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的命運,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
黑夜,大雪,星光。
“可惡!”被暗算的玖蘭悠無力地倒在地上,胸口上還插着一把屬于獵人的武器,不斷湧出的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雪地,生命的氣息在不斷減弱,獨屬于純血種的醇香在白色的戰場上彌漫開來,誘惑着這群野獸的**與野心。
“呵呵,玖蘭悠,果然是悠閑的生活讓你堕落了嗎,竟然妄想和身爲食物的人類和平相處,真是愚蠢呢!”相隔不遠的玖蘭李土撫平因戰鬥而略顯淩亂的衣襟嘲諷道,那雙獨特紅藍異瞳在黑夜的映襯下如漩渦般吸引人的心神。
在悠的旁邊,棕發紅瞳的男孩靜靜看着這場戰鬥,那精緻可愛的面容讓人忍不住心生喜歡。看到悠眼裏的擔憂,他憂郁又溫柔的眼神裏劃過一絲堅定。玖蘭悠,玖蘭樹裏,謝謝你們曾給我的家和溫暖,作爲占用你們兒子身體的代價,我會賭上生命來好好保護兩個妹妹的,這是我,始祖玖蘭樞,永遠不變的誓言。
小孩子模樣的樞皺着眉握了握手掌,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幼小了,就連始祖千分之一的力量也無法承受,對付玖蘭李土一個人就夠吃力了,更何況還有附近虎視眈眈的元老院衆貴族們。爲了給母親和妹妹們赢得時間,悠已經奄奄一息了,自己也必須堅強起來才行。
随着樞上前一步,正面對視李土那妖異的雙瞳,場面瞬間變得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陣悉悉促促的聲音傳來,隻見周圍原本幹枯的樹枝突然綻放出朵朵晶瑩剔透的冰花,倒應了一副千樹萬樹梨花開的好景象。正在衆人緊張又疑惑之際,樞卻在心裏暗道一聲不好,夜兒怎麽在這個時候出來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你們,要找純血之姬嗎?”
随着水晶般輕靈的聲音傳來,一位穿着黑色哥特洋裝的小女孩映入人們視線,和玖蘭樞如出一轍的容貌,如落日黃昏般純粹的棕色長發,以及比紅酒還要醇厚綿綢的血色紅眸,無一不證明了她的身份—尊貴的玖蘭家純血之姬。
“哦,你倒是自己先跑出來了。”剛才還在遠方的玖蘭李土瞬間來到女孩身前将她高高舉起,無邊的夜空也成了她的背景。若是普通小孩,被陌生人這樣故意舉過頭頂必定大喊大叫,可小女孩卻隻是歪着頭,似乎想到了什麽般睜大雙眼。
“伯父嗎?你是伯父。”女孩肯定的說道。
“猜對了,不過沒有獎勵。”原本的殺意在看到這個稚嫩的孩子後就不自覺地收回了。李土将孩子抱回懷裏,小小的身體還帶着一股甜甜的奶香,他的異瞳中倒映出女孩純淨又天真的雙眸。哦,竟然不害怕他嗎,看不出玖蘭悠雖然無知了些但在養孩子上還算是有腦子。不過,這麽好的獵物當然要慢慢享受才好,一下子弄死就不好玩了。
“夜姬,不是答應過哥哥要好好呆在屋裏嗎,怎麽這麽不聽話?”玖蘭樞略顯童稚的聲音響起,話語裏卻充滿了擔憂和自責。
“夜兒想哥哥,就出來了。”玖蘭夜姬的委屈又糯糯的說道。而且樹裏的力量還沒完全恢複,隻能夠保護優姬姐姐一個人,果然,不論在哪裏,自己都是不被需要的存在呢。這麽病弱的身軀,要是自己是隻正常的吸血鬼就好了。想着想着,夜姬的小手不由得抱緊了李土的脖頸,那微涼的體溫倒讓李土回過神來,畢竟還有一個“始祖”在旁邊看着。
玖蘭李土放下夜姬,饒有興趣地揉了揉她的頭頂,果然,這個孩子很合他的心意。看着玖蘭悠那已經停止呼吸的身體和玖蘭樞緊握的雙拳,李土滿含挑釁地說道:“可愛的“始祖大人”,玖蘭悠已經死了,作爲我的仆人的你又怎麽來殺我呢?”
