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立志心裏一緊,壞了,領導們肯定開完會都去了現場,他問了問服務員,服務員說剛走五分鍾,劉立志便往外追,剛跑出兩步,手機響了,摸出來一看,是姜寶山。
“你在哪兒呢?”姜寶山問他,劉立志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我,我剛從賓館出來!”。“哦,那你直接回局裏吧,我們已經上車走了。”說完,姜寶山挂斷了電話。
劉立志想想也罷,反正自己跟着也沒用,倒不如回去,眼不見心不煩,這種事自己能少參合就少參合,免得日後麻煩。
從賓館到招商局,劉立志一路溜達着,到城管局門口的時候,他拐了個彎。
這次接待東鋼的人,市裏的接待人員名單上并沒有魏洪運的名字,劉立志就覺得市裏這件事辦的有偏向,畢竟東鋼想投資的消息是城管局第一個透出來的,而且上次去濱城,還是魏洪運跟市裏協調的,現如今卸磨殺驢,實在是不像話,不過劉立志覺得市裏也可能有市裏的想法,昨天拿到名單的時候,他就想給魏洪運打個電話,又一想,打電話不太好,現在自己正好有空,便進了城管局大樓,敲開了魏洪運的辦公室。
魏洪運正批文件,見劉立志進門,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先坐下,劉立志沒有直接坐,輕車熟路的拿起水壺給魏洪運倒上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才坐在沙發上等。
兩分鍾後,魏洪運起身也坐到了沙發上,張口問劉立志說:“這兩天在招商局還适應麽?”
劉立志冷笑道:“咳,這有什麽不适應的,反正不如在城管局舒服。”魏洪運道:“剛開始肯定不适應,慢慢熟悉了業務就好了,剛過去一定要團結好同事,這年月,人脈才是王道啊。”劉立志不知道魏洪運爲何發出這樣的感慨,正想問,魏洪運接着道:“對了,今天東鋼不是來人麽,你怎麽沒去?”
劉立志說:“去了,開完會我就回來了,他們去現場看,我跟着也沒用,啥事也用不着我出面。”魏洪運笑了笑說:“哦?你不是跟那個王總挺熟麽?怎麽會沒用啊?”劉立志說:“熟啥啊,認識而已,說不上話。”
魏洪運不再問這件事,換了個話題故作神秘的說:“知不知道蔡市長爲什麽把你弄到招商局?”劉立志說:“不就是因爲我跟王貴生認識麽?”魏洪運搖了搖頭,笑着說:“哈哈,你動腦子想一想,别說你這個副科級,就是正科級也不知道多少人争着搶着往招商局裏拱,就憑你跟王總認識,市長就會把你調到招商局麽?”劉立志插了一句,說:“不是說去學習學習麽?”魏洪運指着劉立志說:“你平時腦子轉的挺快,怎麽這點事都想不明白,要是直接說調過去,市長怎麽跟别人交代?”
劉立志聽的一頭霧水,别說是招商局,就算是兩辦,他也不想去,他是想跟着魏洪運混的,如今魏洪運說這事有蹊跷,劉立志還真不知道哪裏的事,見劉立志楞着不說話,魏洪運接着說:“你是不是有啥親戚在上頭?”劉立志搖了搖頭,說:“沒有啊?”
劉立志出身往上數三代都是農民,一個家族五六十人,就他一個大學生,而且就他一個吃國家飯的,别說是親戚,就連個親戚的親戚也沒有,所以魏洪運這話一問,劉立志想都沒想就給出了答案,不過魏洪運這個話還是讓劉立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瞪着眼,問魏洪運:“魏局長您問這個幹啥?我的背景您又不是不知道。”
魏洪運接着說:“那天魏局長說讓你去招商局,我還納悶,不過這兩天我聽說你去招商局的事,是上頭有人給市裏打過招呼的。”
劉立志這次是徹底的蒙圈了,别說自己上頭沒人,就算是有人也不會讓自己去那個破爛招商局啊,再者說了,在城管局都熬了這麽多年,再過幾年說不定就能提拔個正科級,這一去招商局又得重新開始,劉立志覺得這種謠言不可信,而自己去招商局純粹是蔡清明腦子一熱說出的話,魏局長也真是,這種小道消息也信。
想到這裏,他一笑,說:“魏局,這種事我都不信,你信麽?我上頭要是有人,咋不把我弄到市委去。”魏洪運點了點頭,說:“你說的也是,不過我覺得這也不是空穴來風。”說着,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張報紙遞給劉立志,接着說:“你看看這個!”
劉立志接過報紙,定眼一看,自己在黨校畢業時候的那篇論文,竟然在東陽日報頭版給登了,這還不算,後面竟然還有李朝陽的評論!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能上東陽日報的東西,都是經過層層篩選,而且放在頭版幾乎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副省長親自批閱,這更是千年一遇啊,劉立志看了半天,才緩過神來,他忽然想起了那天把論文交給依菲的事,他斷定,這件事就是依菲給他辦的,接着,他心裏一塊石頭也落地了,既然文章上了報,那說明依菲還在濱城,一會怎麽也得給她打個電話,隻要依菲在濱城,隻要她沒事,自己就算被王貴生給炖了,心裏也踏實。
沒等他說話,魏洪運開口道:“看到沒,如果沒有人,你的論文能上頭版麽?李省長能給寫評論麽?”說完,魏洪運怕打擊了劉立志,便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這篇論文也夠上頭版的檔次了,海明市恐怕沒有第二個人能寫得出來。”
劉立志把報紙放好,對魏洪運說:“這是依處給我弄得,我自己也不知道,至于李省長……”劉立志猶豫了一下,該不該把救他閨女的事說出來,他還沒想好,便接着說:“至于李省長的批示,我覺得是應該也是依菲辦的,她跟李省長好像挺熟。”
魏洪運顯然不會相信劉立志這漏洞百出的話,笑了笑,說:“不管怎麽樣,你到哪裏也要好好幹,招商局對你來說就是個跳闆,你做出了成績,下一步别說是去市委,就是去省委也有可能。”劉立志點了點頭,心裏充滿了對魏洪運的敬佩,不過今天魏洪運跟他說的話,他的确覺得有些不對勁,自己去招商局也好,論文登了報也罷,如果真沒人打招呼,這兩件事還真不可能發生,想來想去,劉立志得出一個結論,這兩件事應該都是李朝陽給辦的,自己救了他的千金,指示下邊照顧一下,也算是對自己的報答了,不過劉立志并不領情,一個堂堂的常務副省長,如此小家子氣,幹脆把自己弄到省裏得了,免得在海明受着個罪。
可劉立志左右不了李朝陽,就算是李朝陽這兩件事都不給他辦,他又能怎麽樣?
跟魏洪運又聊了一會,劉立志便回到了招商局,路上,他拿出手機撥了依菲的号,關機,又撞着膽子撥了省委組織部的電話,卻被告知依菲一直沒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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