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的相遇,從最初就已注定。
夕陽西下,如往常一樣細碎的金光灑在這座陰沉而莊嚴的城堡上。但今日卻有點點血色浸染其中,就連空氣也透着一股緊張的味道。
“阿尋,籠中鳥要飛走了呢?”看着身前困了自己五年的大門,千夜一臉平靜地說道。是的,從今以後隻有千夜,夜姬隻是活在城堡裏的傀儡公主罷了。
“隻是時機到了而已,大人不必擔心。”一身黑色執事服的君尋抱起夜姬一臉溫柔地答道。
自從有了離開的想法後,兩人就一直在爲逃離悄悄準備,如今這個時刻終于來了。绯櫻閑打傷看守衆人,獵人們又趁機偷襲,現在元老院衆人自顧不暇,自然就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打聽到绯櫻閑去處了嗎?”
“大人,绯櫻大人想必是去錐生家了複仇了,畢竟她的愛人死于他們手中呢。”
“錐生一族嗎?吸血鬼獵人協會的替罪羊,可惜了,即使擁有再強大的實力也逃不過被協會利用的下場。人類啊,自視甚高可實際上又和吸血鬼又有什麽不同呢?”看着空中紛飛的枯葉,千夜抱着君尋的脖子悠悠地說道,感歎又惋惜。
“大人,起風了,該走了。”君尋安慰地摸摸千夜的頭提議道。
獵人們總說吸血鬼是挨着人皮的野獸,可人類,卻又何嘗不是長着人心的野獸呢。
“我們還是去看看吧,閑太任性了。而且,我有預感會有人在等我。”
“嗯,一切聽大人的。”
黑色的蝴蝶揮舞雙翅,原地已沒有了兩人的身影,不知道這小小的震動又會引起怎樣的風暴。
錐生家。
黑夜中遠處的大火如同貪婪的魔鬼吞噬着一切。瘋狂燃燒的火焰,灼傷靈魂的溫度,都昭示着這裏之前發生的慘劇。
銀發女子華麗的白色和服上染上了大片的鮮血,屬于人類的鮮血。她身邊同樣的銀發孩童還在害羞又興奮地和她說着什麽。而在遠處大火旁,相似面容的銀發男孩卻渾身傷痕的躺倒在地,紫色的瞳孔裏仇恨和不甘充斥其中,而脖頸上兩個圓形牙孔更是令人心驚。
千夜趕到的時候绯櫻閑正欲離開,兩人擦身而過,四目相視間兩人都讀出了對方的選擇。閑,你果然還是堕落了,明明提醒過你的。
看着眼前狼狽的男孩,眼裏深入骨髓的仇恨和痛苦,夜姬終是歎了一口氣上前。男孩紫色的眸子瞬間警惕起來,用沙啞又有些的嗓音說道:“你,也是吸血鬼嗎?你想幹什麽?”
“放心,我不是殺你的。相反,我恰恰可以救你。”千夜黑色的眼瞳裏充滿了認真。
“一個吸血鬼?來救人類?你們又在計劃什麽陰謀吧。”男孩諷刺又悲哀地說道。
“小小年紀幹嘛問這麽多?”夜姬伸手彈了彈男孩的額頭,惹得他灰撲撲的臉龐不由得的害羞泛紅。
“小鬼,你被純血種咬傷了,如果不喝下绯櫻閑的血可是會堕落爲levele的哦。”夜姬半玩笑地說着,可話裏的真實卻不容人否認。
看着男孩瞬間沉默下來,夜姬似乎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落寞與痛苦,收起玩笑的心态說出了來意:
“我可以幫你抑制住吸血因子的擴散,這樣你就有足夠的時間去找绯櫻閑拿到鮮血。但作爲交換,你需要在我要求的時候幫我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怎麽樣,願意嗎?”
錐生零聞言擡起頭來看着黑夜中夜姬精緻可愛的臉龐。要相信眼前的女孩子,不,小吸血鬼嗎?那雙澄澈的眸子不像是在說謊,可吸血鬼不都這樣嗎,就像那個女校醫一樣,接近人類給予他們想要的溫暖卻又将他們推進更深的地獄。這樣想着,稚嫩的少年忽視了心裏那一抹異樣。
“我能幫你什麽?給你提供鮮血還是幫你引開獵人?”零追問道。
“小鬼,你太小看自己了。你将來注定會成爲最強大的獵人,畢竟你可是姓錐生,不要辜負了這個姓氏。”夜姬黑色的眼睛裏閃耀着名爲相信的光芒。
“如果有那麽一天,我不會感激你的。绯櫻閑,還有你,可惡的吸血鬼們我都不會放過。”
“呵呵,那我等你成長起來。在此之前,你絕對不能堕落,這是約定。”
“煩死了,錐生一族的人怎麽可以堕落。”看着夜姬那微笑的臉龐,零隻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心裏生了根。
“那麽,我開始了。”說罷少女用指甲在唇瓣上輕輕一劃便俯下身去。錐生零還在疑惑之際隻覺得有什麽軟軟的東西貼上嘴唇。喂,你這個吸血鬼幹嘛親我啊?!剛想開口的零就發現有什麽微涼又粘稠的液體流入口腔,随後被咽下喉嚨。很奇怪的感覺,沒有厭惡,隻是淡淡的清香。
“喂,你給我喝了什麽。”看到她起身後瞬間變得完好無傷的嘴唇,反應過來的銀發小少年紅着臉大聲地問道。
“呵呵,你猜呢?不用擔心,我的血液不禁可以抑制你的吸血沖動,還可以幫你強化身體。以後你就會發現其中的好處,不要太感激我哦。”千夜蹲在地上一隻手手支着腦袋,另一隻手輕輕戳着零紅紅的小臉玩兒。
察覺到獵人的靠近,千夜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錐生零。你的名字呢小吸血鬼?”身後傳來零略微别扭的聲音。嘛嘛,還真是可愛的人類小鬼呢。
對視上到那雙耀眼的紅色血眸,零隻覺得一陣疲憊襲來,困得緩緩合上了雙眼,昏迷前隻聽到一句清越的話語飄蕩在耳邊。“千夜。绯村千夜。和你立下約定的吸血鬼哦。”
聞訊趕來的黑主灰閻帶走了昏迷的小少年,既定的軌迹早已悄然改變。
四年過去了,千夜和君尋一直在人類世界四處遊走。靠着千夜“完美僞裝”的能力,兩人順利成爲了流浪獵人,實力也不可同日而語。
“君尋,他們說你是‘執刀的死神’唉?好厲害啊~”再次解決掉一隻levele,绯村君尋擦拭着刀上的血漬。看着坐在房檐上托着腮吃着丸子的主人一本正經的調戲,君尋習慣性的無視,放好刀跳了上去貼心地遞上手帕。
“隻是無知的人們無知的話語罷了,大人您不是更厲害嗎?”說着君尋便坐在千夜旁邊,自覺地抱起向自己懷裏鑽的少女。
“嘛,阿尋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明明以前都會臉紅紅又手忙腳亂的。”君尋一臉縱容地任由自家主人的雙手在自己臉上胡作非爲。
看着遠方的殘陽如血,黑發的少女感歎着說道,“悠閑的日子要結束了呢,阿尋。”
“沒關系,能和大人在一起我就已經知足了。”君尋的眼裏還是一成不變的溫柔與信賴,從最初的相遇直到飄搖不定的現在。
晚風輕拂,卷起兩人的發絲。黑色長發與金色的短發相交織,正如同他們的命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