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顧的臉瞬間沉的要殺人,手裏的杯子更是被捏的看不出形狀,似乎手裏的杯子是文宋,恨不得也把她捏碎。
據說,人在醉了的時候念的名字才是心底最真實最在意的那個人的名字。
因爲那個時候的人是最無意識的狀态,一切的反應幾乎都是條件反射的。
所以是出自内心真本源的反應。
她念着尹喬,她心裏此時想着是他。
也對,這5年她一直都跟他在一起,一路提拔也歸功于他。工作上相輔相成,私下裏更是過往頻繁親密……
晏顧越想越不舒服。
雖然,一個是無依無靠的離異女人,一個是地産巨頭的繼承者之一豪門貴公子。
地位的懸殊,身份的千差萬别,誰能想到他們會在一起,還如此的親密無間。晏顧查過卻一時沒查出來這個中詳情,卻查出她是尹喬過去到現在最得力的副手。相依相伴,很多工程案子,他的工作都是她在一旁輔助。更是查到他們之間的親密已然不止是工作還有私下,尹喬爲了她甚至不惜跟自己的親哥哥打架。那是尹家最矚目的兒子,也是尹父最器重的兒子,他明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卻還是毫不猶豫的對他下了重手。雖然事後尹楓傷的不重,可這件事在尹家卻掀起了軒然大波。
尹喬也因此事成爲失寵的導火索被父親發配到h市,遠離了s市家族産業的中心。本在s市以他的能力和尹父這幾年的賞識和幫襯還很有機會跟尹楓這個受寵的兒子争一争位的可能,可這一發配,他徹底斷了這個可能,可以說,尹喬不明亮的未來,都是爲了文宋而斷送。而文宋,爲了他,也沒有任何二話,執着而忠誠的跟随到了h市來。
一個男人爲了一個女人而不要一個光華的前途,一個女人卻不舍棄一直陪在身邊不離不棄……
晏顧想着阿裏查到的那些資料上寫的關于他倆的一切,他隻覺的一團火在身體裏冒起。
想燒死懷裏這個女人,也想燒死她心心念在意的那個人。
人中龍鳳,人中龍鳳。
這是很多認識尹喬和文宋的人對他們的能力和默契還有那份與衆不同耐人尋味的關系的評價。
去tmd的人中龍鳳,他真讨厭這個詞,上次在遊輪酒吧上他問過尹喬關于那個副手的事,尹喬當時的目光是溫柔的盛滿了寵愛的,那是男人對自己心愛的女人特有的目光,那是根本無法裝也是無法掩飾的眼神。
他現在想想都覺得刺眼啊。
那是他曾經也有的啊。
此時的晏顧已然被文宋的這一聲,阿喬,刺激的理智全無,怒火中燒中。
他真不想管這個女人的死活,她丢不丢人怎麽難受,讓她難受死好了。
“嗚,水,渴,嗚。”懷裏的文宋沒喝飽,可還是咬着空杯子,一小杯溫水喝的是舒服多了,可依舊不解身體裏的幹涸和熱,畢竟那麽多的高度酒下去,又吐了許多,身體失水的厲害,需要大量的水補充,他隻給自己倒了一小杯,不夠。
晏顧冷冷的看着她,一臉厭惡。
渴?那就渴死好了,要麽讓你的阿喬給你喝好了,去找他啊,你不是念着他,看他現在能不能給你倒水喝。
晏顧真的想撤手,把她甩這裏,任由她死活。
“水,水。”文宋可憐巴巴的叫着,半天沒喝到水,不滿意,好渴好渴,爲什麽尹喬不給她水喝了,這不可能啊。
晏顧一面想扔了她,可又看她嘬吧着嘴小可憐的咬着杯子渴的難受的樣子,想起酒桌上的她多麽的拼,明明不能喝還偏偏要喝,還喝了那麽多,他又覺得……
“你,過來。”終于,他還是沒讓她渴着,還是叫了大廳裏的服務生過來,再給文宋倒一杯水。
她的身子歪歪扭扭的,他不放心自己倒水,她會亂動撞到哪裏傷了自己。
服務生倒了一杯溫水,晏顧抿了一口,嘗過水溫适宜之後,才送到文宋嘴邊。
文宋的唇觸及到溫熱的水,立馬又開心起來。
咕嘟咕嘟的,滿意的喝着,真是太好了,瞬間整個人都舒服多了。
水本來就能加速身體代謝,又能緩解一些刺激性傷害,所以又喝了一杯文宋覺得舒服多了,不由的心滿意足。
“阿喬,你真好。”想也不想的說道。
真是要什麽來什麽,他真的是太體貼溫柔了。
晏顧的臉色已經不是陰沉想殺人了,簡直是想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此時誰在面前礙眼他都想殺了。
一旁端水的服務生看着這詭異的一幕心驚膽戰的。
這位很眼熟的帥美男,臉色暗沉的簡直要弄死人,可偏偏手上動作溫柔的像呵護一塊珍貴的寶兒,暗沉和溫柔之間,這種極緻的分裂讓人十分不安和害怕,生怕一個不高興,就是轉過頭來就是整自己。
真是頭一回見過這麽分裂的人,好稀奇。
隻是這一次,晏顧已然被剛才抓狂的話淬煉過,沒那麽失控,隻是拿着文宋喝完水的杯子重重的放在了一旁的茶幾上。隻是扶着她的手,一直保持着沒動,不然他扶不穩,她就會栽倒。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文宋喝完水,道完謝,心滿意足之後就推開他。
且那個動作還顯得十分不耐煩,一副,趕緊一邊去的嫌棄樣。
用過了自己,就丢到一邊?
