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是麽,自己敢這麽做,就不敢承認麽。”
“我沒有。”她的聲音帶着幾絲沉痛。
“哼。”晏顧不以爲然的哼了哼,更是忽略文宋眼裏的那一抹痛苦。
“隻是可惜啊,抱錯了人,太子沒抱上,抱着一個不受寵的發配皇子,是不是現在還在尋思着,下一個目标是誰。”語氣更是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更是無關乎自己的事情的樣子,可是每一字都在挖苦着,狠狠的。
“……”文宋的胸前微微起伏着。
他一定要這樣挖苦自己麽。
拳頭,更是握緊,緊了又緊。
她這些年的努力被人看輕,無視,且還偏偏是這個人。
如果是個旁人,她可以當做無關緊要的一陣風,刮過則過。
可他。
她無法冷靜的做到這一點。
然,回擊又有什麽用。
他什麽都不相信。
她看了他一眼,倔強,痛苦,悲傷,隐忍,卻還有一絲無奈。
“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她帶着一絲無力無奈看着他。
“被說中了,當然無法反駁。”他的眼裏燃燒着燒死人的火。
“……”文宋無言以對,看着他,又垂下了目光,站在原地頓了頓,又覺得可笑。
收回目光,轉身,上車,開走。
再沒說一句話。
砰。
晏顧狠狠的踹了一腳銀色的勞斯萊斯。
純手工打造的頂級豪車被生生踢出幾個凹凸不平的坑窪。
俨然,他的怒氣,不比她少……
她不回應了,她不否認了,她全認了,她全認了。
好,很好,真的太好了。
此時的晏顧,身上彌漫着神佛勿近的冰冷氣息,讓人不禁膽寒……
文宋開車出來,有些心不在焉,幾次差點跟對面的車子撞上,本來胳膊上還有傷,開車就有點不舒服,結果車子最後還是跟人家刮蹭了一下。
文宋自知理虧協議配給了人家一些錢,這才又開車上路。
回公司的路上尹喬打來電話,讓她直接到雲千酒店,晚上跟市國土局和規劃局的領導吃飯,把她兩個秘書也帶上。
文宋淡淡的回應了一聲,米可兒和方遠有點事今天不去了,兩個小青年既然有事,她也不拉這來了。
工地鬥毆事件之後,她和尹喬都十分重視這邊的人際關系,所以她自然同意前往,隻是尹喬聽出了她語氣裏情緒不高就問她怎麽了,文宋直說沒事,晚點回到。
尹喬見狀讓她路上小心,文宋沒把擦車的事情告訴他,直說自己會的收了電話。
回去的路上,文宋把車送到了4s店。
車子要留着修理加保養,這幾天都不能開。
文宋問了情況,交了錢,隻有打車回去。
路上還化了點淡妝,她心情不好,卻也不能影響工作,她必須要看起來一直在戰鬥狀态,精神奕奕。
到雲千的時候尹喬已經到了,綠方這邊還有策劃部總監李元,其他的都是市裏相關部門的幾位領導,局長,科室主任,副局長,文宋一一跟他們打招呼,有幾位他們她曾經見過也一起吃過飯的,隻是畢竟初來乍到,新人新面,震懾力不夠,除了靠着綠方的老牌子之外,他們其他的隻能靠自己來赢取。
幾人都不近誇贊尹喬年紀輕輕就掌管綠方h市的公司,實在是年輕有爲。誇文宋年輕漂亮能幹,巾帼不讓須眉。
聽着這些場面話,文宋也笑笑接納。
來之前文宋也都做好了功課,比如哪個領導喜歡吃什麽,喝什麽,有什麽愛好,文宋對此一一都照顧到,所以剛剛接觸,可文宋對他們摸的清楚,自然能切入重點,一桌之上,觥籌交錯間相談盡歡。
幾個人還非常微妙的透露了,幾個新的政策即将在h市實行,尤其針對地産類公司尤爲的重要,文宋自然也從字裏行間聽出了點意思,順藤摸瓜又挖了點新消息。
以前文宋在人事方面很少盡心,總覺得做好本職工作就好,現在看來不盡然,又跟一些前輩學習了不少,所以也懂得怎麽跟領導相處,讓人家覺得你有誠意,兩邊都開心的得到自己想要的。
