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林若錦的牙齒打着顫,她自然知道,從尚雲初的嘴裏說出這麽個詞來是什麽意義。
“陛下……”林若錦依舊做出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嘴裏說的,卻是讓尚雲初窩火的話語,“臣女不知自己何罪之有啊!陛下,看在爹爹的份兒上,求陛下放過我吧!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呵,”尚雲初突然冷笑了起來,“你既然還敢提你爹,好,那麽咱們先不說蠱毒的事。就先說說你爹,如何?”
尚雲初突然一掃冷傲,變作了笑臉,在這種環境下,林若錦突然感覺到了背脊一陣發涼,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什麽叫做滲人的笑容,她這輩子,第一次看見……
廷尉也看到了旁座上的尚雲初,正在用一種什麽樣的方式與林若錦對話。
她已經聽女兒說過,尚雲初在與柏卿月一起時,經常是笑容滿面,完全不是昔日裏那般冷酷的樣子。
而今,尚雲初的笑,他看着都覺得後怕。關于那太尉的事,作爲廷尉,他自然心裏有底。
尚雲初站起身,走到林若錦跟前。若是往日,林若錦肯定早就撲上去拽住他的胳膊了,而這一次,林若錦知道,自己再也碰不得眼前這個男人了。
曾經對她的寬容,隻是因爲看在了太尉的面子上。而如今,尚雲初都打算對着自己談論父親了,明擺着,就是父親有什麽把柄落在了尚雲初的手裏。
雖然,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到底做過些什麽得罪了尚雲初的事。
“難道,爹爹這麽多年的勞苦,都抵不過一些錯誤嗎?”突然,林若錦似是反駁般地說着。
尚雲初依舊站在那裏,低着頭,看着趴在地上肮髒不堪的林若錦,冷冷地回道說:“勞苦?這世間勞苦的人多了,這朝堂上的每個臣子都是勞苦之人。而錯誤,也得看是大錯還是小錯。你們父女二人,如今是聯手做下了勾結外敵侵國之罪,私自販賣禁物之罪,暗中結黨營私之罪,以及私募軍隊之罪!”
林若錦猛地擡頭,“這怎麽可能!爹爹不可能做背叛朝堂之事,而且,我們哪裏有聯手……”
“那個道士……”尚雲初彎下腰,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他就是爲了來竊取央國秘寶才問你們要的入宮手薦!孤之所以加緊了宮中防範,就是爲了提防此事。”
尚雲初雙目如炬,死死盯着那林若錦。林若錦冒出了一身冷汗,她做夢都想不到,那道士入宮竟然是爲了盜取秘寶!
“還有什麽狡辯之詞?孤且聽着你說。你說完了,咱們可以一一列舉你們父女二人所犯的所有罪狀。當然,太尉做過的許多事,是不希望你這個做女兒的知曉的。你若是想聽,大可以繼續狡辯——你多一句廢話,孤就多給你說一條你爹的罪狀!”
林若錦動了動喉頭,她四肢發涼,身體依舊顫抖着。她真的害怕聽到那些話語,她想去質疑,可本能卻又無法質疑。無數次她都聽到了隻言片語,而每次她都假裝沒聽見或沒聽懂這般糊弄過去了——她覺得可以無視這一切。
而今,後悔也已經不存在了。
豐常赟依照尚雲初提供的線索,很快就搜集到了太尉府中隐藏着的許多證據——其中也包括了兵符的位置。
尚雲初打算給那太尉一個機會,讓他自己主動交出兵符,而不是強行沒收。
畢竟,念在他太尉的勞苦——這麽做,無非是給其他朝臣心裏多一些慰藉而已。畢竟這些年,自己的做事風格太過強硬,尚雲初也擔心會不會爲此而讓許多朝臣有過多的擔憂。
翌日的朝堂之上,所有人都知道,即将有一場暴風雨襲來。
所有人在等待着尚雲初上朝之時,都默不作聲,不像往日裏那般會互相寒暄,讨論政事。
直到尚雲初出現,衆人跪拜之後,慕順首當其沖,參了太尉一本。
柏卿月依舊坐在床上,她眺望着門外,天氣晴好,卻無法走動。這讓她渾身覺得難受,巴不得馬上就讓她下床運動,而一邊的雪音死死看着自己,不許自己動彈。
無奈,她隻好動動自己的手指和腳趾,鍛煉着末梢神經。
本來,小九和小鳳都會在自己身旁陪伴。而今,她卻沒看見小九。
小鳳很安靜地站在架子上,這也讓柏卿月很是不解。
“小鳳……”柏卿月突然開口,小鳳一回神,撲騰起了翅膀,飛到床沿邊,“卿月,有什麽吩咐?”
“小九呢?可知道它去哪裏了?”“哦,它去朝堂了。”
這句話音一落,屋子裏的人就都明白了小九的心思。柏卿月依舊倚靠着床沿,看着外面的風景。她特意讓雪音封鎖了通往梨花塢的消息,不讓那些姑姑婆婆們知道自己出了事。而顔蘇依舊會每天送些點心去,并且借口說柏卿月暫時離開皇城幾日辦事,過不了幾日就會回來。
小九在朝堂的暗角處看着那一切,隻見那林太尉跪倒在地,被除去了頂戴與朝服,即刻就被押送進了大牢,和他的女兒關在了不同的兩間牢房之中。
父女倆隻能聽得到對方的聲音,但是看不到對方的樣子。
當那被革去官職的太尉,穿着一身囚服,與女兒在相隔兩間牢房的位置關押好後,小九突然現身了。
這父女倆當然認識九尾狐——因爲柏卿月第一天來這裏時,就是小九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
“你……你要幹什麽?你想吃了我們嗎?你若是敢這麽做,陛下也是不會輕饒柏卿月的!”
老頭子哆哆嗦嗦地呵斥着,而小九,隻是冷眼以待。
“吃你們,我還怕會拉肚子呢……來這裏,我隻是看看你們的慘狀。卿月有命不許我吃人,但隻要你們倆被判了刑罰——你們的陛下倒或許會讓我來幫忙行刑。聽說過夢國的江槐嗎?”
獄中之人極力回憶着自己的各種道聽途說,當他想到了那夢國爲柏卿月與小九建立觀堂的事後,自然想起了關于九尾狐撕裂了那江氏父子的故事。
恐懼之意油然而生,在這昏暗陰冷的地界,九尾狐的眼中冒出了綠光。
“讓你們多活幾天,好好體驗一下瀕死的心情,倒也不錯。我這便會去向央王請命,爲你們行刑。慶幸吧,這世上,你們将會是第二對由我殺死的重犯!想想,如此特殊的行刑方式,是多大榮耀啊?你們人類不是很喜歡面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