晏顧被文宋推開這個動作徹底搞怒了。
他擔心她又忙前忙後,忍着她說些讓自己生氣的話,她倒是舒服了,用完了就把自己推一邊了。
卸磨殺驢!!!
呸,他真是氣糊塗了,居然罵自己是驢。
不過又一想想,自己剛才的行爲又跟蠢驢有什麽兩樣。
他幹嘛巴巴的上來擋酒,找水,又扶她,又照顧前後怕她出事,若不是蠢,能做出這種事。
于是晏大總裁徹底的憤怒了,幼稚了,扭曲了。
文宋要推開他,他偏偏不如她的意,就是把她死死的摟在懷裏,緊緊不放。
于是就出現了更詭異的一幕,文宋推,他抱。
文宋越推,他越抱。
兩個人一推一抱,在外人看來怎麽都像無賴鄉霸欺壓純良弱女子的模樣。
可偏偏那張臉又長得俊美無匹讓人都不自覺的想犯罪,所以有這樣的無賴鄉霸欺負貌似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啊。
在一旁的服務生看着更詭異的一幕,不由的想到。
雖然這個帥美男臉色真不好看,可是臉好看啊,在這個看臉的時代,這才是最重要的啊。
尤其是那蠻橫強勢的動作,真是帥呆了,好想懷裏的那個弱女子是自己哇,吼吼,帥哥快來強抱我!!人家願意啊。
文宋其實隻當他是尹喬,既然尹喬,那她喝了水就不該跟他這麽親近了,自然就保持距離了,太親近了不合适,也正好可以靠沙發一會兒休息,這是文宋醉自然的也是下意識的心理和動作,這些年來都如此。誰知道晏顧以爲是她用完了自己把自己甩一邊,這讓一向驕傲的晏大總裁情何以堪。
她要幹嘛,非不讓她幹。
于是兩人就在沙發上推來推去,抱來抱去,怎麽看怎麽打情罵俏,jq滿滿,火熱叢生啊……
而正好,那邊尹喬已經打點好幾位領導從包廂裏出來,正好要打電話給晏顧,結果大廳裏就看到兩人抱來抱去的一幕。
親昵的動作和神情,狠狠的刺了刺尹喬。
這一刻他有種很不甘願的意識,晏顧和文宋在一起,是那麽的般配,那麽美好。
他不願意承認,可是,眼前的一切,他又不願意否認。
可,不甘。
他頓了頓,才走了過去。
“剛才多謝晏總了。”在晏顧面前時,尹喬已然一派的優雅閑定,更是大方落拓的表感謝。
晏顧一聽,微微皺皺眉。
她等的人,來了。
帶着一股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酸意。
“順便而已。”他說的十分的輕松,如同文宋于他也不過是一個無所謂的人,順便,一點都不費事呢,不用他這麽記挂着。隻是握在文宋腰上的手不由的緊了緊。
她,要離開了。
這個感覺,很不美好。
“那還是要感謝晏總對阿宋的照顧。”尹喬也故意忽略晏顧此時眼神裏的含義,隻是自然的扶起文宋。
隻是晏顧的手力道還沒消散。
阿宋!
