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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濯身體


※※※※※※

但是如果她能平安的把孩子生下來的三天内,得到像極樂神草的一樣的靈丹妙藥。說不定真會起死回生,因爲她剛生完胎兒,會有一種哺育的本能。那時她的生機會回漲一些。但也是在三天之内而已。如是過了三天,恐怕就無力回天了。

更重要的是,你要在她把孩子生下來前,阻止她的屍變。若是在孩子降生之前,她的身體完全屍化,孩子就會胎死腹中。母子都會消散。"

"那要怎樣阻止?"

"也沒有别的辦法,要盡量和她接觸,不讓要讓她一個人呆在黑棺中。最好給她洗澡日常裝扮最好每天都要有。這讓或多或少能夠增加她的一點生機。"水靈藍說到此處臉上不由微紅,畢竟讓一個男子給另一個女子勤洗澡打扮,卻是有些怪異。

林中玉卻絲毫未覺道:"前輩,關于這個晚輩一定盡力去做。可是若是她不放在黑棺中,身體不會被腐化嗎?"

"放心,我這裏有一粒冰肌丹。活人吃了美容養顔,延緩衰老。就是她吃了也能夠防腐,固體。"說着水靈藍拿出一個綠色小丸清香撲鼻。

林中玉接過冰肌丹,給左影紗放到口中,一入而化。左影紗身上莫名泛起一層幽光,一閃而沒。

"還有就是,現在你朋友身上的斑點,應該是喜斑,并非屍斑,是我看錯了。"水靈藍補充道。

林中玉聽到這句話不置可否,看着左影紗隆起的小腹。林中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襲上心頭。

這,怎麽可能呢?

正在這時,隻聽轟隆隆一陣巨響,地動山搖。頭頂石塊,紛紛坍塌掉落。

衆人暗道不好,水靈藍抱着雪嘯天狼帶着甯兒,高飛而起,穿過如雨一般的落石。從洞頂縫隙中飛去,林中玉站在蚯龍頭頂,緊跟其後。

來到山外隻見遠處烏雲滾滾,充塞天地。陣陣夾雜着火星的濃煙,從地下冒出來。

那一股股的黑煙,從老遠就讓人感覺到一股恐怖血腥的氣息,十分駭人。

似乎在那地上隐藏着不可一世的蓋世兇靈,正在要破坑而出一般。

眼下仍是黑夜,水靈藍面色微變,看色遠方,肅容道:"那是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正在迸發。林少俠,我這就帶着甯兒和家母回歸碧遊洞府。若是林少俠,不棄可随我寒府。一來可以讓這位姑娘,得到妥善安置。二來,延請各方名醫,救治這位姑娘。"

卻見林中玉并沒有接她的話頭,看着遠方黑煙之處,面色凝重。

"林少俠,難道你想過去幫忙?"水靈藍道。

林中玉點點頭道:"我是很想去。雖然我資質驽鈍,但是幼時師門教誨,卻從來不曾忘卻。斬妖除魔,驅邪扶正,乃是我們修道中人的本分。但是現在我。。。。。。"說到此處,林中玉歎聲道:"現在我并非一人,又怎能爲了一時意氣,棄自己安全于不顧?不過我這樣做卻天下正道相悖了。"

水靈藍聽林中玉開始說時有些不以爲然,在她看來什麽正道大義,都是虛妄。隻不過是一些照本宣科的迂腐之人縮寫的騙人的把戲罷了。誰又當真?

可是當她看到林中玉認真的表情之時,心中不免爲之動,所謂世間的堅持也不過如此。總是有人相信,有人質疑,有人爲之而死,有人不屑一顧。

但是更有一種人明明可以做,卻不能做。就是一種智慧和堅韌了。

想到此處,水靈藍看着林中玉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幾分贊賞道"人都說,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今天我覺得這句話應該更正一下。有所爲卻不可爲,明知不可爲卻有所爲。才是男兒本色。"

聽着水靈藍的話語,林中玉一時有些不懂,卻也不想再想。

卻在這時,水靈藍道:"林少俠,此地不宜久留,林少俠是否願意和我一同前去碧遊洞府,我有幾位好友,醫道遠勝與我。或許他們還有其他的辦法也不一定?"

