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傑看着眼前放得越來越大并且帶着已經把自己頭發吹得亂舞大風的冷厲拳頭,面色極盡從容,并沒有任何的慌張,眼裏,盡是古井無波的平靜。
若是仔細看,還能看見他嘴角那若隐若現泛起的一絲微笑。
莫不是他吓傻了?
不。
他是在爲整個宗門那麽多的人中,還能有陸天盛和小師妹這兩個人會爲自己感到擔心而覺得十分的欣慰。
陸天傑他之所以不爲自己擔心的原因,其實在下一秒已經顯現出來了。
一股強大的、仿佛根本就不可戰勝的氣勢如同火山噴發,轟然爆發開來。
這股氣息狂暴而淩厲,如同無數長矛直戳人的心底。
衆人不約而同的悶哼一聲,無一例外的,每一個在場弟子都覺得自己被人從正面狠狠朝自己胸口結結實實的打了一拳,更是感覺一座無比巨大的山嶽自天而降,二話不說,毫不講情面的壓了下來。
所有的弟子發現自己的雙腿在不斷打抖,有種想要跪下來膜拜的沖動,但是來源于身爲赤瞳宗弟子的驕傲卻不允許他們那樣做,所有人都在苦苦堅持,努力做到不跪下來。那感覺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可是努力并不代表就能做到。
這才一眨眼的瞬間,所有在場弟子中,近乎一半的人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全身如同篩豆子一樣不由自主地打抖,有一些道行稍微好一點的也要單膝跪地,咬牙堅持着努力站起來。
隻有極少部分人還能勉強做到整個人還是站着的,可是青筋卻暴突,牙關咬得緊緊的。
陸天林也是,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就沒有一個地方是舒服的。他在空中的身形在那股強大氣息爆發開來時,就這麽在空中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保持出拳的動作,再也無法前進一絲一毫,自己全身的細胞都在無助地抗議。
陸天傑卻是個例外,他什麽都沒感受到,隻是隐約覺得有陣陣涼風從身邊拂過。
看到這樣的情景,他嘴角掀起的那絲隐隐約約的弧度更是擴大幾分,陸天傑從三長老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預料到可能将會有這樣的情景發生了。
和他料想得一模一眼,三長老确實是動手了。
他猜對了,雖然自己在這方天地之間是個不能修煉的廢物,甚至其他長老都把自己當作垃圾,可是三長老不一樣,他掌管刑堂,爲着宗門的榮譽而戰鬥,對于外人,他能夠二話不說擡手就打,可是這種人一般都極爲護短,隻要是自己人,哪怕再如何廢物,隻要沒犯錯,沒被趕出宗門,都是自己人,如同自己的孩子,寵愛有加。
幾息過後,陸天林駭然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動了,發不出聲音,甚至連眼珠也無法做到動上一動。
他不甘,非常不甘,就隻差那麽一點點了,就真的隻是那麽一點點了,就能把那個玷污了自己最愛之人的廢物陸天傑給人道毀滅。
陸天林他試圖掙紮,不,不能說是掙紮,元氣都無法流轉,連動都無法動彈一下,怎麽能稱之爲掙紮呢?隻能說他試圖抗拒。
但是沒有用。
他這憑着亂來才暴增的力量,對于其他弟子來說的确很恐怖,感覺無法被超越。可是對于三長老來說,這點力量的提升,實在是虛得很,外強中幹!
所以怎麽可能撼動三長老的氣勢?
若陸天林随随便便就能用暴增而來的力量掙脫掉,那麽堂堂三長老,身負刑堂管理者的頭銜,這把老臉該放哪兒去?
三長老面色陰沉,目露不善之光地盯着在空中被定住身形的陸天林,白花花的長發和胡子無風自動,整個人看上去威嚴無比。
讓衆弟子感覺到無比難受的氣息當然來源于三長老。
宗内長老平日最看重的是什麽?
無非就三個,首先當然是自身實力,這個每一個修煉者都是很在乎沒話說的,不然你修煉來做什麽,接下來是天賦極佳的宗門弟子以及名聲威望。
居然有弟子在自己的面前說動手就動手,而且看這架勢是不搞死對方不罷休,明顯就是公然不顧他的顔面挑戰他的威望嘛。
身爲赤瞳宗刑堂的管理者,三長老比其他長老更是注重名聲威望。
開玩笑,若是在大家的面前,自己已經出現了,卻還不能阻止某一個弟子被另一個弟子擊殺,那他這個刑堂管理者的老臉往哪裏擱?