一個叫着阿喬,一個叫着阿宋。
還真是親切的很啊。
晏顧爲這個自然而然的稱呼,狠狠的磨了磨牙。
自然也不願意如他的願。
于是,一時間,兩人都在文宋的身上着力,一個不放手,一個要奪回。
頗有些相持不下的樣子。
晏顧看着尹喬,尹喬也看着晏顧。
彼此的眼神裏都帶着較勁。
隻是都沒說,各自心裏明白。
就連一旁端水的服務生本想走開,結果發現又來一個大帥哥,兩人還頗有些角鬥的姿态,這讓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眼睛也閃着光的在一旁駐足觀看。
好戲喲,兩個大帥哥,争一個女人喲,好勁爆喲好有料,必須要看啊。
“晏總,不早了,我要帶阿宋回去休息了。”尹喬說的客氣,可手上的力氣卻不客氣,頗有這個女人該屬于我的當仁不讓的氣勢。
“尹總,當日,我問過你,你認爲很重要的副手,是不是就指的她。”資料查到是一回事,聽他親口說是另一回事,他就想親口聽聽,文宋于他是有多重要。
“是。”尹喬回答的很幹脆,目光更是堅定“阿喬,是我的副手,更是我最重要的人,無可替代。”帶着一個男人對女人堅定不移的心。
“最重要的人,無可替代。”晏顧捉摸着這幾個字。
她還真是有本事,一個兩個三個 ,甚至更多個男人,爲她傾心,把她列爲最重要的人。
呵呵呵呵,晏顧這一刻,真的好想反手卷回來,掐死她,她居然這麽有本事,太有本事了。
“……上次晏總不還祝福我們麽。”料到晏顧會有如何的反應,尹喬似乎覺得不夠,還特意加了一句。
這一加,可好,讓晏顧本就不郁的臉更加的冷。
對啊,他上次還祝福他們呢,還說好事将近,現在想來,一切都是個笑話。
他居然親口祝福尹喬和文宋。
他真是!!!
此時他覺的怎麽罵自己蠢都不爲過。
“尹總不也說好事多磨麽,既然多磨,難免不生變數。”晏顧也當仁不讓的回擊。
秀什麽恩愛,不知道秀恩愛的才死得快麽。
就算他想,尹老爺子那裏會同意他尹喬娶一個結過婚生個孩子的女人。就算是不受重視的兒子,卻也不代表婚姻可以自有自己做的了主。
“變數有人爲有天意,以不變應萬變,人爲天意也難擋。”他更是表自己對文宋的決心神佛難動,就算有,也不怕。
“……”晏顧看着他,一時間情緒難辨。
“倒是晏總,既然過往不可追,何必又執着,于己于人都沒有任何好處,不是麽。”尹喬今天何嘗不苦悶,既要應對那些難纏的領導又要擔心文宋這邊怎麽樣,一方面很擔心晏顧會欺負文宋,另一方面他擔心,他們之間隔斷了的情,似乎并不是真的是割斷了一般,他們會不會……
喝酒的時候他都不敢再往下想的心煩意亂。直到在大廳,看到剛才的一幕,他才真的肯定,晏顧也不曾放下。至于他們之間爲什麽分開,又那麽慘烈決絕,他不清楚,但是兩個人對彼此,都沒有真正的放下。清晰的意識到這一點,尹喬才如此的不客氣,晏顧哪裏不順,他就往哪裏戳。
商場不會客氣,情場亦然。
沒有人懂文宋于自己是有多重要。
且,他是過去式,于文宋痛苦,又何必糾纏呢。
“……”果然,晏顧的神色有所變動。
不似剛才的陰冷,轉而一絲不正常的平和,醞釀着無法揣測的情緒。
“過往不可追,卻也不代表現下的都能追的上。”他的語氣淡定平靜的不摻雜任何剛才的情緒,可話,分明的指,尹喬的追也是妄想。
他是過往,不代表,現在的人就一定追的上。
畢竟,他要想跟文宋一起,也不是那麽容易。
這話直刺尹喬的要害,若是能追,5年,早都追上了,何以拖到現在,何以還要如此刻意的在他面前強調。
“想與不想,和能與不能,可是差之毫厘失之千裏。”說着帶着一絲解恨的痛快。
這話更是帶着挑釁的輕狂。
他沒和文宋一起,是他不想。
而尹喬沒能和文宋一起,根本是不能。
一個是有能力卻沒有想法導緻的不能,一個是根本沒能力的不能。
怎麽不是千裏之别呢。
尹喬哪疼,他就戳哪,哪裏能讓他輕易得逞。
這就是晏顧,他豈是那麽容易被他人占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