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笑而不答,指着牆上一柄幽黑長劍道:“排名第二的名曰湛泸,它通體黝黑渾然無迹,氣質寬厚不以鋒銳而勝。”
“與其說這是一把劍,倒不如說是上蒼的眼睛,它如天目一般深邃,明察秋毫,注視君王諸侯駕禦天下。君有道,在其側,君無道則飛棄。五金之英,太陽之jing,出之有神,服之有威。大劍師歐冶子鑄出此劍後,不禁撫劍涕零,他終于圓了畢生夢想:鑄出一把無堅不摧,而又不沾絲毫殺氣的神劍。
正是之仁者無敵,這把劍正是這仁道之劍。因鐵漿略有剩餘,歐冶子大師用餘料打出魚腸,用廢料打出巨阙工布勝邪問天四柄寶劍。”
淩霜君似乎想起什麽道:“你隻說了十大名劍中的九柄,還餘排名第一又是何劍。”
陸一鳴一頓道:“這排名第一乃是軒轅劍,又名夏禹劍。乃衆神采首山之銅,專爲人族共主軒轅所鑄,後傳于夏禹。這神劍之身一面刻ri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劍柄一面書農耕牧養之術,一面書四海統一之策。軒轅持此劍擊敗魔神蚩尤,夏禹持此平息水族亂世,其内蘊藏無盡神威,乃是斬妖除魔的聖道之劍。排名第一當之無愧。我哪裏能仿制出來。”
陸一鳴指了指唯一一柄未曾提及的軟劍道:“爲湊足十劍,惟能以這吹毛斷發,落帕雙飛的繞腰軟劍工布,補入其中。”
陸一鳴将工布軟劍執于手中,取出一塊絲帕從劍鋒之上丢下,但見絲帕落及劍鋒之處,絲毫不見停滞,分作兩片飄落于地。
這就是落帕雙飛。
方靜妤一見,立時把腦袋湊了過來,隻稍稍一觀,便道:“我要這把,就要這把。”
淩霜君還沒細賞,這工布軟劍就被方靜妤一搶而去,喜孜孜的拿起一陣揮舞。
淩霜君不禁莞爾一笑,這丫頭倒是活潑可愛的緊。
她這一笑,卻是讓陸一鳴微微失神,他與淩霜君在這接天洞府共居也有個五六年,平ri隻能看到冷若冰霜的傾世之顔,不曾想淩霜君笑起來也能如此妩媚明妍,一時竟看得癡了起來。
而淩霜君忽覺不适,擡眼一看,正見陸一鳴雙目灼灼而光,盯着自己,心底不由惶惶,扭過頭去,隻把側臉相對,看着正是興起的方靜妤。
陸一鳴站起身來,笑道:“算了,我教你一套軟劍的劍法,平時玩玩就是。”
方靜妤這才收了工布,嘻嘻一笑,就跑了過來,倒要看看陸一鳴所說劍法如何。
陸一鳴可不單單隻擅長飛雲道人傳下的兩門昆侖劍法,自飛雲道人“升仙”之後,陸一鳴便搜集各種劍法研習,而他所使的劍法正是由此而來。
雖然修仙之人輕視武功之術,可總會修持一兩門獨特手段在身,以防不測。當陸一鳴劍法使開,方靜妤抱住淩霜君手臂,毫不顧忌淑女形象,放聲大笑。
蓋因陸一鳴此時施展的劍法形态優雅,一看便知是女子所習,不過好在她也知道輕重,也看得頗爲認真。前後不過一刻之時,這一套劍法便已全然使出。
陸一鳴自是不會管她如何恥笑,隻溫聲道:“這就是扶風劍法,我還一本劍譜,你無事看看就是,也不用太過上心。”
方靜妤嘻嘻一笑:“好啦,我知道了。”
陸一鳴瞪了她一眼道:“你道胎才成,不宜大動,你陪你嬸嬸去三樓休息一陣,我還有事要做。”陸一鳴這話獨在嬸嬸兩字加重語氣,恨的淩霜君隻想一拳砸去。
淩霜君白他一眼,與方靜妤一起踏上木梯,袅袅而去。
陸一鳴搖了搖頭,心中沉思不已。大黃山之行已是箭在弦上,而前ri他去李錦洞府煉制成道法器之時,李錦與他講了天府之中大緻之情,這才省得姬月寒與他們四人一點靈光所爲何事。
這點靈光陸一鳴早已煉化,對水行法術的抗力大爲增強。而在星辰天府之中,處處都是三光真水之一的星光真水,若抗力太弱,卻是對抗不了星光之水的吸引收攝之力,談何與雲中各地修士鬥法。更不用奢談對抗星辰天府内中星辰之氣化生的沙妖、氣妖。
星辰天府也并不是修道之人的藏寶閣,内中自有氣妖沙妖星辰之氣化出的妖獸,雖靈智不高。可這星辰天府之中星辰之氣何等濃厚,這入内的修道之人與其相比,不過滄海一粟而已。若輕易視之,下場自是不消多說。
不過此行關鍵之處還不在此,靈犀星辰心可不是從這氣妖沙妖身上能得,還要斬得惡獸才可。
而李錦交與他的任務就是搶得這顆靈犀星辰心,别事自有其餘真傳弟子代勞。
陸一鳴沉思半晌,栖霞有關星辰天府内中詳情的記載,卻是太過模糊。還要到時走一步看一步才是。總之這次有風冷雲齊霄連同落雨山的方靜姝一路而去,現在卻不宜cāo之過急。
陸一鳴見天sè已然大昏,轉身步入二樓書房,在那書房窗前遙看霞光蒼穹晶壁所成之景,卻是一笑。如今月寫意以一敵二,與白雁鳴白雁飛兄妹二人戰作一團。
他隻看了片刻,便回轉身來,月寫意出手之間相讓許多,明顯是指點二人。
