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宜小柔坐上車,她很挂心我的傷口,總往我的後腰上看。
我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傷口又已經包紮過了,身上除了有比較重的消毒水味道之外,應該沒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
後視鏡裏,她的眼睛不停的往我身上瞟,視線讓我覺得各種不舒服。
“你要是在關心我身上的傷口,我可以回答你,我沒事。”透過後視鏡沖她一笑。
這孩子也有看起來比較惹人喜愛的時候,就是她總喜歡裝大人,明明稚氣未散,卻總擺出一副已經看透世間百态的神情,總讓人覺得不和諧。
“你要送我回酒店嗎?”宜小柔忽然問我。
“嗯。”我很奇怪宜小柔爲什麽會住在酒店裏,曾警官給我的交代是每日接送隻需要從駿卡酒店将她接走,定時再把她送回駿卡酒店就可以。
是爲了她的安全着想,還是另有别的原因?曾警官沒有告訴我,我也不好開口問她。
“那你作爲我的保镖,也要住在酒店嗎?”宜小柔問道。
我看她略有期待,但這件事我隻能違了她的心願:“我不會住酒店的,不過我家離駿卡酒店很近。”
“如果我要是晚上遇到危險了呢?”
“我想應該不會吧。除了我之外,你不是還有好幾個保镖嗎?”
駿卡酒店的電梯口和樓梯口都駐守着保護宜小柔的保镖,随便上去一個人都要搜查身上攜帶的東西,這樣的保護程度,說是萬無一失也不過分。
隻是駿卡酒店是張朝文的産業,是個正在運營中的酒店。難道要爲了宜小柔一個人,得罪其他的住客嗎?還是他們還有别的方案。
不管是有什麽辦法,駿卡酒店的防衛就和我沒有關系了。
宜小柔卻搖搖頭道:“我覺得他們都笨的和豬一樣,根本不頂用。”
那些壯漢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角色,應該是專門從事保镖行業的。和他們比起來,我才算是真正的外行,而且還是今天才剛剛出道的外行。
不過聽宜小柔這樣說,也證明她對我的芥蒂已經消減了很多。
“我答應過你的,如果你遇到什麽危險,我定會在最緊要的關頭的出現的。你可以放心。”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在宜小柔鞋子裏下的符靈術是一道重要的保障,任何威脅到宜小柔生命的行爲,都會專遞給我。
如果我要追蹤宜小柔的去想,也可以啓動符靈術建立道力鏈接,這也是我打包票的底氣所在。
“好吧......”宜小柔雖然不滿意我的回答,但她并不任性,隻能點頭答應:“那明天你還回來接我嗎?”
“應該是和今天一樣的時間。”
保護宜小柔既是我的責任,也行我目前僅有的目标。
雙生人的線索都着落在她身上,我隻有跟在她身上,才能任由她像普通學生一樣上下學,并且吸引雙生人背後的家夥上鈎。
車開到酒店門口,兩名黑衣保镖似是早在這裏等着,接替我将車門打開。
想必他們是知道宜小柔回來的時間,提早在這裏等候着吧。
宜小柔将書包扔給其中一名保镖,正要往酒店裏走,忽然又停下來跑到我的車窗跟前:“你明天一定要來。”
我笑着給她打了一個OK的手勢,她這才滿意的離開。
回到家中,因爲身上的傷口還在愈合,我十分的疲乏。在一家人吃過飯後,我連和王月她們聊天的力氣也沒有,躺在床上便直接睡着了。
隔天一早,手機鬧鈴将我吵醒。
這部手機昨天我放在僞裝成我的那具屍體身上,以此給曾警官提供定位。
在曾警官回到特殊部門之後,這部手機又還給了我。
雖然我平時也有早起的習慣,但是因爲身上有傷,消耗我的精神,讓我聽到鬧鈴之後,滿心的不願意。
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來,我發現王月給我特意準備了一身寬松的衣服。
看來我還是沒有瞞過她,昨夜她肯定是發現我受傷了,擔心太過緊窄的衣服不利于我傷口的愈合,這才特地準備了這一身衣服。
比起言語上的關心,王月的實際行動,更讓我感到。
穿好衣服,準備跟王月說一聲謝謝時,才發現她已經和小白帶着小秀去上學了。
