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倒不想東窗事發如此之早,還沒想好借口,燕依依便一腳踹開房門,氣勢洶洶得進了門來,氣急道:“快還給我。”
陸一鳴讪讪而笑道:“酒都喝光了,真得沒了,再說現在也用不着爲燕前輩送上賀儀,你看這樣可好,我用寶物與你換酒如何。”
燕依依對陸一鳴拿出諸寶嗤之以鼻,不依不饒道:“十六瓶酒你就是個豬也不會那麽快喝完,快還給我吧。”
兩人夾纏之間,沈青衡已與燕子熙追了過來,燕子熙蘇醒較早,可其金丹已碎,沈青衡便不惜法力,強以法力壓制她丹田震蕩,卻不想燕依依蘇醒過後發覺囊中所藏仙酒少了大半。陸一鳴騙酒行徑在先,她想也不想直接氣勢洶洶得找上門來索要。
服下鎖心丹之後雖則靈識混亂,可記憶仍在,她倒沒花費力氣,将剛回不久的陸一鳴堵在屋内。
沈青衡兩人忙過之後,發覺其人不見,也尋将過來,正見兩人吵鬧。
燕子熙見小妹不依不饒,剛欲上前止住,卻見沈青衡擺手,饒有興緻得看着陸一鳴陪着笑臉,拿出一件件靈器法器誘惑燕依依。
陸一鳴被她纏得無法,伸手取來一物無奈道:“你要知道要想讓你姐姐重結金丹就少不了此物,你可想好,再不答應我就不給了。”
此物自然是那粒和合丹。果是姐妹情深,聞得此物能助燕子熙恢複金丹,她想也不想便答應下來,伸手便欲奪過此物。
隻可惜此丹還未經三昧真火燒灼,尚不得用,陸一鳴笑道:“那我就當你答應了,這丹藥還得處置數日,過幾天便由沈道友施法爲燕道友恢複金丹。”
沈青衡踏入門來,笑盈盈道:“陸道友可有幾分小氣了,這和合丹你早爲燕師妹備好,何必再拿此物招搖。”
燕依依聞言小心看了陸一鳴一眼,大覺其人順眼起來,也不再索要那些仙酒,隻連聲相謝不提。
陸一鳴招呼三女入座,正容肅道:“你們兩個也莫要高興太早,我甘冒風險救你們兩人回來,并不是善心發作,乃因手頭無人差遣,頗爲不便罷了。自今日伊始,你們言行須得聽我與你青衡師姐吩咐,至于如何稍後我在行吩咐。”
燕子熙思緒甚密,既然如今身處豫州魔教,若要在此立身自然須得倚助眼前兩人。不過眼前這位沈姓女子自雲乃是廣寒弟子,爲何自己此前從未與聞,她應下之後當即提出心頭疑惑。
沈青衡卻不以爲怪,笑盈盈解釋道:“我身世離奇,廣寒宮知曉我身份之人,除卻宮主與上弦月主之外,便隻有鳳栖梧等寥寥數人,不過你該當知曉上弦部沈點睛長老,那便是我義母。”
燕依依呀了一聲道:“沈長老曾有義女,想不到居然是沈姐姐呀,我姑姑曾說沈長老功行深厚,怕有百餘年便能成就還真,飛升仙界呢。”
一時三女言談語笑,暢叙同門之誼,倒讓陸一鳴頗感無趣,當即将今日所獲幾件寶物拿出細細品玩。
那飲血芒刀倒還罷了,此物得須精血喂養方能施展,還未傷敵先傷己,無足大用。而據于定州所言,似是有高陽邪人在暗中窺視,不知謀圖于甚。
陸一鳴思索一番,便将此物與勝邪劍密封一處,但等近來修行圓滿過後再将此物煉入勝邪之中,好爲之增上幾分威力。
昙雲華蓋此寶倒是非同小可,其防禦起來幾乎無有破綻,就連無當金光也不能破除。陸一鳴灌入法力試過,不僅爲之一奇,此寶并非九幽台這般魔寶可比,也不拘用魔道本功驅禦,他也可将其威能全力施展。
而更爲難得的便是這真泉倒海瓶,莫看此瓶小巧玲珑,其内卻可容三江之水。若得性合之人日夜抽取無量凡水祭煉,旬日之間便能提煉出一滴玄元沉水。
陸一鳴看過燕依依燕子熙兩人心頭稍稍起意,便将這兩寶置與案上,拿出太奇子成道之寶相看。
此寶乃是一面白色小旗,内中三道異彩氤氲變幻,不時乍放出幾道冷冰之氣。陸一鳴細細查過一番,不僅搖頭。此物若想得以驅用,則非有九陰門真傳在身方可。
縱然陸一鳴可用少陽之氣拟化陰氣相驅,卻失之與純,難以發揮十分之威。不過其中所蘊的身陰之氣卻有淬煉精血體魄之能,當陸一鳴步入乘樓飛血之境還能當得大用,陸一鳴反将此物收之于懷。
眼見三女言談正歡,陸一鳴倒沒打斷,靜靜思忖起來,如今自己已成五行和合之境,隻須将胸中五氣所結靈晶穩固,而後煉入成道之寶抑或是純鈞劍丸之内,在五髒中留出孔竅,便能踏入乘樓飛血之境。
