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的正是車站旁巨大的廣告牌,但吸引他的不是那個廣告牌,而是廣告牌旁,那個他熟悉的背影。
“宋兒。”他看着那個背影越來越像,不由的就要下車追出。
可此時人多車多,交通擁堵,還沒等他開車門,那個他熟悉的身影卻已然消失不見。
“少爺。”身旁的人一把拉住他,擔心的不得了,少爺這是怎麽了。
“宋兒,我看到了宋兒。”絕美的男人失神的看着消失了那個身影的地方,念叨着她的名字,他思念了許久的名字。
“少爺,那裏并沒有文小姐。。”身後的人擔心的喚着他。
“可是剛才,我明明。”明明在名門的廣告牌旁看見了文宋。
依舊的清瘦,隻是比以前幹練了,模樣看着沒變,氣質卻變了很多,變得不像她了,可還是她。
畢竟那是他曾經那麽熟悉的人,怎麽會看錯。
“人有相似,也是少爺太想念文小姐了。”身後的人繼續勸着。
俊美的男人看了半天,的确是沒有了她的影子,這才作罷,坐回了座位,帶着一絲失望。
眼睛依舊望着剛才那個熟悉的背影的地方,隻是現在,那裏卻空了,心裏也不由的跟着,空了。
相似麽?
還是,他真的太想念文宋才産生的幻覺……
文宋在這邊等不到車,就繞過廣告牌去另一個路口等,所以這一繞,自然不知道有人看到了她,更不知道是誰看到了她。
不過她運氣還不錯,繞過廣告牌去了轉了另一個路口沒走兩步就攔到了車。
一路又是塞車又是延時的才到如小昭的醫院,結果文宋過來,如小昭這邊又有新的病人來,沒辦法如小昭隻能讓文宋先等會,這個病人處理完了就出來。
文宋就科室裏等她,閑的無聊翻翻這邊的醫學雜志看的也挺有意思,中途去了趟洗手間,卻沒想到遇見了熟人。
包工頭,管浩。
管浩因爲上次的鬥毆事件被暫時拘留,來日再判,後來因爲他女兒幾度病危,這才法外開恩暫時放他出來照看女兒。
管彤,他的愛女,骨癌。
文宋問了如小昭他女兒的情況,如小昭說情況很不樂觀,但是也不代表沒希望,隻是費用,實在昂貴,前前後後要幾十萬,對于一個普通家庭來說的确難。
之前因爲費用問題,治療拖了一陣,結果又加重,又到了icu重症室。
他們夫妻隻有這一個女兒,若不患病本來也生活無憂,管浩也不重男輕女,十分疼愛女兒,卻不想發生了這樣的事,管彤得病後,管浩的妻子是家庭主婦知道女兒生病沒了主意,天天以淚洗面,他是家裏的頂梁柱,爲了醫療費用,操碎了心。
“文總。”管浩也沒想到會見到文宋,頭有些低垂的,表情也很頹喪,帶着一個中年男人特有的滄桑和無助。
“孩子現在怎麽樣了。”
管浩搖搖頭,帶着無助的悲傷。
“有希望,就别放棄,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開口說。”文宋靜靜的說道。
“……”管浩看着文宋帶着一臉的不敢置信。
明明是他,害的公司出了那麽大的事,造成了那麽大的麻煩,可是她卻。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如果不是因爲孩子,你也不會走這一步,爲人父母疼愛自己的孩子,爲了孩子,怎麽付出都不爲過。”她也有孩子,她自然能體會到這一層,她牽挂疼愛糖糖,若是糖糖有什麽,她也擔心焦慮着急,她怎不知。再者,就算不是他,也會有别人。
“文總,我。”管浩愧疚的捂着臉,無法面對文宋。
“這件事是你做的,卻不是你的本意,有人在指使。”文宋很确定。
“……”管浩低了低頭,沒有說話,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我不爲難你,因爲我知道,你不會承認的。”收了别人的好處,有把柄在,有孩子在,怎麽敢說。
“我隻想知道,還有人麽。”
“……”管浩低了低頭。
“我問你還有誰,你更不會說了。”
管浩搖搖頭“這個我真不知道。”他隻是一個小卒子,哪裏會知道那麽多。
“好吧,你好好的照看女兒,錢不夠可以跟我說,多少也可以跟我說。”
“謝謝,文總。”他感激道,别說他現在不需要,就算需要也不會用文宋的,他實在是愧對她。
