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誰人記
林中玉看着肖奔奔,語帶悠遠,心中不由一動。道:"你且在這裏等一下,我到前面看看有沒有出口?"
"别,你不要丢下我。帶我一起去!"
肖奔奔似乎不知道怎麽措辭,可是她心裏卻有一股恐懼,似乎怕林中玉一去不回一般。
林中玉暗忖,或許是她一個人怕黑也不一定。便走到肖奔奔身側,道:"你可能自己走麽?"
肖奔奔搖搖頭。
"那我可要扶你了!"
"啰嗦。"黑暗中肖奔奔隐約看到林中玉臉上的五指印,不由感到一陣好笑,卻不做聲色道。
林中玉攙扶着肖奔奔,一點點,沿着幽深的通道,向前方走去。
可是沒走兩步,林中玉直覺得手中一重,肖奔奔竟是昏了過去。
林中玉心中一震,竟然有如此好強的人,明明已經精疲力竭,殘餘沒有多少力氣,卻非要在人前硬撐。
林中玉沒有辦法,隻有拼着再挨一巴掌抱起肖奔奔,在山洞中一點點向前方摸索。林中玉依稀記得自己進山之時,其實也沒有走了很久,或許地上應該有通往地面的出口也不一定。
他如此想着,但見前方黑暗無邊,幽深洞穴,直入無底。
不知走了多久,卻仍沒有到達出口。
隐隐中他感覺到一絲不妙,他隻覺腳下的路,逐漸延伸向下,周圍溫度本來便是酷寒無比,可是他卻能感到皺紋的溫度,正在随着自己的步伐,越來越地。
頭頂上空的洞壁,帶着一絲越來越凝重的壓迫感,仿佛一座大山随時會砸落下來一般。
又不知經過多久,林中玉一陣冰風從前方吹來。說是冰風,是因爲那股寒流比周圍的空氣低了太多。
那寒流吹過護體罡罩,林中玉就算功行全身,也有一種血液凝結的感覺。林中玉不斷的通過掌心打出一絲真氣,推動肖奔奔全身血液的運行,一點點向前走去。
幸虧那寒流沒有持續多久,要不然林中玉兩人恐怕還沒有走到路口就被凍成了兩尊冰雕。
寒流過去之後,林中玉帶着肖奔奔加快了步伐。
終于就在林中玉感到自己都有些支持不住,兩條手臂也已經快沒有知覺的時候。他終于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個洞口,說是洞口。隻怕那個地方,隻有一個拇指大小的空洞,綻放着一絲光明。
然而正是這一點微弱的光芒,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如同指明方向的明燈。給了人無邊的信念。
林中玉悶哼一聲,身影如電一般,帶着肖奔奔沖了過去。
長時間處于黑暗之中,林中玉本以爲遠處的孔洞乃是因爲太過遙遠了,所以才顯示如此至少。哪知他飛起來沒有多久。隻見那小洞飛一般迎着他撞了過來。
林中玉抱着肖奔奔,一時沖的太猛,竟沒有收住前沖的勢頭。
眼看那牆壁距離越來越近。
林中玉急中生智,強力一陣身,後背撞了上去。這一下他護住了肖奔奔,和後背卻疼痛欲裂,仿佛刀割一般。
砰!一聲重響之後,兩人掉在地上。
這一颠簸,肖奔奔又昏昏醒來,卻見林中玉又抱着自己,"啪!"
"你,你怎麽又抱我?"肖奔奔還想說些什麽,卻被一隻大手捂住了嘴巴。隻見林中玉把手指放在口邊,示意她噤聲。
肖奔奔點頭同意。林中玉才放開手,低聲道:"剛才你暈倒了。那個地方劇烈這裏很遠,所以。"林中玉沒有說下去,隻見他緩緩放開肖奔奔。
然後起身向那牆壁上光亮小孔望去,肖奔奔看林中玉輕手輕腳,仿佛做賊一般,不由撇了撇嘴,頗爲不屑。心中暗道:"平日怎麽沒看出他有做賊的潛質來?"