先不說被大長老或者分宗主臭罵一番了,反正被其他長老明裏暗裏取笑一番那絕對是免不了的了。
“哼!”三長老非常不爽地大手在空中快速一揮,随後,陸天林那在空中被定住了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朝着他飛去,三長老手臂向前一探,一張玄鐵一樣的手掌握住陸天林的後頸,像提小雞似的把他給準确無誤地提着。
起碼有百來斤體重的陸天林在三長老手上似乎就和撚一張紙那樣顯得無比輕松無比從容,甚至三長老的手都未有下沉哪怕那麽低一點點。
陸天傑看此情景,在心中暗歎一聲,他知道,陸天林算是廢了,就像幾年前的那個陸天文,都隻不過是一時沖動而腦袋發熱而已,就不顧一切強行提升自己的實力,最後換來的卻是可能極佳的修煉天賦被可惜的浪費,在頭腦發熱提高實力的一瞬間完全榨幹,之後,終生無法再有所存進。
就算沒有今天的事情發生,就僅憑着這個人的心性,就很難有所作爲,甚至可能得罪人,什麽時候命喪黃泉都不知道。
除非是遇到什麽逆天的天材地寶,或者有絕世高手來強行對其進行逆天改命。
這種機遇,百萬中見一,但終歸都是水中月鏡中花。
一個資質極佳的弟子如同隕落,而且還是出于内讧,就隻是爲了一個所謂的争強好勝,不知道宗門內又得鬧出什麽來。
陸天傑不着痕迹地看了三長老手上的陸天林,微微搖頭,接着,拉起小師妹的手,對着三長老說:“長老,既然事情您也弄明白了,弟子幾個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弟子等就先走一步了,抱歉!”他用手肘頂了頂陸天盛,對着三長老鞠了一躬,不再多說什麽,轉身就走。
“聽着!”三長老突然深深地注視對着陸天傑說道,“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你自身如何,但是以後少給我惹麻煩,我不希望再看到這種事情發生,至于爲什麽會有今天這種事情發生,我相信你被誰都更要清楚,至于該怎麽做,我覺得你應該會明白!”
話畢,三長老如同提小雞一般提着無法動彈的陸天林,幾個彈跳就消失在了衆人面前。
看着小師妹一臉不服氣,張口就想說什麽的樣子,陸天傑二話不說趕緊就拖着小師妹一溜煙跑走了,後面還跟着個陸天盛。
食堂内,衆人還沒回過神來。
宿舍區不遠處的小樹林裏,陸天傑和小師妹相對而立。
陸天盛在半路就找了個借口離開了,他看得出來兩個人肯定有什麽悄悄話要說,莫名其妙多了個人出來,那怎麽看都覺得肯定不合适。
小師妹氣呼呼的掙脫開陸天傑一直拉着她的溫暖大手,雙臂環抱在胸前,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這麽定定看着陸天傑。
看着小師妹這個架勢,陸天傑就隻能苦笑。
有多久小師妹沒有像這樣跟自己鬧别扭了?
他知道自己被許多的人稱作廢物,因爲沒辦法吸收元氣入體,而且衆所周知的,小師妹的實力根本不低于陸天盛,甚至比陸天盛高出一絲,又被許多師兄弟或明或暗的喜歡,而且那還未成年的容貌就已經堪稱絕佳,那如果再過上那麽好幾年,毫無疑問的,定是絕世妖娆。
男人想要的,不過就是有錢有勢,被他人尊重,還有就是有絕色美女相伴左右。
陸天傑不是沒有試過離開小師妹,但每一次都以失敗爲告終。因爲每一次氣氛有點不對,小師妹就會擺出一副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反正我就堅持我所堅持的無論誰都做不到讓我改變的姿态。
“凝兒!”陸天傑苦笑着牽起小師妹白皙修長的手臂。
“我不聽我不聽!”小師妹甩開陸天傑抓過來的手,然後捂着自己的耳朵,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你看看你看看,我還沒說什麽呢,你這樣子要被其他師兄弟看到,準得把長老們給累壞!長老們得幫忙給所有師兄弟們把脫臼了的下巴給安回去。”陸天傑無奈地笑着搖搖頭。
“讨厭!”小師妹嬌嗔一聲,給了他一個白眼,“就你會欺負人家,說吧,你要幹什麽壞事!”
“不是,我怎麽就想幹壞事了!”陸天傑撫額,“我想說,這個時候青梅已經可以用來泡酒了!”
“泡酒?”
“對啊!”陸天傑笑了,“還有三年不是就要舉行成年禮了嘛!”
“是啊,你想在那個時候喝?”小師妹歪頭看着陸天傑,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我聽人說,青梅采摘下來,用來泡酒,三年後開封時喝,味道最好。那時候我們已經成年了,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齡了,青梅酒,就當作是自己送給自己的最好的成人禮物!”陸天傑眼中流露出來的盡是憧憬。
“泡出來的青梅酒,真的好喝麽?”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但是聽他們說的樣子,絕對不差!”陸天傑作思考狀,右手食指和拇指來回搓揉着下巴。
“好啊好啊,那你知道怎麽泡酒麽?”小師妹被提起了興趣,興奮地問道。
“呃?!......對啊,怎麽泡酒?好像......好像我也不知道哎......”
小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