不過值此之前還須精心推演下步修行之法當須如何。他那少陽道書幾經增删鑿修,如今已是修至最竭之處,其後所修功法還需細作推敲。此事尤爲至重,不可一日懈怠。至于法術劍術甚至與天罡道術都要放到其次之位。
得有半晌,陸一鳴覺得耳間噪雜稍止,才得以開言道:“至于我們處境想必你等也該當知曉,若想從豫州安然脫身,最好時機便是三十年後的五方論劍會。而在此之前又有幾件大事非得探明不可,至于何事你兩人如今也不必悉知,這兩件靈寶一爲昙雲華蓋,一爲真泉倒海瓶,燕依依你功行太淺,除了釀酒本事還得一用之外,餘者殊不爲論。這件昙雲華蓋驅用靈便,當要交由你護身之用。不過我有一言在先,若你一日不結金丹此物我也不付你使用,而且在你未成金丹之前這百花仙酒可莫要忘記按時奉上。”
燕依依簇起瓊鼻,剛要與陸一鳴起意争執,燕子熙卻是伸手按住應聲下來。似廣寒宮這般家大業大,也不能保證人手一件靈寶法寶,像她先前所用諸寶也不過是一件精良靈器罷了。如今既然能得一靈寶,那倒不是幾瓶仙酒可比。
陸一鳴轉手将此物交與沈青衡道:“此物就交由青衡所收,也省得到時你說混賴。”
沈青衡見陸一鳴執起真泉倒海瓶仍在思索,不由笑道:“那這件瓶子是不是要與燕子熙師妹,你倒是頗爲大方。”
陸一鳴将這真泉倒海瓶交與燕子熙正色道:“真泉倒海瓶予你使用倒無不可,不過你金丹恢複之後,使用此寶爲我精煉三十六滴玄元沉水,這真泉倒海瓶便算與你。”
燕子熙毫不客氣,當即将此物收在手上,好一陣打量方道:“既然如此那便謝過陸師兄授寶之恩。”
陸一鳴見諸事已順,又言道:“你們回去将衣衫換過,再穿廣寒衣飾尤爲惹眼,從此當得外人之面且以侍女身份行走。若無必要不可踏出觀瀾苑半步,若遇有人登門,你倆還須再委屈一番,須要裝出靈智昏沉之狀,好了,你們且回去休息,燕子熙燕道友三日過後可再來取丹,剩餘之事便不須尋我。”
沈青衡見陸一鳴交付兩女重寶,心知陸一鳴是爲自己計較,便留了下來,隻待兩女行遠過後方問道:“看來你與太奇子一戰倒是順風順水,連他成道之寶也取将過來。”
陸一鳴自嘲一笑道:“談不上順利,幾度反被他取了性命,後借天雷方才将他逼入絕境。此前也是我太過托大,非但惹怒了太奇子之師歐鹭上人,據說還有什麽高陽邪人天池子暗中窺視,以後行走倒要提起小心。”
沈青衡思索片刻,她也是知曉這二人盛名,前後想了一出便道:“總歸五方論劍之前你我也不會時常外出,又何須擔待。”
陸一鳴笑道:“我怕得就是他們尋不到我,據說高陽邪人與天池子可都是大富之人,尋上門來不定是誰占得便宜呢,說正事吧。你說得那處蟾宮仙阙到底何日可啓。”
沈青衡思索道:“那處密地封禁與當空明月息息相關。每值月中十五之期,月華最濃之時護宮法陣便越是薄弱。依我推斷三年後的中元之期,以及二十七年後的上元之期,這兩日是最好的破陣之期。再往後便是五方論劍之後,趕不上了。”
陸一鳴微微思量片刻道:“三年太短,燕氏姐妹恐怕還不堪使用,此去怕是不得成功破禁。二十七年又太過漫長,青衡可不要等得心焦。”
沈青衡嫣然一笑道:“我所修行的功法乃是真靈位業圖,來魔教大半緣由便是沖着蟾宮仙阙中留藏的真靈位業圖下部,這般多年都已等得,又何必急之一時,隻是卻勞你花費了兩件靈寶替我拉攏那姐妹倆。”
陸一鳴笑道:“你可說了在那仙阙之中可有密寶相藏,到時助我多取幾件寶物便好。”
沈青衡白他一眼伸手取了一物交出道:“這山河屏我已煉成,隻消得你随意祭煉一番,便能收爲己用,陣法一道我并不擅長,你若有興緻不定能從其上領悟出些什麽?”
陸一鳴知她富足遠勝自己,總歸這物事還是先前托她煉成,也不拒絕當即收之于懷。
兩人商議許多,待将近來之事一同敲定過後,陸一鳴方才說道:“三日後,我将和合丹煉過之後便要閉關潛修,此間之事便全然托付與你,我看伊雲景女徒步小鸾似是對你頗爲崇敬,探查那血眼之事,或可從她這裏入手。不定會有什麽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