這是水靈藍一番好意,可是左影紗的傷病非同等閑。并非一般藥物可以治療,就算是去了碧遊洞府,也未必會有效果。更何況一來一去,豈非是要麻煩水靈藍等人不少功夫?

想到此處,林中玉點頭稱謝,婉拒了水靈藍的提議。

水靈藍心思何等通透,那裏不知道林中玉是不想麻煩自己。另一方面自己對于對方的那位朋友的傷病也有些沒有把握。畢竟像極樂神草這樣的神物,并不多見。

兩人客套一陣,水靈藍抱起地上的雪嘯天狼,帶着甯兒向高空飛去。

臨别之際紫川甯回頭看了林中玉好幾眼,也不知有何話說。

林中玉心裏早已經被左影紗的影子填滿,哪裏顧得上那個小丫頭的想法。

但見水靈藍三人消失不見,天昏地暗,遠處的黑煙更加濃烈。這一次,林中玉本能感覺自己的心髒似乎被什麽抽動了一下。

似乎那裏有什麽東西在呼喚着自己一般。

林中玉搖搖頭,回過頭道:"澹台姑娘,我前往大雪峰。現在此處魔氣四溢,恐有大魔出世。你孤身一人,還是回轉師門去吧。若非如此,有個差池,須不好說。"

澹台未玉聞言點點頭道:"你說的是。我正好有事,後會有期。"說完澹台未玉戴上面具,身影向空中一蹤,仿佛一片樹葉一般向遠處飛去。不一會兒就在夜色中消失不見。

林中玉微微怔在那兒,他本來以爲要費一番說辭,卻想不到澹台未玉直接走了。

半晌林中玉苦笑一聲,自嘲道:"我當自己是誰來?有恁大魅力?"說着話,走上蚯龍頭頂。

摸着黝黑微涼的黑棺表面,"蚯龍,走吧,向南。躲開那魔氣遠些。"

蚯龍大頭一點,巨大的身體化爲一道暗淡的金光,載起林中玉向前方飛去。

山巒重重,夜雨黑暗。

在蚯龍的帶領下,林中玉飛行急速,專挑一些僻靜的山峰穿行。

但見後方的魔氣迸發之地,越來越走,震耳的轟鳴聲,遠遠傳來。不斷有喊喝聲,法寶交擊聲音從後方傳來。

縱然那魔氣之處真是出現的驚天魔怪,林中玉也沒有心情和時間讓他去伸張天地間的正義。

人就是如此,沒有必要把一副根本不屬于自己的擔子,挑起來。隻是能夠照料照顧好身邊人,就已經非常不易了。

飛行不知多久,可是不知爲何,天色依舊黑暗。

前方山巒依舊不見盡頭,奇峰峻嶺在黑暗中,靜靜矗立,如同深淵魔怪,等待着人們的到來。

來到西境,林中玉所見所聞,在所多有。發覺此地和中土有着大大不同。

他仍記得在那駝雲尊者死後,身體中竟有一團光球,向天外飛去。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元神。

在中土他從沒有看到過此類元神脫離身體的事情。

不知經過多久,但見前方無邊的黑暗中忽然現出一道白光,轟然的聲音隐隐傳來。

來到近前,隻見乃是一座孤絕高峰,中間懸挂着一道萬丈匹練也似的瀑布。從無盡高處跌落,水流激蕩,浪花飛卷。在距離那瀑布數百張丈處,便有紛紛灑灑的微笑水珠,如同霧氣也似落在林中玉身上。

往下看去,下方卻是一個如同大湖一般的水潭。周圍密林叢生,幽靜已極。

莫名低頭看了看黑棺。

林中玉讓蚯龍落到下方水潭邊上,讓蚯龍在周圍把風,不得讓其他人進入這裏。

蚯龍點頭,身軀忽然增大千萬倍,形成一個巨型的栅欄把眼前這水潭,圈了起來。

林中玉當下不再多言,夾着黑棺,來到水邊。打開棺蓋,把左影紗抱了出來。

左影紗身體很輕,四肢柔軟如生。若是旁人哪個會想到,她的真實情況。一個随時會面臨死亡的女子。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已經有了身孕。