卻在此時,林中玉歎了一口氣道:"哎,我本以爲,這裏一定有高深之人居住。怕我們誤打誤撞騷擾了别人。未免不美。可是那裏也充其量隻是個冰築的洞穴。沒有人。"
林中玉覺得頗爲遺憾,不過一想也對,在這不知多深的地底,怎麽會有人居住呢?他一邊想一邊搖頭,轉過身來。隻見肖奔奔斜靠在一塊石頭之上,胸口的血迹再次浸染出來。
周圍空氣如此寒冷,她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身體在不斷的顫抖着。
林中玉暗罵自己粗心,這已經第二次了。
他走上前來,給肖奔奔輸入了一股真氣,肖奔奔面色稍微好轉,眼睛卻還是沒有睜開。
"你撐住,我打開這個洞穴。既然沒有人,那裏至少應該比這裏好多,說不定要吃的東西和藥物。"
林中玉在肖奔奔大聲道。
說着他急急走到,那牆壁之前,體内坐忘天道真法瘋狂運氣,身上白光閃爍如電。下一刻他功行周身,氣貫雙臂,大喝一聲:"大人絕印!"兩道白色掌影,自他掌心磅礴而出,轟到眼前牆壁上。
林中玉本以爲會傳來一陣驚天巨響,可是奇怪的是,兩道掌影下去。
那牆壁上白光一閃而沒,兩道掌影,仿佛泥牛入海,一點作用都沒有,就消失不見。
林中玉以爲自己看錯,接着再次大喝一聲,:"地人絕印!"這一次他采用了三絕印中,威力其他的地人絕印。
這一招在鬼界面對鬼枭時,曾有過大用,因爲威力太大,絕不輕易動用。
隻見林中玉身前一個太極圖案,他雙手如同蓮花高舉頭頂,而後倏然打開,發出一道刺眼的白色光劍。
噗!白色光劍斬到那牆壁上,一樣一閃而沒。
這時林中玉冷哼一聲,右腳向前一步,成弓步,後腳蹬地。兩隻寬大的袍袖在兩側一卷,昂頭挺胸,大聲道:"蒼龍引!"
嗷!
一聲如同炸雷一般的龍嘯,憑空響起。
震的地面微微顫動。
隻見一個如同房屋大小的蒼龍巨頭,凸睛立目,闊嘴獠牙,鐵鱗鋼角,發出一聲怒吼,向前方撞了過去。
這一次,更徹底。
那牆壁上竟然連光芒都沒有閃一下,龍頭消失不見。
林中玉身體一陣搖晃,直覺一陣頭暈眼花。
他本也是負傷之身,地藏王佛音的傷痕時時刻刻在侵蝕着他得身體,到了這裏險些被那變化做師父的人所傷,落到地底,又帶着肖奔奔走了這麽遠。
再動用僅有的氣力來打通牆壁,其實他也是強弩之末了。
但看一向以來,威力絕大的,殺手锏,無上功法,竟在這時沒有一點作用。
林中玉身體内頓時一股空乏無力之感泛起。
卻在這時,肖奔奔悠悠醒來,看着林中玉搖搖欲墜,不由道:"你,你沒事吧。你可不能死。我怕!"肖奔奔後面的話"應該是喔怕一個人!"可是她終于沒有說出來,也說不出來。因爲那是滿滿的苦澀和無奈。
卻見林中玉啪!一聲,一掌拍到自己的胸口,哇!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可是林中玉卻沒有讓那血液落地,而是一隻手捂在嘴上,滿口的血都吐在手裏。
接着林中玉嘩啦一聲,從腰間解下三吃瓊勾玉,看着那彎曲的怪刃,斑駁而光滑的表面道:"我知道你非常神異。每次都是你救我護我。這一次,瀕臨絕境,發揮你無上的鋒芒。爲我破開前面的障壁吧!"
