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的,比起荷爾蒙暫時失衡的‘一見鍾情’,我還是更喜歡‘日久生情’了。畢竟……誰知道過一年,十年,二十年以後又會如何呢?我不會想要很多,我隻想有個能夠當老伴兒的人。老伴兒老伴兒,就是老了有個伴兒。若是都不能一起走到老,我何必要給自己添堵,給别人當‘新娘’?”說話時,柏卿月特意強調了最後兩個字的音調。
“這個新娘,怎麽了?”嵇玉書托着腮笑問。
“新來的娘不就是新娘麽?”
“哈哈哈!卿月,你太有趣了!”嵇玉書拍着自己的腿大笑了起來。
尚雲初一點也笑不出來。因爲他正在判斷,自己是不是屬于柏卿月所說的那種荷爾蒙失衡的狀态。
發現了一旁的尚雲初在冷場,柏卿月也感覺到了他的尴尬。
“雲初,不用多想了,其實,我也不是很在乎這所謂的理由。我們不過才認識了沒多久,大家彼此能相識一場就是緣分了……”
“卿月,其實,我遇到過許多女子,如你所述的那般,偶爾會讓我覺得就這麽突然喜歡上了。隻是,那每一次,都是過不了多久,我就覺得不再對她們有那種感覺。今天,你替我解開了這個謎題……”
尚雲初走到柏卿月的身旁,蹲下身子,仰頭看着她。柏卿月覺得有些意外,因爲明顯尚雲初是想說些什麽鄭重的話語。
尚雲初閃着雙眼,仔細盯着柏卿月的眸子,左右交替着,凝視着:“那天,樸和熙突然把我叫到屋子裏,問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你——你可知道,當時我想了些什麽?”
看着眼前的尚雲初,他的樣子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模樣。那眼中的柔情,讓柏卿月很難想象,這個男人還會有決絕冷酷的一面。如慕雨之所述的那般,他似乎真的是看人給臉色。
“我也在問自己,對你到底是不是男女之情?還是與過去一樣,隻是一時間的新鮮感?我再三确認,這一回,并非如此!”
他站起身,雙手輕輕鉗住了坐在床邊的柏卿月那一雙摸得到骨骼的肩頭,“最初,我仿佛是把你當做了自己的影子。而當你終于對我吐露了心聲,說會害怕這些事時,卿月你知道嗎?我這裏……”他騰出一隻手,敲着自己的心口,“很痛!”
他擰成了一團的眉間下,雙眼之中似乎是微微濕潤了。
“夠了!”柏卿月制止了他繼續的表達,“夠了……我懂……不要再說……”她伸出了手掌,握住了尚雲初的掌心,“我都懂……”
兩人都低着頭,似乎他們之間,真的并非是男女之情,更多的是同病相憐。
這一幕,卻讓一旁的嵇玉書感到了微微震撼。他仔細端詳着眼前兩人的狀态,發現他們現在進入的根本就是自己無法涉足的領域。
他并不怎麽明白,這二人到底産生了怎樣的共鳴,畢竟他從來沒有過親身體會。
讓三人都很意外的狀況是司寇安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
“所以,還需要新一輪的考核,才能夠确定到底誰才是真正适合夢國的新帝王。柏卿月,”司寇安完全不理會現在屋子裏的氣氛,“你還沒能夠勝過自己,恐怕,也是很難對抗得了稱帝這種事了。”
這番話語,令嵇玉書不爽。“司寇上人,這是什麽意思?她不是都破了心魔一關了嗎?”
司寇安瞥過眼,回道說:“柏卿月的過去是她心底最深的傷疤,她一天沒有放得下那種對過去的恐懼之心,就得多做一天的弱者!如今的她,不過就是個普通女子,充其量就是比其他的女子更多些膽識與謀略罷了!隻是,如她這般的女子,這天底下很少嗎?這樣豈不是什麽人都能稱帝了!”
司寇安的話語很是嚴苛,那種态度讓兩個男人聽着很不舒服,而柏卿月卻不以爲然。
“是啊,司寇上人說的沒錯。如今的我,依舊是個弱者。如我這般的弱者,又如何有能力去保護一個國家那麽多人呢?”
“卿月,你莫要這麽快就自貶啊!”嵇玉書打抱不平了起來,而尚雲初,卻又開始沉默了。
柏卿月自嘲一笑:“不是自貶,是自知之明。司寇上人,”她站起身,走到司寇安面前,微微一福身子,“還要多謝你如此直言不諱點出了我的弱點,或說……我是更得感謝昨夜的那場夢。此刻,我是真的清醒許多了。”
看着眼前這女子的眼睛開始逐漸清亮了起來,司寇安微微一勾嘴角:“有收獲就是好的。”
再次入夜,柏卿月獨自坐在庭院之中,仰望着天上璀璨的星空,看得出神。
院門口,尚雲初披着氈袍,靜靜望着那觀賞着銀河的女子。
言謝蹲在暗角,依舊是一隻小狗的模樣,看着那院子裏的兩個人。
各自成了别人眼裏的景色之餘,各自也都是有了屬于自己的一份新的念想。
小九跳到了石桌上,伸出了大尾巴,遮蓋住了柏卿月的雙肩。
“怎麽在這兒吹冷風呢?不進屋去休息?”
柏卿月回頭看了看小九,伸出手去摸了摸它的額頭。“吹會兒風,讓自己清醒些罷了。”
“你在想心事?”小九跳到了她的腿上,擡頭望着她的臉龐。
“我從來都未曾考慮過要成爲什麽帝王,之前答應了史信達,也不過是作爲客氣罷了。沒想到,我竟然還真能走到這麽一步。可是,越是往前,我越是擔心,自己根本就擔不起這樣的重任。今天,我算是明白了自己爲什麽會想要退縮了……”
她站起身,言道:“現在,我隻想做一件事——就是救出被困在黎國邊境礦山裏的那群人。成爲夢王,或許能讓我擁有軍隊去做這件事情。而我若不成,或許也可以有其他的方法能去救人。”
“他們與你非親非故,爲何要救?”“我們這些日子來救了那麽多人,也都是非親非故不是嗎?”
小九歪着腦袋,眨巴了幾下眼睛,“好吧,你們都是天外來客,你想要救也并非不合情理。”
“夢國元氣大傷,難道你想讓這個國度萬劫不複嗎?”說這句話的人,竟然是尚雲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