林中玉來到水中,試了一下溫度。本來他擔心水溫太冷,卻沒有想到卻是冷熱适中,頗爲适宜。

就這樣黑暗中看着近在咫尺的左影紗,雙目微閉,面容淡然。

林中玉顫抖着解開了她的衣服。本是毫無瑕疵,瑩白如玉的肌膚上,斑點連連。就算在黑暗中也是那麽醒目,雖然林中玉知道是喜斑,可是心中卻忍不住有一股罪孽和愧疚在抓緊自己的心髒。

"對不起,得罪了。"林中玉低聲說了一句,然後一點點爲左影紗清洗起來。

水潭中,左影紗衣裳盡去,除了頭部和肩膀,身體都沉入水中。林中玉不知何時閉上了雙眼,雙手卻沒有停止。

她的身體,她的手,是那樣熟悉。

可是如今?

不知何時,林中玉手部依然動作,臉上卻是挂滿淚痕。

是愧疚,更是傷心。

此刻在他心中,面前這個女子,俨然若妻,隻是卻沒有告訴她聽。

或許若是左影紗醒來,聽到這句話,應該會高興。面對着林中玉如此細心的爲她清洗身體,是羞惱還是甜蜜?

隻是深夜無人,隻有一人靜靜爲親人洗滌身體而已。

水浪濤然,轟然如雷。

那巨大的瀑布從高空轟然跌落而下,大地似乎都在這股威勢中微微顫動和臣服。

忽然就在這時一道劍光,憑空而來,隻聽一聲嬌叱道:"大膽淫賊,竟然在此猥亵良家婦女。受死!"

隻見一道青色劍光,如匹似練,聲若龍鳴,狂射而至,直奔林中玉頭頂。

林中玉眉頭一皺,恰好給左影紗清洗完畢,忙把衣衫把左影紗一裹,向水中遊去。

他下落速度極快,恰恰閃避開,那道劍光。隻聽轟!劍光落在水面之上,激起千層水浪,聲若風雷。

人在水下,林中玉一邊快速幫左影紗穿好衣服,一邊暗發念力,向蚯龍試探過去。

卻隻覺蚯龍大腦袋中,一片昏昏沉沉,原來竟是不知何時睡着了。

任憑林中玉念力再如何厲害,蚯龍睡着了也不能感覺到他的念力。

下一刻林中玉抱着左影紗,躍出水面。循着劍氣方向,猛然拍出一掌。别看那掌影僅有尺許大小,光華閃閃,内蘊道家真力。

隻要遇到阻礙,滔天的勁力,馬上會爆發而出。

耳輪中隻聽劈的一聲輕響,林中玉掌影被人一分爲二,一道光影,急沖而來。

※※※※※

陡峭突兀的懸崖,除卻前方數丈外幽深無底的深淵,其餘都被高大的樹木和濃密植被覆蓋。

這時,隻聽一聲痛苦呐喊:"娘!!!"

蕭路大叫一聲醒來,卻因爲太過用力,牽動胸肺傷口,猛烈的咳嗽起來,半晌方止。隻見四面樹木高聳,前方一片黑暗沉沉的深淵。

天空如墨,無月無星,一時竟不知身在何地!

随着他的目光落到身邊,那是一名中年女子,雙目微閉,狀甚安詳,仿佛隻是他身邊在輕輕沉睡而已。

然而令人赫然的是在她,甚至能看到下方血紅的地面上鮮血無聲滑動。

蕭路打量四周,卻不知那名悲戚的女子,石牢,都跑到了那裏去。然而他卻到了這方世界。母親的屍體便是證明着自己夢醒的明證。

蕭路跪坐起來,仿佛在等待着什麽!

不知經過多久!

