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之不明白了,拉了拉柏卿月的袖子。隻聽柏卿月解釋道:“這位‘玉人殿下’不是很受泛國女子的愛戴嗎?你想啊,若是他帶着幾個泛國中女子一起去了孤兒學堂,那其他沒去成的姑娘們會怎麽想呢?”
慕雨之“哦……”了一聲,連連點頭戲谑得笑了起來。
“果然,女子的心思,女子最清楚了。”見嵇玉書無奈的神情表露無遺,柏卿月倒也覺得很是有趣。“話說,看護那些孩子,就沒有更多的人手幫忙了嗎?”
嵇玉書收起笑,倒是很認真地解釋起來:“能夠教書的先生,畢竟不懂得如何幫孩子料理生活。想來,孩子們都還在長身體的時候,光吃穿這件事就夠麻煩的了。泛國中的女子,在尚未出閣之前,都是極少被允許與不是親屬的男子一同出行的。所以……我也隻能請求二位行個好,在這兩日中幫忙過度一下了!”
兩個女子相對一視,隻聽柏卿月回道說:“也好,咱們正好沒其它安排,就随你去學堂看看吧!”
尚雲初并沒有阻止她們,畢竟幫這樣的忙,還是挺有必要的。更何況,柏卿月身邊有小九和小鳳跟随。
他乘上了阿蒙,飛上了泛國的空中,開始向秦國的方向邁進。他很擔心在這個時候,如果有妖獸來襲,泛國該怎麽辦才好。雖然,這不過是自己的擔心,毫無憑據。
但是畢竟七國之中那麽多能人異士彙集在此,倘若都出了意外,對于各個國家而言都是巨大的損失。
夢國接連發生的獸災令人生疑,乾坤明鏡險些失竊,這些都無疑在指向着一個可能性——背後應該有什麽人在醞釀着陰謀詭計。
阿蒙的速度非常快,來到了泛國與秦國的邊境時,尚雲初最先觀察的就是礦山一代。
當他下降欲看清究竟時,發現礦山上的礦工們正在勞作着,明顯并沒有受到過妖獸的打擾。
再一個回升,他向夢國的方向飛去,打算看看那邊的邊境是個什麽狀況。
但其實此刻,整個黎國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亂的不僅僅是因爲獸災,更是因爲黎國的秘寶這回是真的被竊了!
雖然,秦國派出的人早已經抵達了黎國,許多妖獸也都被控制了起來。但是,黎國的皇城之中慌亂一片,這裏面死了不少宮人,而儲存了黎國秘寶“簾洞門”的閣樓也是徹底被摧毀了。
這“簾洞門”的用途,乃是可以讓在門前的任何物種,在下一個瞬間即刻抵達自己想去的位置,就等于是個瞬間傳送器。
此物乃是兩千年前神獸白澤特意制作,爲的就是方便了解另一邊世界的情況。由于人的身體無法承受那扇門所施加的壓力,所以每次前去九州,都是由神獸親自前往一探究竟。
這世間,有着九種秘寶,分别被分散放置在了各個國度中保存。而這些道具的存在,也是爲了繼續維護着人和妖獸神獸之間的平衡相處。
到了孤兒學堂,那裏幫忙照顧孩子的婆婆引導着新來幫忙的兩個女子,而嵇玉書看着她們和孩子的時候,滿腦子也是在考慮眼下那棘手問題的可能性。
這天早上,他已經對泛國之中所有的軍隊下達了緊急命令,爲的就是預防或會出現的萬一。
言謝等一衆神獸也時刻待命着,并且仔細監視國境周遭的一切動态。
“呀!你這孩子,太調皮了!”柏卿月懷裏抱着個剃了一個壽桃頭的小男孩兒,在喂着食物,“慢慢吃,嚼碎了再咽下去!”她邊說邊給孩子擦了擦嘴角,見那孩子也很是歡喜的樣子,手舞足蹈得笑着,還要摟着柏卿月的脖子撒嬌。
“柏姐姐,看你還真有做賢妻良母的潛質呢!”慕雨之笑着說道,“我就不行,做飯洗衣都不會……哄孩子的招還是剛才跟你現學的!”
柏卿月莞爾一笑:“那是因爲平日裏你一直都被關在家裏伺候得太好了吧!不過,你應該會做女紅啊?”
“會是會……不過隻是女紅有什麽用呢?難道所有的衣服都自己裁剪自己做嗎?”
“會就是好事。來,你看看那幾個孩子的衣裳可有需要縫補的,這不就是事兒嗎?”
柏卿月悉心照顧着這些沒有爹媽的孩子,看着他們有時候流露出的沒落神色,她就會感覺到心中微微的觸動。畢竟,她也是個孤兒,念大學的時候也一直有做義工照顧這樣的孩子。
哄着個歲數小一些的女孩兒午睡之後,幾個調皮的大孩子又得收拾。柏卿月輕輕松松地提溜起了幾個熊孩子,在屁股上敲了兩下,警告之後就讓他們幫着婆婆做些小雜活。
活幹完了,柏卿月竟然準備好了可口的甜品作爲獎勵,孩子們這才樂呵了起來。
“打一下屁股給個甜頭,這招訓孩子,倒還真是挺管用啊!”嵇玉書笑道。
他也沒閑着,一直在給幾個大孩子手把手地教着練字。
見他一個帝王竟然會親自來到這麽個地方,對這些孤兒如此照顧,柏卿月欽佩之餘也有許多疑惑。畢竟,她知道了嵇玉書的身世,更是無法理解,他爲何會懂得去在意這些細小的事。
“你知道嗎?我朝中有許多能臣,都是從這個學堂裏出來的。”嵇玉書說道。
這話讓柏卿月非常驚訝。
“他們有的人,是五十年之前遭遇過那場浩劫而幸存下來的人。當他們遇到了失去父母的孩子時,會讓孩子來這裏生活。有的孩子幸運,遇到願意領養他們的夫妻。有的就一直在這裏成長到成年後,開始自立根生。這個地方,其實最早就是由朕的父親設立的。”
柏卿月蹲坐在他和幾個孩子身邊,看着他們寫字。“你是真的繼承了他的遺願了,若是他在天有靈,一定會欣慰。”
嵇玉書松開了執筆的手,輕歎了口氣。“我能懂他們的心情,但也隻是一點兒。他們經曆過的苦難,比我更甚了許多。我想建立一個不再有人會抛棄子嗣的國度,能讓每家每戶都養得起孩子,供得起他們念書。看起來那麽簡單的事,做起來卻是那麽困難……”
柏卿月看着那滿懷惆怅的嵇玉書,言道:“國意樹都開出了紅花,說明現在你做得已經很好了。再過些年頭,一定會實現你的願望,不是嗎?”
相對一笑,二人皆是心中有了各自的感慨。最簡單的平反生活,往往就是最幸福,也是最奢侈的事——失去過的人,都懂。
可就在這時,地面上傳來了劇烈的搖晃,房梁上的土灰開始掉落,大家都以爲是地震了。
“快,躲到桌子下面去!”柏卿月喊着。隻是,這地面的震動并非是地震。
“卿月,快離開這裏!”心語中小九的聲音吼道。而嵇玉書雙眼一瞪眺望高空,似乎也是察覺到了什麽——“不,你們帶着孩子,趕緊躲到地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