒙蒙亮,葉飛兒便急匆匆的來到淩枭的房間。
淩枭徹夜未眠,一夜間,将面前面對的局面做了詳細的規劃,可是他想破頭,也想不到能夠十日之内就能夠施行的方案。
看着門外頂着黑眼圈一臉燦爛笑容的葉飛兒,淩枭滿頭霧水。
“怎麽這麽早?”雞叫三聲才過,旭日還未露出臉來,難道她一夜沒睡?
葉飛兒什麽也沒說,背在身後的雙手,從身後拿出,遞上一本類似賬本的冊子。
淩枭疑惑的接過,看着她晶亮的眸子,心中對這本冊子更是好奇。
想着已經打開,翻開來看起來。
片刻之後,淩枭驚呆了,驚愕的擡起臉孔,望向葉飛兒。
“天啊,你一夜沒睡,想了這麽多針對進出口貿易的方案?”
淩枭怎能不驚奇,葉飛兒交給他的可都是二十一世紀的經濟學方案,每一種都能夠方法都對國家經濟非常能夠起到有效的刺激,且方便實行,最重要的是短期之内就能達到效果。
“你真是一個不斷讓我驚奇的女子。”淩枭擡起眼,對上她的眸子,心不由得折服她的想法,她竟然能夠想到促進邊境貿易而來打開國家的進出口門檻,從而提升國内的經濟水平。将現在蒙江國坐吃山空的局面,轉變爲将其他國家的資源挪爲己用。
她永遠都是那麽的深不可測,永遠不忘記帶給他驚奇,讓他再度燃起了占有欲。他有一種預感,這個國家,有了這個女人,将來一定能夠獨霸一方,成爲強國。
看着淩枭灼熱的視線,葉飛兒有些不自在的低下頭,然後将他推進門内,和他一同步入房間。
以口型和筆墨相結合,爲淩枭講解邊境貿易計劃的具體實施。
兩個時辰之後,淩枭代爲展開計劃。
整個蒙江國都沸騰起來。
修嶐嵉手握關稅的權力,一度加大蒙江國的賦稅,讓百姓苦不堪言,商戶瀕臨倒閉。看着國庫一點點在他的強制措施下,漸漸有了起色,敖雪也安心不少。
暗自查看淩枭,他幾乎在城内沒有什麽動作,倒是幾日來,經常飛鴿傳書。
他們就不相信,淩枭坐在家裏,能夠做什麽?難不成天上還能掉下黃金來?
朝中支持淩枭的人如坐針氈,看着他們十日将到,依然沒有消息,國庫裏的黃金卻越發增多,越發沒有底氣。
秋風越來越陰涼,夜晚到來,明日就是第十日。
此刻葉飛兒屹立在園中,數算着剛從邊界運來的黃金銀兩,高興不已,看着後院堆積的箱子,這是今夜剛剛運到的一部分黃金。
“别在院子裏站着了,知道你高興,這隻是五分之一,先放到院子裏,明天一早,和邊境其他幾個城鎮原來的金銀運到國庫,清點之後,我想我們勝券在握。
葉飛兒興奮的點點頭,沒想到自己隻不過記得幾個葉飛天曾經逼着她學的幾個方案,沒想到挪到國家上來用,竟然這麽省時省力。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們要面對的還有更多。”淩枭眸子閃過一絲陰霾,歎息道。
葉飛兒點頭,卻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擡頭用口型問道。
何碧呢?
淩枭一愣,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作答,十日了,何碧還沒有回來。
看着淩枭的表情,葉飛兒感受到一絲凝重的氣氛。以視線逼問他。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淩枭知道她的固執,不給她答案她是不會放棄的,隻能幽幽的張口道。
“他去天山,采藥了。”淩枭說着,口氣中不易察覺的升起一絲擔憂。
葉飛兒疑惑不解的看着淩枭。何碧去采藥?那他爲什麽一幅凝重無比的樣子?
淩枭知道她不懂,想來明天也是第十日了,也不再擔心葉飛兒會沖動,便幽幽的張口道。
“你不了解蒙江國邊境的天山。天山之所以叫天山,是因爲傳說山上住着一位天上的神仙,因爲神仙,所以天山山頂的積雪,終年不化。溫度極低,沒有任何的生物能夠在山上存活,傳說也沒有人能夠上山,因爲那溫度,人在天山上待上一個時辰就會喪命。”
葉飛兒聽罷,不由得大驚,怎麽會有這樣的地方?這個時代難道還存在着遠古時期的古山古水嗎?
正常人待在山上一個時辰就會喪命,那何碧呢?十日未歸,是不是已經有了危險?