肖奔奔看到此處不由有些哭笑不得。第一次看到有人對着自己的法寶說話,還那麽鄭重其事。卻見林中玉把手上的鮮血在三尺瓊勾玉怪異的刃身上一抹。
嗡!一道紅光,從三尺瓊勾玉刃身上亮起,下方碧綠鎖鏈也亮起了綠色光芒。
下一刻三尺瓊勾玉,在沒有林中玉的驅動下,嗖一聲!向前方飛了過去。
隻聽噗一聲,輕響。三尺瓊勾玉的刃尖穿透了那拇指大小的空洞。繼而向下方一拉,那牆壁如同肉做豆腐一般,粉粉碎裂虛無。
肖奔奔一旁驚得合不攏嘴,她眼角再看那三尺瓊勾玉,嘩啦!一聲飛了回去,挂在林中玉,又變成暗淡無光,平平無奇的樣子。
若是不知情的人,誰也想不到這彎曲的怪刃,玄秘至斯。
肖奔奔更想起了,尊上爲什麽要自己跟着林中玉,要把這件法寶拿到。一直以來三尺瓊勾玉神威不限,肖奔奔一度放棄,并且上報了林中玉手中的兵刃并非傳說中的那個。
可是今日看來,肖奔奔徹底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石壁破裂,豁然開朗。
林中玉攙扶着肖奔奔走入那冰窟之中,隻見處處潔白,晶瑩透徹。
天然的洞璧,沒有一絲雕琢的痕迹,讓人不由更相信這絕非人力所開鑿。
林中玉曾經到過極北廣寒宮,知道在這月荒世界隻要條件允許,冰可以做任何物件,任何事情。在廣寒宮他就曾拿過冰碗喝湯吃飯,絲毫不見融化。
林中玉和肖奔奔來到這洞窟之中,雖然這裏面沒有一個家具,沒有絲毫裝飾。
但是正是這種天然到極緻的美麗,更給人一種鬼斧神工,天地造化的震撼。
在這僅僅外洞,前面有洞口通向前方,林中玉攙扶着肖奔奔,向前走去。
肖奔奔也被這洞窟的美麗震撼,有了幾分精神。
不一會兒,兩人繞了一圈,又再次回到這裏。兩個人臉上都沒絲毫笑意,在這裏和他們進來時候這樣的洞穴共有八個,八大冰洞的中間,權且稱爲一個大廳,或大堂。
那大堂中隻有一座高有十丈的冰雕。非人非獸,看不清形狀。
這裏根本沒有一絲人或者獸,生存過的迹象。
如果非要說有,就是在最左側的冰洞中,有着一個丈許大小的水池。
池水隻有一尺深,讓人連探究的一絲都沒有。
本來兩人在極度的緊張過後,來到一個山洞,哪怕在這洞中,埋藏着一個幹枯的果實,或者雜物,能讓兩個人稍稍緩解一下,郁結的情緒。可是似乎老天對他們沒有那麽好。
咳咳,肖奔奔悶聲咳嗽了兩聲,終于暈倒在林中玉懷裏。
此刻的她再也沒喲一絲一毫力氣,昏昏睡去。
林中玉抱着她,在幾個洞窟中了,找了一個唯一感覺有些溫暖的洞穴,把肖奔奔放了上去。
說也奇怪,那洞穴中,竟有一張天然石床。
林中玉把肖奔奔放到石床的時候,手背擦過石床的表面,不由微微一驚。
因爲他感覺"冰"的表面竟然帶了一絲澀感。
"不對!"林中玉心中驚疑起來,這不是"冰"。就算北極廣寒宮的冰,可以坐床,不會融化。但是那些冰乃是摻雜了一些粘着固凝之物,才讓冰塊不散。那樣的冰觸摸起來,非常柔滑,還能吸收人身上的熱度。
可是現在的石床不一樣,林中玉把肖奔奔放到床上,然後用手指,細細感受石床的紋理結構。
最後他走遍了所有洞穴,心中發出一聲驚呼,道:"這幾個洞窟,竟然不是冰雕而成。乃是月荒極爲罕見的"冰英石"。"
冰英石嚴格說來和冰,沒有任何關系。但是因爲它色澤透明,又隻會出現在極寒之地,光看形狀外觀,常人根本無法分辨。所以稱爲冰英石。一般人或許不知道,但是在月荒地經中,曾經有一篇專門的記載道:"九天玄鐵,難斷冰英。地母刹雷,難覓其蹤。"
在月荒世界的法寶中,九天玄鐵,乃是傳說中熔鑄天兵利器的聖物,堅硬無比,無堅不摧。普通兵器加上一點九天玄鐵,就能削鐵如泥,吹毛斷發,成爲世間少有利器。
如果純由九天玄鐵制造出來的兵刃,它的鋒利程度,簡直難以想象。但是據書中記載,即使是全部九天玄鐵打造出來的兵刃也斷不開冰英石一分一毫。
"地母刹雷,難覓其蹤"是說,即使你是大地之母,動用能感知三界六道所有物質的玄刹引雷,也找不到冰英石究竟埋藏在那裏。
更傳來說中,凡人就算是得到冰英石,也沒有用,因爲沒有可以融化,燒鑄冰英石。
但是古往今來,盡管過去了數萬萬年,在月荒人群中,仍然有一群人在苦苦尋覓冰英石的蹤迹。
但林中玉肯定了自己的判斷,終于明白爲什麽自己怎麽也打不破這小小牆壁。
這時,他不由又拿起了三尺瓊勾玉,細細端詳起來。
本來這件法寶,斑駁醜陋,凹凸不平,直如朽木,不堪一擊。可是它随着時間的改變,随着吸取鮮血的增多,一點點修複,到了今日,已是光滑如鏡,鋒芒隐隐。
铮!