“你現在被看押,那指使你的人也不會爲難你,隻是以後的路,有什麽困難,你想找我,随時都可以。”說完,文宋走人。
這件事有問題不用問都知道,她也不會爲難他一個小卒子,這也是她跟尹喬商量之後的結果。他有他的難處,隻是以後都難混了。
看着他的家庭情況,他的孩子,文宋微微的歎了口氣,她能做的就是這些了。
“文總,對不起。”文宋走了幾步,聽見了身後管浩深深歉疚的聲音。
文宋頓了頓腳步,沒回頭。
算是接受了。
又邁步向前走。
文宋回如小昭辦公室,如小昭也差不多處理完了新病人,問題不大,輕度的扭挫傷,沒傷到骨頭,所以開了點活血的藥就處理好了。
兩人一起出去吃飯。
如小昭是絕對的樂天性格,跟她在一起,文宋有些低落的心情都被她影響的沒那麽低落了。
吃了一頓很不錯的晚餐,兩人又看了場電影,好萊塢動作片,劇情很精彩,打鬥也很逼真,十分值回票價。
等到回家時都快十點了,文宋找了衣服準備洗澡。
“現在回來了,可以老實交代昨晚幹嘛去了吧。”如小昭指着文宋換下來的衣服,上面的logo。
奢侈品牌,最普通的一件襯衣都是上萬的。
絕不是文宋的風格。
她的穿衣風格一向是,簡潔大方,質量有保證,不一定要奢侈品,這不符合她的消費理念。
這件衣服一看就不是她買的。
至于是誰,耐人尋味了。
吃飯的時候如小昭就問了,文宋說是飯局喝多了就在酒店裏睡下了,可現在看來不是這樣的哦。
文宋張了張嘴,這丫不去做偵探真是可惜了。
“我跟尹喬一起吃飯喝酒陪領導,你說還有誰。”這事,她不想說,誰都不想說。
“尹喬!他現在這麽上道。”如小昭瞪圓了眼睛。“嘴巴都咬破了。”吃飯的時候她可看到文宋吃東西有些疼,她當時還納悶呢,結果回來一看衣服,再一聯想,拔了下文宋的嘴,果然破了。
“……”文宋無語,妹子請你做點妹紙的事情行麽,搞得這麽漢子,要不要嫁出去啊。
“你們昨晚不會……”如小昭看着她一臉有jq的氣息。
“沒有,什麽都沒有。”她和尹喬絕對沒什麽。
“不是吧,都換了衣服,嘴唇咬破了,還不順時撲倒,還是不是男人。”如小昭很質疑,尹喬的某方面功能,不然都5年了都沒搞定文宋,不得不讓人懷疑。
“……”文宋也納悶昨晚晏顧爲何如此。至于是不是男人,這一點,她不認同如小昭的。
糖糖生日那晚在晏家,晏顧一整夜可沒少折騰她,弄得她全身癱軟的差點下不來床,若不是擔心被他發現逃走了,她真的想躺着不動了,而後來也是好幾天才恢複過來。
所以那一夜晏顧某方面的功能,她比如小昭更有發言權。
隻是這話她是不會說的。
“你臉紅什麽?”如小昭發現文宋臉微微紅。
“天熱,我去洗澡。”文宋淡定的拿起衣服走人。
臉紅了麽,可能真是熱的。
“哎,心虛麽。”如小昭不死心。
文宋直接關浴室門,不理她,洗澡。
心虛也不說。
她不想說的,怎麽問都不會說。
第二天文宋又去晏家。
晏家來了新老師,杜老師,文宋介紹的,心理學專家和金牌教師。
這邊的課程她實在無法一直繼續,隻能找杜老師跟她輪流上課。
雖然是輪流,可一二三五都是杜老師,文宋隻上四六,隻有兩天,這麽少的課程簡直是要被開除的節奏,可糖糖喜歡林君,杜老師這個人晏顧也見過考核過,的确也不錯,也沒多加錢,所以晏顧就算是默許了。
文宋說是把三分之二的工資給了杜老師,那是對晏顧說的,這樣才符合一個家庭教師的身份,畢竟家裏有病人,還需要工作掙錢養家的。其實她把全部的工資都給了杜老師不說還自己多加了一部分。
一方面爲了不讓晏顧多操心起疑,另一方面也爲了平撫杜老師。
讓她安心教課,她就負責一些粗淺或者娛樂性課程,課外活動。
反正她最終目的也不是教課,而是見女兒,所以她也樂得輕松。
糖糖雖然開始很不高興,沒有林老師她不開心,文宋隻能慢慢的跟糖糖講道理,講自己不能經常來的原因,她想來但是不能,讓糖糖能懂能體會能理解。
糖糖跟她熟悉親密之後對于文宋的道理也聽得進去,所以也慢慢的理解林老師不能經常來,每周還是能見到林老師的,雖然見面機會少了,可是能見到也是很滿足的了,文宋這也才放心。
她本來就對不起孩子了,現在這樣更是虧欠她的,文宋很自責,沒有做到一個母親該做的事情。
可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能正常工作,能看到女兒。