開始都還客套的交談着,後面雙方的重點都放在了尹喬和文宋身上,除了身份,還有這兩人的微妙關系,讓其他幾個領導都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尹總,你是怎麽得到文總這個寶貝的。”有人誇贊尹喬眼光好,能有文宋這樣的得力下屬。
每次有這樣的誇獎,尹喬都覺得很高興,卻又覺得不高興。
文宋的努力被人肯定被人賞識,他是替她高興,可又不想别人也發現了她的美好,他自私的總想讓這種美好隻屬于自己。
“所以說,我運氣好,所以才有了這個寶貝。”尹喬也大方的承認文宋對于他對于公司的價值和意義。可神情語氣之間那份淡淡的寵愛,幾位在座的可都看的清清楚楚。
文宋和尹喬的關系不止下屬和上司這麽簡單。
人家内有乾坤。
一個個都是混久了的老狐狸,自然把這一絲絲的意思看的透透的。
“尹總真是好福氣啊,怪不得一來h市就大刀闊斧的幹一場,原來一直都有佳人陪伴啊,,這精神頭哪是我們能比的。”有領導不禁的誇到,言語間的氣氛自然也表露無遺。
“自然也有衆位領導相助。”尹喬笑的含蓄,可還是看了文宋一眼,那一眼裏蘊含的柔情深情,更是讓人無法忽略。
可文宋偏偏忽略掉了。
她應付着諸位領導,心裏卻想到晏顧今天的話。
她在他眼裏依舊是那麽的不堪。
可她除了認真工作之外,什麽都不能說,也不能做。
隻能,喝酒。
幾個領導說笑喝酒興緻還好,文宋賠了會酒,有些掐不住的中途去洗手間,醒醒酒。
她的酒量不行,之前的職位除了跟同事之間偶爾喝喝,沒有太多參加這種飯局的機會所以也沒怎麽練,也就這兩年開始練酒量,可始終不是太好。
每次飯局之前都要備一些解酒飲料和食物。
酸奶,蜂蜜,柚子,還有一些專門的解酒藥,就是怕自己掐不住聽不過來用的。
在洗手間吐了不少,漱漱口又喝了點蜂蜜柚子水,胃裏舒服不少。
她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可是沒辦法。
公司需要,尹喬需要,她也需要。
她和尹喬,除了帶來的一些人之外,可以說是孤立無援,他們不自救,誰能就他們。
就算是上帝,也隻救自救者。
連自己都不努力的人,幫的人都沒辦法。
這邊洗了臉,醒了醒酒,文宋就從衛生間出來,準備回包廂,繼續,而且她也要讓尹喬透透氣,尹喬的酒量,不錯,隻是這麽幾個人輪番上陣,隻怕他也招架的勉強。
邁着有些虛浮的步子出來,文宋沒想到撞上了人。
而這個人還不是别人,晏顧。
她覺得不可能。
今天遇到了一次了 ,怎麽還會在遇到,所以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的确是。
虛浮的腳步都不由的晃了晃。
真是太狗血了。
她不想被他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來陪酒,樣子也好看不哪去。
他已經夠看低自己樂,不想看的更低。
所以也沒多停留,裝作陌生人一般的從他身邊溜了過去,還特意的繞了個道,才回包廂。
她不想被他知道自己在幹嘛,自己在哪裏。
從他那樣說自己,她就知道,她在他面前依舊沒自尊,可是她還是想保持着自己那麽一點點的殘存的所在。
倒是晏顧,也很意外。
隔了不到幾個小時又見面了。
隻是剛才的她,是喝酒了麽。
那麽閃躲的眼神和動作,又是爲了什麽。
念及此,晏顧的拳頭緊緊握起,帶着肅殺的氣息。
文宋回包廂,果然幾位領導都跟尹喬互相纏酒,尹喬一直都在喝,中間沒停過,策劃部總監也喝的差不多了,兩個人被六七個人輪番攻擊,是誰都招架不起,文宋這才後悔沒讓方遠和米可兒來,多兩個人分擔,總是要比現在的狀況好,可現在才來叫也實在不合時宜,隻能硬着頭皮上。
文宋尋了個理由讓尹喬先出去休息休息,她先頂上,尹喬擔心文宋怕她也消受不起,文宋笑笑表示自己還能行。
尹喬看她不像勉強這才出去,文宋看尹喬有些飄的步子,不由的搖頭,果然是喝多了。
他自制力很好,喝酒也不上頭,看不出來是喝多了,可她知道他忍的有多辛苦。