眼看我也快要遲到,連早餐也顧不上吃,隻跟樂樂她們說了一聲“再見”,便匆匆忙忙趕往駿卡酒店。
車停到酒店門口,還不等我下車,遭就等在門口的宜小柔已經開門上了車。
“時間這麽趕嗎?”我還以爲自己遲到了,所以宜小柔才會早一步等在樓下。
可看表之後發現時間還很充裕,不知道她爲什麽這麽着急。
宜小柔拍拍椅背:“先走再說,被他們兩個盯着,我都快煩死了。”
宜小柔說的顯然是酒店門口站着的兩名保镖。
他們也怪不容易的,大清早就要陪着宜小柔折騰,結果最後宜小柔給他們定性還是沾在腳底闆的衛生紙,甩都甩不掉。
這種極具生活性的比喻,實在是讓我覺得有點範圍。
“你傷好些了嗎?他們都不告訴我你爲什麽會受傷。”
“我也不能告訴你,總之你不要有心理負擔,這種傷對超級英雄而言,隻不過是小意思。”
“果然還是爲了我嗎?”宜小柔敏銳的從我話中摘出了另一層意思。
我忙搖頭否認:“跟你沒關系。壞人是來找我的。”
這是半句實話,我受傷的确不是爲了宜小柔。
“......”不知道爲什麽,宜小柔并沒有再接茬,而是乖乖的坐在車上,透過車窗在看外面的人流。
我覺得氣氛有些尴尬,忙從身上掏出一張信封遞給她:“這時我一個朋友給你準備的,你一定要随身帶着。”
“我能打開嗎?”宜小柔問道。
“最好還是不要打開,你帶在身上就好。”
信封裏是一張黃紙平安符,寫下道符的人是阿雪。昨天我睡覺之前,請阿雪幫我寫了這樣一張護身符,算是給宜小柔加一重保險。
有阿雪的道符護持,真要是發生了什麽我來不及救她的危險,她也能逢兇化吉,以此全做未雨綢缪。
“好,那我聽你的不拆開就是了。”
“關鍵是要随身帶着,千萬别忘了。”
護身符必須要貼身帶着才有效果,一旦離開宜小柔出了半米的距離,護身符便無法生效了。
“嗯,我知道......小心!前面有人!”
我被宜小柔吓了一跳,擔心是有行人突然竄出來闖紅燈過馬路,我趕緊急刹車一下,正好錯過了能開車過去的綠燈。
“吓死我了,你差點就撞到人了。”
然而眼前的斑馬線上,卻不見任何一個人的人影。
本就是清晨,路上人遠比想象中要少的多,總不至于宜小柔看得見我沒有看見吧?
可聽她剛才的說法,的的确确是看見這條空蕩蕩的斑馬線上走過去了人。
難不成......我雙指凝力劃過眼皮,再看眼前人行道。竟是一家三口從馬路上匆匆而過,其中的小女兒還特意想停車的我和宜小柔鞠躬之後才離開。
這三人身上纏繞着鬼氣,顯然是還在留戀世間的鬼魂。
我透過後視鏡看向宜小柔,她注意到我的視線:“怎麽了?這樣看我?”
“你從小就能看見他們嗎?”
“你在說什麽,我有些聽不懂。”
“陰陽眼。”若是跟宜小柔繞彎子,怕是問不清事實的,我幹脆直白問她說:“你是天生就有陰陽眼嗎?”
鬼非陽間所屬,故而光不能透折,凡人肉眼便不能見。
但是百萬中卻還是會有一兩個特例,從小體感靈性異常,無關都能在未經任何修煉的情況下發現鬼魂的存在。
特别是一雙眼睛無需以道力灌注,就能看見凡人所不能見的鬼魂姿态,這便是陰陽眼。
陰陽眼是天生的,卻并不會伴随人整整一生。有很多小時候有陰陽眼的人,在四五十歲之後,視力開始逐漸退化,也就慢慢無法看見鬼魂了。
瞧宜小柔剛才看見這一家三口鬼魂,毫不費力。說明她現在的陰陽眼正是全盛時期。
“哦,小時候我爸爸找過一個道士給我看過,他說我是天生靈眼。卻的确能看見鬼魂,而且能聽見鬼魂的聲音。我經常住在酒店裏,也是因爲在酒店裏才能安靜的休息。”
原來如此,酒店屬于人雜空間,鬼魂很少會在酒店裏穿行。平日裏經常受到鬼魂騷擾的宜小柔,在酒店裏因爲再聽不見鬼魂的夜哭聲音,這才會選擇住在酒店,完全合情合理。
“綠燈了。”我踩動油門,繼續往學校開。
果然慢慢遇宜小柔互相熟悉了,才會發現這個女孩有着不平凡的身份之外,本身也極爲特殊。
我忍不住透過後視鏡多看了她幾眼。
宜小柔忽然反應過來:“難道你也有陰陽眼嗎?”
我搖搖頭道:“一雙陰陽眼是百萬中才出一對,我可沒有。”
“聽你說的好像很珍貴似的,可我覺得一點也不方便。經常會看到那些鬼魂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各種地方,老師說這種感覺,還挺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