陸一鳴回到書房中坐定,翻手拿過一本書冊翻閱起來,而今諸事已定,隻要在大黃山臨行前将淩霜君體内的反噬消除才是。想起這幾ri淩霜君的惶恐難安,卻是不由嘿嘿一笑。
他可從沒告訴淩霜君他自有妙法,并不用交合雙修之法,就能将自身元陽導出,是以這幾ri間淩霜君自然忸捏羞怯。
天罡三十六道法而今他已明了指地成鋼、喚雨呼風、飛身托迹、九息服氣、導出元陽、正立無影、掌握五雷、隔垣洞見,灑豆成兵,這十種道法根底。不過令他失望的是這些道法或因他修爲不到無法從容施展,或隻是些輔助之法。在對敵之時無足大用。
而陸一鳴爲壓去體内西華至妙之氣的反噬,靠的還是導出元陽之法,要不然他也隻能真與淩霜君成了夫妻,才能以雙修法門以元陽之氣調和。
今ri他連番大戰,心思倒是有些不甯,一本道書看了許久,卻是了無所得,還待換上一本,就見一道飛符自遠而至,落于桌案之上。
陸一鳴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真傳排位之擂已然結束,待他展開飛符,不僅一奇。
這上面所書乃是十名真傳弟子序列。依次是仙文殿殿主淩霜君、鑄劍殿殿主趙子龍、擊鍾殿殿主甯佐臣、授衣殿殿主月寫意、下院院主白靈、斬妖殿殿主風冷雲、除魔殿殿殿主齊霄、講經殿殿主江秋白、演法殿殿主玉龍、天工殿殿主王炫。
而陸一鳴所奇者就是王炫此人,陸一鳴在栖霞厮混如今,卻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倒不知其人何如。
陸一鳴轉手将這飛符棄置一邊,但聽樓下腳步聲作作而起,待他一看,正是一臉怯懼的明月上得樓來。
明月見得陸一鳴在書房休息,立時舒了一口氣,她先時還唯恐陸一鳴不在,碰上淩霜君,心中自是惴惴不安。可是李錦有言吩咐她卻是不得不來。
明月拍拍心口道:“公子,長老有吩咐讓你去他洞府一趟,應該是公子的成道法器就要出爐,他令你将東華至真之氣所成靈晶帶去。”
陸一鳴心中一喜,他這些年心火已然蘊養的極盛,再有幾年熬煉之功,就能以心火将成道法器融化,成就道基之境。這成道法器煉成之後,也省的ri後突破之前再行尋覓,浪費時ri。
明月趁陸一鳴低頭深思,偷偷往那三樓一瞧,見陸一鳴再無吩咐傳下,便悄悄退去。
陸一鳴舒顔一笑,開聲叫道:“靜妤,要回去了,不然你又要挨罵了。”說着便沿木梯上了三樓。
方靜妤原本正和淩霜君躺在床上閑聊,聽到陸一鳴此言哀嚎一聲:“我姐姐又該啰嗦了。嬸嬸我明天再來看你。”說完便從卧室之中走出,抱住陸一鳴一條手臂便随他出了滌心居,
而淩霜君倚在窗前,靜靜看着方靜妤脫兔一般,在陸一鳴身邊蹦蹦跳跳,忽前忽後,天真爛漫之舉不禁令她莞爾一笑。
直到兩人身影已然隐匿于茫茫夜sè之中,淩霜君方才回神,輕輕一拉衣袖,看着皓腕上的一點猩紅,不由癡了。陸一鳴曾說今ri晚間爲她徹底療去自己身體不諧之處。母親曾言此法必要雙修才可,自己這清白的身子想必今ri就要委身與他。
念及此處,她面上不禁飛起紅霞片片,一時心亂如麻,渾不知時光空度。
不知多久,但聽得一陣輕輕腳步聲起,她才回過神來,不知如何作想,卻是慌忙對鏡自窺,收拾儀容,心中微微一歎:自己倒是憔悴多了,無有從前風采。
片刻後,腳步聲已然将息,來者自然是陸一鳴。他将方靜妤送至方靜姝所在的客房之後,便與方靜姝一道前往金靈洞中。
不獨他們兩人,李錦卻是将栖霞真傳弟子全部叫來,甚至還有白雁飛白雁鳴兄妹二人。他們這一十二人,正是此次前往大黃山星辰天府的人選。
長老左子亮也在此處,他一向交友廣絡,對這星辰天府内中詳情倒是比李錦所知多上幾分,在将這十二名弟子分做三隊之後,又細細爲他們講上一陣,才令諸人退下。
陸一鳴自然是沒有空手而歸,在諸人退下之後,他便按李錦吩咐,将手中這塊東華至真之氣所成的靈晶散做至純至粹的少陽之氣,打入已然初具雛形的成道法器之中。待此物成型,李錦又施下妙術,在這成道法器之中打入三道流光,隻說在天府之時若遇不敵,便将這流光放出對敵就是。
陸一鳴在了解這三道流光爲何物之後,不由大是贊歎,拜謝過後,便回自家洞府。
陸一鳴與淩霜君閑聊幾句便道:“如今時辰正好,我且爲你解去體内西華至妙之氣的反噬。”
他此言一出,淩霜君面上便羞紅一團,轉身入了卧室之中。
陸一鳴悠然一笑,将大開的窗子全部掩上,才入得屏風圍起的卧室之中。待他張目而望,不由一驚,淩霜君已然衣帶盡解,将如玉嬌軀完全展露出來。
見得陸一鳴相看,她也無有避忌隻悠悠道:“若你負我,我必殺你。”
第一卷(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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