她覺得,這樣一直下去,其實也挺好的。
隻要林君的身份掩飾的好,不被發現,就這樣美好的繼續下去,是她目前的想法和願望……
隻是,有時候安排的好,總有一些出其不意的人和事發生,比如,總是來晏家的和芷。
周四,文宋來給糖糖上課,沒想到快到下午上課的時候,和芷居然也來了。
她下午不上班了麽,文宋不知道,隻是依舊盡責的給糖糖上課。
“林老師。”課間休息,文宋在過道遇見了和芷,文宋隻是跟她禮貌的點頭打下招呼,卻不想被和芷叫住了。
“和小姐有什麽事?”文宋不解。
“林老師,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和芷言語不善。
“當然。”文宋鎮定自若。
“既然記得,那就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我已經提醒過你了,可别做了什麽,越了身份的事情。”
“和小姐,我做什麽我自己知道。”文宋懶得理她。跟她相處她很不愉快。
“是麽,那天晚上,你住在這裏,是什麽居心。”和芷對此耿耿于懷,據說晏顧爲了她打了曲松,還留她住了一晚,一夜,男人和女人,同一屋檐下會發生什麽呢,雖然她和晏顧沒有發生過,可是她對林君不放心,她總覺得晏顧對林君是特殊的,照顧的。
原來如此,文宋明白,那天晚上她就警告過自己,可不想後來的事情居然讓自己陰差陽錯的住在這裏,更沒想到跟晏顧發生了不該發生的關系。
隻是,這些,都是她和晏顧的事情,關和芷何事。
“我能有什麽居心,傷我的,不是我自己,讓我住在這裏的是晏先生,和小姐要問,就該問晏先生,也許,是他有什麽居心呢。”文宋故意說道,就是來氣和芷的。
對她屢屢威脅,尤其是生日會上的莫名其妙的幾次事故,文宋都懷疑是不是她做的,隻是沒有證據她也不好追究,不過憑着這一點她也知道,和芷這人還是躲着爲妙,誰知道她躲她,她還嫌不夠。
“少裝可憐,不然顧才不會留你。”
“和小姐,我又不是演員,哪裏會裝。”文宋很無辜。
“你。”和芷被她堵的一滞。
“那天晚上,你做過什麽?”
“奇了怪了,和小姐問的問題不隻有我,還有晏先生,你有問題去問他,那天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安排的,跟我無關,我是家庭教師沒錯,但又不是爲你服務的,沒必要什麽問題都回答你。”做沒做跟她什麽關系,文宋真心懶得理她,怎麽晏顧會讓她這麽自由出入晏家這讓她真的不舒服。
“你。”
“我要上課了,耽誤糖糖上課,晏先生要追問起來,我能說是因爲和小姐找我問話麽。”文宋無視她的挑釁,說完轉身離去。
真煩人。
周四都能碰上,她要不要跟晏顧提一下,她上課期間,能不讓和芷來麽。
可一想,她有啥立場,老師的立場能撼動男女關系的立場?
算了。
她可不想自取其辱,反正和芷也拿她沒辦法,現就這樣吧。
回去給糖糖繼續上課。
有糖糖在文宋的心情不會多不好,看見女兒什麽煩惱事都沒了,所以課程進行的很順利,也很開心。
下課了,小家夥還舍不得文宋走,因爲林老師最近的課太少了,一周最多見兩次,有時候她一請假連一次都見不到了,所以小家夥很不高興,杜老師雖然也很認真負責,可怎麽都比不上林老師親。
文宋留了會,可一通電話過來還有事,不得不走,隻能很抱歉的跟小家夥說不得不走。
小家夥一臉的不高興,文宋安撫她,周六帶她出去玩,這才讓孩子開心。
文宋坐晏家專車,依舊中心廣場下,隻是,她中途還要換裝去公司。
下了車,去了不遠處的商廈,打算去那裏換衣服出來。
可穿過馬路,繞近道,去商廈。
嘟。
狹窄的小車道裏,一聲喇叭響,文宋扭頭,反應性的讓路。
嗖,一輛紅色的瑪莎拉蒂,朝着她呼嘯而來,帶着迫人的氣息,似乎随時要奪人性命。
道很窄,沒有專門的人行道,車和人是一條道,這車,看着明顯就是沖她而來的。
而這車,文宋認得,和芷的。
她居然一路跟着自己。
這,是要自己的命麽。
在紅色的瑪莎拉蒂沖來的時候,文宋猛地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