幾個領導都是官場老手,多年曆練之下自然個個都是海量,要想跟他們周旋的确不簡單,李元也喝的有些挂不住了,一張臉通紅,文宋抿了抿唇,一個個開始找合适的話題緩解喝酒的窘迫。
誰知道幾個領導說什麽都要先喝酒。
文宋愣是硬着頭皮又喝了幾杯。
都是五十多度的茅台,一口下去,順着口腔到食道一路燒灼,火辣辣的難受。
剛吐完,又想要吐,胃裏也翻江倒海的難受。
“文總果然是女中豪傑啊。”幾個人看着文宋強忍的灌下沒有異樣,不由的誇到。
“……”文宋隻能保持着最端莊平靜的笑容,忍了又忍。
好不容易找了個話題,才沒讓這喝酒繼續。
倒是其中一個副局長一臉欽佩的笑容看向文宋,手卻慢慢的撫在了文宋的腰上。
文宋喝酒渾身惡心的難受,這粗粝的手附在身上的感覺更是讓她胃裏翻湧的厲害。
“文總這麽年輕漂亮,做項目經理真是太可惜了,風吹日曬的,真是讓人心疼啊。”嘴裏還一番頗爲心疼爲她不值的語氣。“尹總也真是,哪裏能讓女孩子做這麽辛苦的職位呢。”
商場官場,這樣的事情太多了,雖然都沒放在明面上,可是私下裏誰都心知肚明,畢竟各自爲了利益各取所需,太正常不過了,很多人也爲願意妥協,尤其是女孩子,文宋不會去評論她們的行爲,但是她不想。
她不想靠這個去獲取利益。
這是輕賤自己,也是輕賤公司,還有尹喬。
“陳副局,聽說陳太太當年可是爲了陳副局吃了不少苦,陳副局還當衆誇贊陳太太甘苦與共,你們伉俪情深更是被人津津樂道,是衆人恩愛夫妻羨慕的典範呢。”文宋咽下一口惡心,忍了忍,慢慢誇贊道“現在陳副局還跟陳太太恩愛情深,時常還會有送太太的驚喜,聽得我門都羨慕的不行,也更是爲我們後輩立了榜樣。”
陳副局年輕時屢屢受挫,後來是有太太一直陪伴扶持走到今天,文宋把這情況摸的門清,自然也知道。
果然,提到老婆,陳副局長的臉色,微微一沉,不複剛才的輕佻之色。
“若有機會 見見陳太太也是我的榮幸。”文宋說的十分客氣和謙遜,可越是這麽說陳副局長攬在她腰上的手,越松。
“陳副局,這一杯,我敬您,也是敬陳太太,有這麽好的太太,您真是有福氣。”這一回,文宋主動舉杯敬陳副局。
陳副局面有難色,徹底松了手,沒有佛了她的面子,一飲而盡。
文宋這一杯下去,總算微微松了口氣。
隻是,胃裏難受,實在忍不住的,招呼一聲,又跑去衛生間。
這一回吐的,難受的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吐完,文宋趴在馬桶旁半天,不停的喘息着,整個人也一副虛脫像。
本來就沒吃多少,一直在說話喝酒,現在胃裏面能吐的都吐光了,人還暈乎乎的不行。
第一次覺得自己酒量真是太弱了,這兩年也沒練出來,太菜了。
回去必須要練練酒,老這麽跑出來也不是個事,不然請個領導吃飯,不給人家面子,反而誤了事可就得不償失了。
好不容易緩了緩,文宋又撐着身體往回走,這一次比剛才的身體更加虛浮。
“你怎麽在這裏。”往外走卻看見晏顧堵在洗手台處,他堵了她的路。
“不會喝酒還在這裏陪酒,你還真是拼啊。”晏顧看着她的模樣,咬牙切齒的說,牙齒碾磨着,恨不得碾磨的就是文宋。
“呵呵,那怎麽辦。”文宋露出一絲苦笑和無奈,她這五年隻有一個生存法則,就是,拼。
工作拼,生活拼,酒有必要喝的時候,也要,拼。
不拼怎麽過的下去,不拼怎麽讓自己處于被動,她不想被動。
“怎麽,那個男人沒伺候好你麽,讓你出來這麽拼,還是你不甘寂寞,一個不夠,想要多來幾個。”
“……”文宋的臉火辣辣的,不是喝酒喝的,而是他的話,他的話,簡直就像給她狠狠的扇了一巴掌,狠狠的,一點都不留情。
“我的事,不要你管。”既然他這麽認爲,那就這麽認爲好了,反正她也改變不了什麽。
“好歹,我也是你第一個男人,你這身體,我也曾用過。”他捏着她的下巴,狠狠挑起,恨不得把她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