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啊……

丁零的大腦有短暫的錯愕。然後，他開始用水月鏡花将雅典娜給他描述的宇宙模型再現了出來。

然後……這是一個就好像水瓢的立體投影。或者說，像是一個瓶子從中間被破開了兩半。

他擡頭望向蘇月茵：“是這樣的嗎？”

蘇月茵慢慢點頭，然後手指指向虛無的那一邊：“佛國，三十三天，以及其他諸天，都在這邊。”

丁零點頭：“懂了。”

蘇月茵慢慢道：“正如你作的這圖形那樣，佛國……已經完全消逝了。”

丁零揚眉：“爲什麽會消失？”

“因爲……空間塌陷了。”

“空間塌陷？！”

丁零差一點就從金蓮上蹦了起來，他整個人滿臉都寫滿了不信。

空間塌陷這種說法……如果對象是某個小的星系，那他完全相信，因爲按照恒星死亡理論，那些質量和體積大到是太陽無數倍的恒星死亡後，會化爲黑洞。黑洞，會吞噬掉它四周的一切的……包括光。如果按照這樣的說法，那麽黑洞的存在，實際上便是空間塌陷。

但整個佛國……他現在早已經知道任何一界仙境神境，其實便是一個龐大的星系，怎麽可能完全消失？而且佛祖是什麽人，是位比三清的存在——君不見在西遊記中，孫猴子鬧上天庭，玉皇大帝被逼得鑽桌子，最後還是請來了如來佛祖才将那猴頭收複。

雖然有說法是真三國，假封神，一步西遊記騙死人……但最起碼能夠體現出佛祖的牛逼的。

因爲丁零知道，就算現在整個銀河系都被一個巨大無比的黑洞籠罩，那麽他也可以依靠規則逃出生天的。

“佛祖呢？阿彌陀佛呢？”

蘇月茵凝視着丁零，視線稍稍往下移了一點：“他們還在。”

“我就說嘛！”丁零沒有注意到蘇月茵的視線變化，聽到這句後才稍稍松了口氣。

佛國可以沒有，但是佛卻不可能死光光的。

“他們在哪？不會是都和你一樣……流落在人間了吧？據說佛祖是大鵬生的，他不會是化成一隻小鵬在人間和你一樣苦苦的修煉吧？”

蘇月茵的視線停留在丁零的胸口：“他們在你這裏。”

“嗯嗯？！”丁零幾乎是下意識的低頭，他被這句話打得頭暈目眩。

蘇月茵見丁零一臉錯愕，搖了搖頭之後輕輕的吐出了兩個字。

“寂滅。”

“我……靠！”

丁零大腦當即了足足半分鍾，然後他才深深的吸了一口完全不存在的空氣，他幾乎是顫抖着将藏在乾坤空間中的日晷取出。

寂滅和日晷，以前一直都是由明月保管，因爲他要孤身前來狙擊神國大軍，所以明月早早的就交給了他。

日晷一出現在手中，便立刻升起一股柔和的光芒，這光芒在虛空中經久不散，照亮了丁零身側的方圓百米的空間。

而在這柔和的光芒下，和它緊貼着的寂滅毫無半點氣息，它的色澤沒有其他任何的詞可以形容，就一個字——黑！黑得比包公的臉還黑，黑得是色譜中最爲标準的黑……是那種在一個阻擋了所有光芒的空間的黑。

從拿到寂滅的那一刻起，這東西在明月身上，所以丁零一直沒研究過它。

“這是在十七塔上得到的……”丁零端着日晷和寂滅，他陷入回憶慢慢的道：“我記得，當初明月一口叫出了它的名字，還說它是開天辟地之處便有的法器。”

“我記得好像她還說，此前這法器一直都保管在命河……對，命河的中心！”

蘇月茵慢慢點頭：“是的，寂滅一直都在命河的中心，準确的說，是命河一直繞着寂滅而轉動。”

丁零再次吸氣：“那……你的意思是，佛祖他們都在這裏面？”

丁零原本手捧着日晷的，他說這話的時候立刻松手，任由日晷漂浮在虛空之中。

蘇月茵沒有正面回答丁零，而是反問道：“你可知道，爲什麽寂滅會在十七塔上？”

丁零一怔，他搖頭——當初拿到的時候明月就說，她不知道爲什麽這東西會從命河跑到十七塔上來。那丁零自然就更不知道了。

蘇月茵淡淡道：“我拿過來的。”

丁零一口氣吸到了腳後跟，他就跟見鬼似的看着蘇月茵：“你……”

“不要這樣看我，這是……女娲娘娘的安排。”蘇月茵輕聲說着，這時她終于從寂滅上收回視線道：“寂滅之威……何止毀天滅地，還好，明月用它的時候，她的境界不高。而且……沒有掌管規則。”

何止毀天滅……這丁零倒是有點心理準備。畢竟當初在幻境的時候，他可是眼睜睜的看着這東西将一切都吸進去的。當初他都還猜測，這是不是個黑洞……

現在看來，這玩意如果真的能夠将星域都毀滅或者說吸進去的話，那麽它豈不是一個黑洞産生器？

“丁零，昔日佛國就隻有我因爲化身在人間而逃過一劫……而後，我聽從女娲娘娘的安排，将寂滅放置于十七塔，然後我便舍棄了無數劫修來的法身直至轉世。”

蘇月茵一邊說着，一邊注意着丁零的表情，她知道，丁零對于他自己被安排這件事一向很憤怒……

但出乎她的意料，丁零并沒有露出太多的情緒，而是漸漸的平靜了下來，他見蘇月茵住嘴，反而皺眉問道：“然後呢？”

“然後……等到了你出生，我也和你相遇。”

丁零自嘲的笑了：“嗯……那這麽說，就連我們兩個的相遇也是女娲娘娘安排的？”

“她沒有安排到我們相遇的方式。”蘇月茵說着突然難得的臉一紅，但她很快道：“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比明月更了解命河的話，那麽……這個人一定是你母親了。”

丁零沉默，然後幽幽一歎。

是的……連他的出生，他遇到什麽人，要做什麽事，都是被她安排。那麽那個……傳說中的妖界之主，創造了人類的女娲娘娘，的的确确當得上是最了解命河的人。

良久之後，丁零再次問道：“那現在的意思就是，我多了一個任務，要把這寂滅裏面的佛國的人放出來？”

“那不是你的任務……不，其實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能做到什麽。我知道我能做什麽……”

蘇月茵慢慢伸出手，然後和丁零的手慢慢相握。

“我會盡可能的，用我的所有來幫你。”

說完，金蓮便猛地綻放，頓時化成一朵金帳。

“讓我……再給你種下菩提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