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飛和榮晴都不約而同地向門口望去。孫老漢正拎着粥和包子走了進來。他到了屋裏,不禁一楞,他看着自己心愛的孫女又驚又喜地問:“今天是刮的哪陣風,怎麽把我大孫女刮回來了呢?”
爺爺的突然歸來是榮晴如料未及的。她顯得有些不自然,尴尬地說:“我回來取點東西。爺爺,你怎麽回來了呢?”
“我不知道振飛怎麽樣了,就回來看看。”孫老漢說着,又低頭看了看手裏拎的東西,“看樣子,我多慮了。”振飛站起身,以示禮貌,孫老漢急忙說:“孩子,你怎麽樣了?好點兒沒?”
振飛忙說:“好多了。謝謝大爺。”
“對嘛,就該這樣,該吃就吃,該喝就喝,好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孫老漢微笑着說,“我這還買了一份,多吃點,病就好了!”
“榮晴給我買的我還吃不完哪。大爺,我真吃不了那麽多,還是你把它吃了吧。”
“什麽?這是榮晴買的嗎?”孫老漢不無驚訝地說,随後他又爽朗地大笑起來,“沒想到我這野蠻的丫頭居然也會關心起人來了!”
說者無意,但聽者卻别有風味。榮晴滿臉绯紅,不好意思地嬌嗔道:“爺爺!你說什麽呢?你有病的時候,我照顧得不也是無微不至嘛!”
看着孫女一副據理力争的樣子,孫老漢笑着說:“我這不是開玩笑嘛!”
“你們都吃飯吧,我得回學校了,快要上課了。”榮晴強裝鎮靜地說,然後走出了家門。她幾乎是逃出家門的,帶着羞澀和滿足。他吃着她給他買的東西,那種喜悅和慰藉是她有生以來不曾體驗過的,似乎能爲他做點什麽是她難以抗拒的沖動和永不泯滅的熱情。盡管街道兩旁的臭水溝仍然散發着刺鼻的味道,但好像與以往大有不同,仿佛裏面夾雜着一絲清香。她的嘴角挂着難以掩示的微笑,那是發自内心,一個清純少女純純的,蕩着朦胧心動的漣漪,在明媚的秋日的天空下一波又一波地向遠方開去。
她想要壓制内心萌動的這種悸動,但任何的努力都是徒勞的,就像美妙的樂曲一旦響起就再難以割舍它蘊藏着的動人旋律以及沁人心脾的美妙感覺。她甚至想歡呼雀躍,在她的内心那個隐秘的世界正悄無聲息地渲染着一場革命,充斥着恐慌和激動不安,但卻難以抵擋那熱情揚溢的誘惑。當她坐到教室裏自己的座位時,又一份驚喜讓她大喜過望。
她的書桌上正擺放着一封信。她仔細地看了一下信封:孫榮晴(轉徐振飛)。毫無疑問,這一定是振飛家人寫給振飛的信。一種莫名的沖動在她的心裏暗暗地滋長:她想打開那封信。她想知道那封信到底寫着什麽,有沒有支言片語是與她有關的。這種熱望是那樣的強烈,以至于她感覺那封信變得格外燙手。好奇在她的内心不停地翻滾着,像是煮沸的水,攪得她心神不定,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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