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雲初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是啊，今天司寇安放行了，讓我們都進來看看。誰知道你一直都不醒，像是在做噩夢……”

“做噩夢？”柏卿月扶着自己的腦袋，“嵇玉書不在這裏吧？他應該在泛國才是……”

“不，我在這裏！”

嵇玉書的聲音冒了出來，“爲什麽要這麽問？難道你猜到我會來？”

柏卿月看着眼前的嵇玉書，眨了眨眼睛，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仔細回憶着自己明明折騰了許久的那一段夜裏的經曆，卻發現渾身疲憊得很。

司寇安也跨進了門檻，滿面春風得意，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柏卿月，辛苦了！你已經通過了這一輪的甄選考核！”

柏卿月擡頭看着司寇安，滿是不解，“到底怎麽回事？我好像做了一場夢……但是……”

“那場夢，就是考驗了你的抉擇，與你的信念。”

司寇安回答着。這時候，尚雲初與嵇玉書馬上意識到了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畢竟，他們也曾經體驗過這樣的“考驗”。

“這麽說……卿月，就是新的夢王咯？”嵇玉書似乎有些失落。

司寇安回道：“不，還不是。”

“她不是通過了嗎？”尚雲初也疑惑了。

司寇安苦笑了起來，“這次通過了考核的人，有兩個！還有一位，過會兒我來爲你們引薦吧！”

“還有一個？這麽說，甄選還沒有結束，是嗎？”尚雲初微微一笑。

此時，司寇安卻收起了表情，他走到柏卿月身旁，坐下身，問道：“如實回答我，你看到的那些，聽到的那些，可是真的令你産生了動搖？雖然，你拒絕了夢中的嵇玉書所對你闡述的一切，但這并不代表你真能夠如此堅定不移。”

司寇安的話語讓旁人都很是不解，最不解的自然是嵇玉書。

“這事什麽時候與朕有關了？”

司寇安伸出手臂制止了嵇玉書的聲音，而後，再轉頭看着柏卿月，期待着她的回答。

“确實……我覺得，夢裏聽到的那些話，真的有讓我片刻動搖。但是，我也有自己的信念——即便那些話都是真的，我也要去選擇相信我決定去相信的人。雖然我也害怕自己會被欺騙背叛，可是比起‘不信’——被騙，反倒是件讓我覺得輕松的事。即便會有不悅甚至憤怒，但也總比‘不信’帶來的絕望要好得多。我曾經三番五次地問自己，是不是還要相信别人，是不是要相信天無絕人之路……日子久了才明白，一旦沒了這份‘信’，人——或許就不再是人了……”

司寇安點點頭，他垂眸不語，旁人看不出來，他到底是否滿意這個答案。

而後，司寇安起身離開了這裏，似是轉而去看那個名叫伍風的人。這個人，就是與柏卿月一同通過了這一輪考核的夢王候補。

見司寇安離開，嵇玉書迫不及待地問柏卿月，她的夢裏到底出現了些什麽事。

如實叙述了情況之後，嵇玉書悶聲不語。而一旁的尚雲初，也是如此。

片刻後，嵇玉書突然冷不防地嗤鼻一笑：“雖然，朕絕對不會親口對你說這些話。但是，朕也不得不承認，朕真的是這麽認爲的。可對于女子而言，男人真實的心思，便是莫大的忌諱。所以，實話這個東西，是個聰明人，都是不會說出口的！”說罷，他看了看尚雲初，微微一揚眉，那表情似是在暗示尚雲初也給一個屬于他的答案。

柏卿月轉過臉去，也看着尚雲初。她是真的也很想聽一聽尚雲初的心裏話。

“央王，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對卿月有意的呢？朕對這個理由很感興趣！畢竟，如她這般的女子，對于普通的男子而言，根本就是個棘手的對象，根本不可能喜歡。除非，是看得清，讀得懂她的人——她有帝王的潛質，這一點可以讓你們産生共鳴。隻是，男女之情的情感，那情更多是屬于女子，而非男子吧？在朕看來，除了情窦初開的少男少女們會一時頭昏腦熱覺得遇到個摯愛之外，年齡稍長些的男女，則根本不會如此——特别是男人——更何況，央王還是個飽經滄桑閱人無數的男人！”

尚雲初幹咳了兩聲，瞪了一眼嵇玉書，而嵇玉書依舊是一臉戲谑的笑容絲毫不畏懼。

柏卿月微微歎了口氣，似是自嘲：“一點不錯，對于不少人而言，我就是個棘手的對象！初見時或許會因爲外貌而吸引，而永不了多久，馬上就會變成縮頭烏龜，或者覺得自己的尊嚴都被侵犯一般，巴不得躲我遠一些！尚雲初，我也好奇，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這種僅限于我們二人之間的私事，爲何要參雜其他閑人一起交談？”尚雲初沒好氣地說着。

“喲，這可已經不算是私事了！我們在讨論的是關于這司寇上人出的甄選試題！”嵇玉書滿臉認真又正經地解釋着。

尚雲初冷臉看了看嵇玉書，實在搞不懂這個人此前與現在的種種行爲到底是爲的什麽。

而此刻，見柏卿月的樣子，似乎也是頗有不安之感。

他微微鼻息一歎，問道：“一定需要一個理由嗎？”

柏卿月微微仰着頭看着他，“或許，要一個理由，是很困難吧。畢竟這種事，許多時候，誰都沒法說出個所以然來。知道我管這個叫什麽嗎？”

兩個男人都好奇地望着她，等待着答案。

“就像每個人的身體裏都有血液一樣，有一種叫做荷爾蒙的東西，誰都有，遇到了一時間會激發荷爾蒙的事物，讓荷爾蒙失去平衡，就會讓人覺得對眼前的人喜愛不已。有時候，激發這種情感的，或許隻是一種氣味，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動作，或者隻是對方穿了一件自己喜歡的衣服……很奇怪吧？但是，人就是這麽一種奇怪的東西……隻是，一旦荷爾蒙消散，這種感情也會随之一起消失。”

柏卿月深吸一口氣，微微一笑，似是輕松的樣子：“所以啊，别說男人會朝三暮四，女人也一樣會如此。隻是，男人更換喜歡對象的頻率會比女人高許多罷了。這就是不同的生理導緻的不同狀況，沒什麽稀奇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因爲人和猴子的差距也是極其微小的。都是靈長類動物，爲了延續後代的本能罷了。剛才泛王陛下不是說，那些‘實話’，隻是自己明着不會說而已，但實際完全是認可的對不對？其實，我也明白，不願意承認那些話，不過是自欺欺人。我不會如此。”

嵇玉書仔細聽着柏卿月的話，試圖去理解她這番話裏的意思。而現在，他懷中不可思議的心情望着眼前這冷靜的女子，“對，我是認可……隻是，卿月，你一個女子，如果這般去考慮男女之情，豈不是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上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