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澤,覺得其實白澤并不像自己印象中的那般高傲冷淡,或許隻是對不熟悉的對象,它才會沉默寡言吧!
“數千年,我一直都自由着。但是,卻也一直都被使命禁锢着行動。曾經我也想過要打破這種局面,卻發現,本能之中竟然會對此恐懼。或許,就如同對死的恐懼一般,違背了天道,就會讓我進入真正的覆滅之路吧。”
突然,小九想到了一件自己心底裏埋藏的疑惑之事。它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白澤,你轉生過嗎?”
“那是自然。”“你的記憶一直留着?”“啊,留着,不能忘。”
小九耷拉下了腦袋,腦袋枕着自己的爪子,一臉的郁悶。
白澤看着它的樣子,似是嗤鼻一笑,轉身走開了。
它知道曾經的九尾狐到底遭遇過些什麽,隻是它更意外于如今的九尾狐,竟然會如此與人親近。
九尾狐,本就是被人傷透了心的神獸。這新的一世成了妖獸,也是曾經的九尾狐自己的要求。
到了晚膳的時間,白澤早已經不見蹤影,柏卿月和尚雲初來到了接受宴請的上清殿之中。
徐福沒有出現,乃是元馥在此接待。
“哦?白澤隻是跟着你一會兒,什麽都沒問?”“嗯,是啊,不太明白它在想什麽呢……”
柏卿月無奈歎息,元馥也覺得有些奇怪。因爲,白澤不是個會有意見憋在肚子裏不提的家夥。
隻有一旁的小九,倒是心裏踏實了許多。“卿月,做你想做的事,其它無需多慮。”
“也對。”柏卿月伸手去揉了揉小九的後脖子,“一切随緣吧!我本來就沒有貪心到想把白澤也硬收入麾下,就連樞黎……我都沒敢想。所以說,覺得有些事,果然還是需要到合适的時間,才會有合适的結果吧!”
樞黎坐在一旁,在這裏,他總是保持着人形,沒有變回過原樣。在樞黎的印象中,神獸來到雍陽宮中若是有要事,以人身示人則會顯得更爲有禮有節。看了看小九,似乎完全忘記了這麽個不成文的規定,也确定了它确實是失去了曾經的記憶。
白澤本就身居最高之位,要以怎樣的形态示人都是它的自由了。樞黎看着面前的酒杯,苦笑了一聲,一飲而盡。
“高處不勝寒,要讓白澤放下自己的位置,去到人群擁擠的地方居住生活,對它而言,乃是極大的挑戰啊。換做是我,也得再三思量!”樞黎的話,倒也是讓尚雲初等人明白了些許神獸的心思。
“雲初,此前提到的那位中郎……我想去看看他,道個謝,可以嗎?”柏卿月忽然提及此事,同時也讓尚雲初想到了司寇安轉告的,那關于“懷胎”之事。
“明日一早,我便帶你去吧!”“好,早晨去,也可以多聊一會兒。”
柏卿月颔首微笑着,似乎很期待這一場見面。本以爲,她或許會逃避,但尚雲初看着她敢于直面心中矛盾的問題,很是欣慰。
果然,她也在成長。
白澤雖然不在上清殿,卻是找到了司寇安,盤坐在他面前。
司寇安一臉無辜,“了解柏卿月,你倒是找她本人更好吧?爲何要問我?”
“參考而已,你别想太多。”白澤回道。
“呵……好吧……”司寇安噓歎一口氣,回憶着自己第一次見到柏卿月時的情景。
“第一眼看見她時,她身上不同的氣場就讓我覺得很特别。接着,就看到她身邊的小九和小鳳了。當時我還真覺得不可思議……一個才從九州來的女子,竟然能夠如此快速地學會控獸,還是這麽兩隻難辦的家夥!特别是九尾狐,你自然是明白的,它到底是個什麽脾氣的東西!”
白澤點點頭,聽得很認真。
這一夜,司寇安與白澤聊盡了可說的一切,而柏卿月正琢磨着,明天應該如何面對那位救過自己的中郎。
“雲初,你這一世的父母,也是你自己指名的嗎?”
“嗯,是啊。”“爲什麽選擇他們呢?”“因爲,我看中他們的人品,言行,教養。也因爲,他們也确實欠了我不少。”
柏卿月沉默了。躺在尚雲初的懷裏,她不敢問,是不是選擇下一世投胎的對象,都是會找欠了自己人情的對象呢?這樣一來,就像是一欠一還一樣,對方也不好意思拒絕呢?
“卿月,你是不是在想,那位中郎是因爲認準了救了你的性命,才指名要讓你做他下一世的母親?”
“我……”她的尴尬并沒有結束,尚雲初捧着她的臉蛋兒,輕輕吻在了臉頰上,貼在她耳邊說道:“正因爲有所了解,覺得值得信任,才敢托付自己的出生。卿月,你們雖然沒見過面,但既然可以結下着救以性命的緣分,自然就是一種必然了。要知道,中郎們完全可以拒絕幫助,畢竟,救了你,對于他們而言并沒有什麽好處。”
“嗯,這個我懂。”柏卿月微微點了點頭,蹭在了尚雲初的胸膛處,衣衫褶皺了起來。
“就像我當年選擇我如今的父母一樣——卿月,我一直都覺得我可以把他們當做我新的家人,可是你知道嗎,這麽多年了,我還是把他們看做我的臣民,而無法把他們視作自己的親生父母……我很有負罪感,可卻怎麽也揮之不去,忘不了前世的家人……”
柏卿月的手微微抓緊,尚雲初繼續言道:“我雖然對他們的面貌都記憶模糊,但情感上,卻依舊視他們作親人。所以,對于我這一世的出生,我覺得自己隻是借了個位置,借了一具肉身。但是,生養的恩德還是在的,所以我不會忘記報答他們……”
“也就是說,這并不是一欠一還,對嗎?我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僅如此,中郎會選擇我們,也是因爲我們的身份。要知道,這裏的帝王并不像九州,是不能世襲的。所以,若是帝王有子嗣,其身份最高不過也就是位臣子,而且必須有真才實學。若是想同樣爲王,也得參與了帝王甄選才可能成功。”
“嗯,就像是嵇玉書……”“嵇玉書?”“對啊,他爹其實就是上一任的泛王,但是鮮有人知的!”
“好吧,他竟然把這麽大的事情告訴你了……”尚雲初苦笑着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