林中玉彈了一下三尺瓊勾玉刃身一下,發出悅耳的金鐵之聲。林中玉指尖在刃尖一劃,擠出一滴鮮血,落到三尺瓊勾玉刃身上。
林中玉就那樣看着自己的血液,在那光滑的彎刃表面,滾動了幾下,緩緩滲了下去。
鮮血滲入的地方,那本是模糊不清的符咒,似乎在鮮血之下,稍微顯得清晰了一點。
林中玉驚訝更甚,把三尺瓊勾玉翻來覆去,看了又看。發現現在三尺瓊勾玉上的符咒,明顯比以前多了很多。但是遺憾的全部不清晰。僅有的幾個可以看清的字符,可是他竟然一個都不認得。
這字符,在月荒地經,在天道中都沒有記載。
仿佛隻是一個人在随意的亂塗亂畫,亂抹亂勾而已。可是卻偏偏又給人一種凝重,莊嚴,鋒利的如同刀刃一般的感覺。
林中玉捏起手指,準備再滴一滴血下去。
"啊!"這時肖奔奔房間,傳來一陣驚呼。
林中玉出現在洞中,卻隻見肖奔奔抱着雙臂,閉着眼睛,在不斷的顫抖着,道:"啊,好冷,好冷!"看了周圍,空無一物,林中玉坐在床邊,卻不知該怎樣。才能讓她感受到暖意,一開始他隻要給肖奔奔注入一點真氣,就可以。
現在明顯不行。
林中玉也想給她注入一點天道火道篇,但是一想都源火的霸道,到現在他也沒有完全掌握。
随着肖奔奔嗫嚅一般的聲音,越來越小,身體顫抖的越加厲害。
林中玉長歎一聲,終于把肖奔奔抱在了懷中。
一點一點的溫度,傳遞過去。
肖奔奔臉色終于安詳下來,林中玉也感到一絲慰藉。
看着肖奔奔近在遲尺的美麗面容,林中玉莫名感覺到一股親切之感。那感覺從未曾有,卻是那麽美好。
這時肖奔奔在林中玉懷中動了動,似乎變得更舒服了一些。
林中玉卻是腦中轟然一響,因爲此刻他的腦海中,蓦然閃過一絲模糊的片段。
深夜,寂靜。
頭腦迷糊,渾身發冷。瀕臨死境的他,曾幾何時,也有一個人給了他無私的溫暖懷抱。
林中玉本以爲那一切隻是做夢,隻是在重傷中的幻覺。
這一刻,記憶起來。
那抱在懷中的感覺,她那身上熟悉的香味,還有她那晶瑩的如同玻璃,滑落到自己肩膀,無聲落地,粉身碎骨的淚滴。
一切,一切,是那麽清晰。
......
"你,你會不會笑我,一個不知羞的女子?..."
......
"如此這便很好!"
......
想念着這兩句話,如同針刺,更似刀割,針針入骨,刀刀見血。
誰人記得,世間曾有那樣一個紫衣青劍的女子?
誰人記?(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