葉飛兒的手不禁擔憂的攥緊,望着淩枭一臉責怪。
淩枭會意的揉揉她的發絲,給她一個笑容,想讓葉飛兒放心。
“何碧也是爲了騰,天山因爲是緻寒地帶,所以生長着一些奇怪的植物,這些植物一旦入藥,能夠發揮非同一般的效果。這是何碧的師父發現的,不要擔心,何碧小時候,和他師父一同去過一次天山,這一次,他是爲了騰去菜一種愈合的奇藥。”
聽淩枭這麽說着,葉飛兒心裏才放松不少。
去過一次,總不至于這一次就倒黴的死掉了吧。
雖說何碧嘴巴很壞,但是她知道他是一心想着敖騰的,他的心是好的,相處的時間雖不多,但是她已經把他當做朋友,不想他有事。
淩枭沒有說,何碧年幼時和天道真人一同去天山的時候,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以稀世的暖身心法護體,也才在天上待了一天,而何碧那一次也烙下了嚴重的凍瘡病根,無法治療。這一次,何碧冒險上山,沒有師傅守護,卻有可能在山上搜尋兩三天,他怎能不擔心。
淩枭的深深的掩藏起眼眸中的擔憂,對葉飛兒說道“我和他相約,今天日落之前就會回來,雖然晚了些,可能是路上耽擱了。我們就等着吧。”說罷,他攬着葉飛兒轉身回房。
葉飛兒聽罷心裏卻越來越擔憂,仰起臉,對着淩枭以口型說道。
我們去找他吧,卻接他,好不好?
淩枭眼中閃過一絲犀利,不做聲。
葉飛兒也不好再引起他不悅,幾日來,他沒有讓她離開過府邸半步,生怕她和肚子裏的孩子有閃失。
可是她的心裏就是放不下何碧。
淩枭半強制的送她回房,讓她好好休息,自己去做最後的善後。
躺在床上,葉飛兒半晌如法入眠,腦海裏不斷的回憶着何碧離去時的影像和淩枭話,讓她擔憂。
想着她再也忍耐不住,推開房門,離開了自己的别苑。
剛一出别苑,就見到家裏的小厮慌張的迎面撞來,葉飛兒大驚,飛快的向一旁邁一步,保證隻被小厮裝到了肩膀。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葉姑娘!”帶着藍色布帽的小厮吓得半死,誰都知道她已經身懷龍種,要是她有個閃失,他一定要腦袋搬家了。
葉飛兒穩住心神,拍拍胸口,努力的擠出一個善解人意的微笑。
“沒事,我還好,倒是你,這麽急匆匆的,去哪?”葉飛兒從喉間擠出一絲細細的聲音,小的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生怕觸痛喉嚨。看着小厮手裏提着的一個包袱,裏面似乎是個帶着棱角的盒子,她疑惑不解。
小厮努力的聽清她說話,而後慌亂的答道“是桑神醫,讓我連夜把藥材帶回來給王爺,快點給皇上熬藥。”
葉飛兒驚愕,何碧本人怎麽不回來?
望了一眼小厮,無奈,輕輕撫着頸間,低首在小厮耳朵上,用如同蚊子的聲音問道“那桑神醫呢?”
小厮這下更慌亂了“桑神醫凍瘡複發,耽誤了路程,也在努力的往回趕,不過性命堪憂,便讓我先回來了。葉姑娘,先不說了。桑神醫交代,萬事都沒有救皇上要緊,我先把藥材親手教到王爺手裏才是。”
葉飛兒點頭,小厮立刻旋風般抛開,留下滿心擔憂的葉飛兒。
性命堪憂?那是什麽意思?何碧要死了嗎?
這麽想着,她的腳步已經向門外奔去,從後門悄聲無息的牽了一匹馬,揚長而去。
出蒙江城的路隻有那麽一條,她隻要循着路找過去,一定能找到何碧的。
耳旁風聲呼嘯而過,葉飛兒的小腹又開始隐隐作痛,她絕對不能放着好友瀕死的性命不管,自己享受着他換來的安逸。
馬一路奔走着,剛一離開城門外,馬匹忽然長嘶一聲,好似受到了驚吓一般竟然屹立而起。
葉飛兒大驚,死死的抱住馬的頸項,以免跌下去。
老天,她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絕對不能跌下去!
可是發狂的馬匹已經失控,不斷的蹦跳颠簸,想要甩掉葉飛兒。
幾經折騰,葉飛兒的藕臂再也沒有力氣,被馬匹振飛而去!
“啊!”
葉飛兒大叫一聲,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完了,一切都完了,沒了孩子,她們最後的底牌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