隻見蕭路臉上微微現出一絲笑容,道:"娘,休息好了麽?我們該回去了!"說着蕭路拍拍母親肩膀,仿佛要把她喚醒一般。

他用力的睜着眼睛,滿是期待。

然而經過半晌,母親仍是一動不動。

"…咦,娘,你怎麽變得這麽懶啊?快點啊..."蕭路笑罵着,牽起母親的手,想要把她拉起來。卻不知母親早已經魂歸天際,哪裏動得了分毫?她渾身上下遍是血迹,身上的傷痕,如此豁大,觸目驚心。

看到此處,蕭路臉上的笑容不知爲何,一時僵住,那緊握着母親的手,也停在了那裏。

一陣夜風吹來,撩起了母親的衣裙,蓋到了她的身上,遮住她的臉,似乎她怕自己這副樣子被别人看見。

轟隆隆!一聲雷鳴,響在天穹深處,緊接着萬千雷聲綿綿而至。天際墨雲似浪,滾滾如沸,聚攏而來。不一會兒,隻聽"嘩"一聲,由遠而近。仿如千軍萬馬,奔嘯而來,再看時已是九天銀珠落玉,好一場無邊大雨。

蕭路就那樣跪在母親身邊,漫天大雨抽打在他的身上,卻恍若未覺。

喀啦啦,一道閃電,仿佛斫天之刃,斬斷了深夜大雨中無窮無盡的黑暗,卻斬不斷一個人的痛苦和悲傷。

不知何時,蕭路終于開始了動作。借着閃爍的電光,隻見他以手做鏟,挖掘着身前的地面。常年累月沉積的山石,何等堅硬?

不一會蕭路兩手已指甲翻卷,白骨隐現。

可是他對這一切恍若未覺,雙手揮動如鐵。

蕭蕭大雨,無邊無盡,仿佛也在無奈歎息一般。

良久,蕭路的面前終于出現一個狹長的深坑。

蕭路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那深坑,仿佛感覺已經夠了,才停止下來。

此刻他的雙手已完全看不到形狀,隻是一股股的鮮血被大雨清洗下去,然後新的一股又冒上來。

隻見他默然抱起母親,微微顫抖,似乎有些不堪重負一般,側轉身體,而後戰栗着把母親放入深坑内。

過了許久,才松開手,接着他捧起一把土石撒在了母親腳底...土石漸漸堆積母親胸部,那赫然的傷痕,如同一隻絕望和恐懼的眼睛,在無聲的控訴着曾經的一幕多麽殘忍和決絕。

"轟隆隆"一個幹燥無比的恍如火藥爆炸一般的巨雷響在頭頂,直震得人頭皮發麻。

雨勢大作,瓢潑盆傾沖刷而下。

或許上蒼也在爲他的悲慘命運,而恣意痛哭!

然而山中的那個跪在一側的人卻沒有!

蕭路低着頭,顫抖着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碧綠石珠,色澤溫潤,光蘊内生,看似不凡,卻又讓人感覺非常普通。

蕭路強綻出一絲微笑,癡癡看着近在咫尺的母親,澀聲道:"娘…這祖傳綠珠,本準備在大婚之日送給你的兒媳......如今我再也用它不到,就讓它陪着你.....用不了多久,我也會來和你一起的…"

他的聲音是那樣輕,漫天風雨聲中,無人聽見。

可是卻如此堅定,仿佛鐵石一般!

說完蕭路鄭重的,把那枚碧綠石珠,放在母親掌心,而後雙手交互置于胸口正中。

隻見母親面容安詳,雙手護在胸前,寬大的羅袖遮住了左側的傷口,淡淡微光從她的指縫中流出。

漫天大雨,黑夜無邊。

蕭路終于捧上最後一把泥石,凄然撒下。

至此母親的身體已經徹底被掩蓋在泥土之下,以後世間任誰也再看不到她美麗容顔。

蕭路又把剩餘的土石堆砌上去,不一會一座墳墓,已凸顯形狀,墳前立着一塊木牌,上寫道:"先慈之墓"。

隻是那木牌上的字迹,竟是鮮血寫就,讓人覺得有些突兀。

天已經開始蒙蒙亮,大雨也不知何時已經停住。

空山無人,幾聲清脆鳥鳴随風而來,越發顯得山谷靜谧幽深。

蕭路跪坐墳前,恍如癡絕,張着幹澀的嘴唇,似要說些什麽。

正在這時,隻聽一個聲音道:"師兄,他在那裏。"(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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