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翊寒穩住自己的身體，極力讓自己的情緒鎮定下來。

他走向門口，脊背挺直。

快到門口的時候，他轉過頭看向沈夕，突然揚起一抹笑，沈夕瞬間看呆了。

她已經許久不曾看到過蕭翊寒露出這樣的笑容，記憶中這樣的笑容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仿佛藍天中漂浮的雲，薄薄的一層，風一吹，變換出不一樣的形狀，豁達而明亮，流動而灑脫。

仿佛是如釋重負下的笑容，是那麽的無所畏懼。

“夕兒，再見。”

他不等沈夕有任何的反應便開門出去了。

門口合上的聲音重重地敲擊在了沈夕的心裏，令沈夕的身體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門口，仿佛蕭翊寒還站在這裏對她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夕跌坐在沙發上，茫然無措。

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而來，幾乎将她吞沒。

那些曾被她遺忘的記憶也撲面而來，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想起那些事了，原來都藏在她記憶的深處，在這樣的時刻席卷而來，如同狂風驟雨，令她寸步難行。

忘記是幾歲的時候，她和沈湛吵架跑去找蕭翊寒。

“翊寒哥哥，你說你是比較喜歡我還是比較喜歡沈湛？”沈夕當時很生氣，所以就不喊沈湛哥哥。

“這是怎麽了？”蕭翊寒見她氣鼓鼓的樣子。

“你先回答我。”沈夕不依不饒地看着蕭翊寒，腮幫子鼓鼓的。

蕭翊寒伸手摸摸她的頭，“傻丫頭，他是你的哥哥呀。”

當時的沈夕并不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直到蕭翊寒說比較喜歡她的時候她才罷休。

如今想來，卻不正是印證了喻謙殇的話嗎？

沈湛是她的哥哥，所以蕭翊寒才會對他那麽好。

當時的蕭翊寒那麽無奈地說：他是你的哥哥呀。

因爲是你的哥哥。

沈夕，是因爲你的哥哥。

你明白了嗎？

沈夕撐不住趴在桌子上哭，她根本沒有辦法去問蕭翊寒是不是喜歡她，因爲問了能有什麽結果呢？她已經是司洛的妻子，肚子裏還懷着孩子，她再去問蕭翊寒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過殘忍了，她做不到。

是她太過遲鈍了嗎？爲什麽沒有察覺蕭翊寒對她根本不是哥哥對妹妹的愛和關心？

他對她的好明明是充滿了男女之間的關愛。

隻是她并不曾發現。

這是爲什麽？

沈夕不禁又想起了一件事。

這件事倒是有點印象，好像就是在她九歲的時候，因爲那個時候的蕭翊寒很反常，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的情況，所以她記住了。

蕭翊寒失蹤幾天之後回來了，沈夕看到他的時候馬上沖過去抱住他，“翊寒哥哥你終于回來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可是蕭翊寒看了她一眼就将她退開了，她錯愕地站在原地看着蕭翊寒離開的背影。

從小到大，蕭翊寒從來沒有将她推開過，一次都沒有，而且也不會對她露出那麽冷漠的神情。

沈夕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當時還小小的她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蕭翊寒離開的方向，直到沈湛找到她，拍了拍她的頭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