一言不合,兩人便沖向一起,純血種極快的速度讓周圍的吸血鬼們甚至捕捉不到兩者的身影,隻有力量擊撞的聲音和周圍被破壞的殘骸昭示着這場戰鬥的激烈。沒想到玖蘭樞能強行使用始祖之力,再加上之前強制使用吸血鬼獵人的武器的反噬作用,玖蘭李土的身體慢慢瀕臨強弩之末,不過那張揚又妖魅的臉上卻依舊是一片雲淡風輕。感受到力量的極速流失,李土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那正擔憂地注視着這邊戰況的小公主,此刻他突然想知道,那發自内心的感情是否有一絲是爲了自己。
“玖蘭樞,你是殺不死我的,就算毀了這具身體,你依舊無法擺脫我。等我再次歸來,一定會奪走屬于你的一切,包括,你最愛的珍寶!”哪怕被憤怒的始祖撕碎了身體,那高傲又猖狂的話語卻傳到了在場所有吸血鬼的耳中。
玖蘭李土,她們是我付出生命來守護的人,絕對不允許你出手。樞在心裏默默發誓。
經過這場激戰,樞的身體也已經到了極限。夜姬抱着重傷的樞眼眶都紅了,“哥哥,你有沒有事,都是夜兒不好,不該自己偷偷跑出來。”明明哥哥也隻是個半大的孩子,卻爲了保護自己拼盡全力,親人,真是個溫暖的詞彙啊。樞費力的伸出手撫去着夜姬臉上的淚痕,眼睛裏滿是溫柔和擔心,“有夜兒抱着哥哥就不痛了,隻是哥哥還不夠強,到底還是讓夜兒傷心了呢。”
啪啪,幾聲掌聲響起。一位高大又嚴肅的金發中年男子走過來。“純血種之間的羁絆還真是讓我等感動,不知尊貴的公主大人可否跟我們回去一聚呢。”雖是問句卻帶着不容否定的語氣。
“一翁,這是你對純血種該有的态度嗎?”該死的,元老院的老不死們打算坐收漁利嗎,偏偏這個時候力量無法使用,這還是第一次爲自己漫長的沉睡感到後悔。玖蘭樞暗地裏捏緊了雙手,雖然身上一片狼狽,面上卻依舊是levela該有的高傲。
這時,一隻軟軟的小手撫上樞的手心,仿佛帶着溫和的力量,如早春醉人的暖風拂過心間。“如果夜兒走了,哥哥不會忘記夜兒吧。”夜姬清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舍、傷心卻又滿含堅定,許是想到了什麽又搖了搖頭,“唔,還是算了吧,哥哥心裏還有更重要的人,即使忘了夜兒也沒關系。不過,樞你永遠是我的哥哥呢!”
“夜兒,不要亂想,哥哥會保護你的。”猜到了夜姬想做什麽,玖蘭樞連忙阻止道,“夜兒不是說過想和哥哥永遠在一起嗎?”
仿佛下定了決心,夜姬轉身禮貌地沖一翁點了點頭示意着稍等。之後又伸出白白的小手微微用力,周圍的雪花便如漩渦般在她的手心裏飛速旋轉、壓縮、塑型,最後一朵含苞待放的冰雪薔薇在她手裏誕生了。夜姬将它輕輕放在樞的手中,“雖然比不上哥哥送的那朵琥珀薔薇精緻,不過這可是夜兒偷偷練了好久的,本來還想給樞一個驚喜的。不過也好,就當做分别的禮物吧。”
。
玖蘭夜姬說罷又深深地望了一眼樞,仿佛要将他的容貌記在心裏。輕輕地轉身向一翁走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腳印,明明那麽近,卻讓樞覺得是永生的距離,不由得感到害怕和恐慌。
“夜兒!”
夜姬轉過身來,看見雪地上擔憂自責的哥哥,展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把一切都擔負在自己肩上,哪怕再痛苦也會完美地僞裝而不露分毫,這樣的哥哥,真是讓自己頭疼又喜歡呢。對上樞那鮮豔的紅眸,悄悄比劃出“yuuki”的口型,畢竟優姬,她比自己更需要呢。
再見了,樞哥哥。
再見了,玖蘭樞。
這份順從,才能讓元老院放下對純血帝王的忌憚。
這樣離去,才能保護小公主優姬自由的活下去呢。
這也是,悠和樹裏的願望吧。畢竟,不同于真正的公主優姬,禁忌雙子中病弱的自己,他們從未喜歡過呢,所以說,自己才更喜歡千夜這個名字啊。
看到夜姬和元老院衆人的離去,樞無奈地閉上雙眼,冰涼的雪花落在臉上又馬上融化,打濕了那長長的睫毛。現在夜姬被元老院帶走,優姬也下落不明,現實,容不了自己脆弱。
再次睜開雙眼,血色的眼眸裏充滿着堅定。嗅到空氣裏殘留的樹理的血的味道,樞感歎她果然用了那種方法。
飄落的大雪中,一身白衣的神秘男孩在吸血鬼口中救下了一個懵懂的小蘿莉,命運的齒輪早已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