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聲叮囑了陸天盛幾句後,陸天傑迅速返回宿舍,将所有重要的東西一一分類然後碼好放進包裹,不重要又帶不走了的,就這麽先放着吧。
因爲門内弟子基本都是處于苦修狀态,所以一般沒什麽貴重東西,最貴重的,就是每個赤瞳宗弟子都有的一塊明顯有瑕疵的白玉腰墜,作用不大,就隻不過是用來證明身份的而已。
剩下的就隻有四五套換洗的衣物。
至于其他零零碎碎的東西也是根據個人而搜集的,一般這種隻要不影響到其他舍友的生活,不經常搞出點什麽爆炸腐蝕之類的比較讓長老們頭痛的事件出來,宗門其實是不管的。
陸天傑以前就經常在宿舍搞點爆炸搞點腐蝕事件出來,把許多舍友吓了個半死,長老也多次找過他談話,但是因爲他制作出來的東西确實很有效果,最後隻能單獨給陸天傑安排了一個不算大但是也不算太小的房間,稍微遠離大家一點。
陸天傑樂得如此,有很多東西其實他并不想讓别的人看到。
錢币在分宗内的作用不大,因爲這裏隻是赤瞳分總,隻是一棵茂盛大樹最外面的枝桠,上面還有個赤瞳中宗,中宗上面還有大宗,至于大宗上面還有沒有更高一級的宗門,連分宗主都不知道,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赤瞳宗其實很大,有着無數個分宗,作用就是從各地吸收資質好的弟子,稍加訓練後就往更高一級級的宗部輸送過去。
所以,錢币怎麽可能在不過巴掌大的分宗内流通呢?各個長老還嫌自己不夠用呢!
一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是很快就這麽流逝過去了。
當所有人整齊的背上自己所需要的物品,來到宗門口,相互紛紛表達自己的心情,憧憬着這一個月内會發生什麽事情。比起上一次的獵獸賽,自己的實力可是上漲不少,上次沒抓捕到的獵物,這一次應該可以了吧?于是乎整個赤瞳宗門前一片嘈雜。
陸天傑、陸天盛還有小師妹自形成一個小團體,聚集在一起,遠離衆弟子,在一棵樹後面正低聲讨論着什麽,他并不想讓其他人聽到他們的對話。
陸天傑選擇的位置十分巧妙,别人可沒那麽容易看到他們,但是他們三個隻要稍加移動,卻清清楚楚地能看到每一個赤瞳宗弟子的一舉一動,而且又能夠保證在集合的時候可以用最快速度排進隊伍。
“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陸天傑看看陸天盛,再看看小師妹,一臉凝重地說道,“其他人我信不過,等會兒出發之後,我們三個就集中在一起,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進行獵獸與前行。”
陸天盛和小師妹沒有任何異議地點點頭。
要說精明,同一批弟子誰能夠比得上陸天傑呢?!
“我沒料到獵獸賽會提前,驅蟲粉還有驅獸粉雖然平時也有制作一些,但是存貨不多,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内制造出來。”陸天傑轉頭看向陸天盛,“那把刀帶沒有?”
“怎麽可能沒帶呢!”陸天盛咧開嘴拍了拍背在身後的包裹,“平時就沒少磨,保證絕對鋒利!”
陸天傑點點頭。
“針線你們帶了沒有?”在一旁的小師妹忽然說。
陸天傑和陸天盛兩兄弟突然一愣,對視了一眼之後,趕緊在身上各種摸索起來,半響後兩人同時一拍腦袋,一臉懊悔:“哎呀,忘了!”
小師妹捂嘴輕笑:“就知道你們倆那直腦筋肯定沒帶,好了,我帶了足夠的針線,免得一趟獵獸賽下了身上就沒一塊完整的衣服了。”
似是想起了什麽,小師妹微微低頭,撇了撇嘴,那姣好白嫩的雙頰浮上兩團绯紅。
看着小師妹的表情,陸天傑和陸天盛難得的撓了撓後腦勺,也不好意思說什麽了,隻能讪讪地幹笑。
之前有兩次獵獸賽,這三人組成的小組誰都沒有帶針線,小師妹畢竟是女孩,雖然說帶去的衣物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實在是沒注意的情況下被劃開的口子,但是至少還是很完整的。
可是呢,某兩位是帶了多少件衣物出去,就少多少件衣物。
别說豁口了,那根本就是一團團完全看不出是衣物的碎爛布條好麽?!
所以,當獵獸賽結束的時候呢,陸天傑和陸天盛就隻能把獵殺到的風狼盡量完整地剝皮,然後草草做了兩套慘不忍睹的皮裙套着下身,粗制濫造就不說了,稍不注意連接口就被掙斷,然後就隻能坦誠面對天地。
好幾次小師妹就在旁邊,實打實地完完全全看了個透呢!
羞死人了啦!
小師妹捂臉,之前泛起兩團紅暈的臉頰刹那間更紅了,紅啊紅,一直紅至脖子根,精緻小巧的耳朵也是紅得就快滴出水來了。
真是動人極了。
在這種尴尬的時段,七長老适時地出現了,這可終于打破了這個多麽無語的情景。
“集合!”陸天盛一看到七長老的身影,趕緊像兔子一樣從樹後面蹦了出來,幹咳幾聲,清了清嗓子之後,對着所有弟子的方向,就是一個爆炸性的虎吼。
所有弟子,無論是坐着的還是躺着的還是像果子一樣挂在樹上的,都聽到了他的吼叫聲,然後在同一個時間動了起來,迅速按照平時訓練的那樣,排成方正的列隊。盡管天天都看到這個場景,但是七長老還是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深深地一眼所有弟子年輕的臉龐,似乎是想将所有的弟子的樣子都深深給記在心中一般。
他沒再多說廢話,大手一揮:“出發!”
所有人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但是那一雙雙内含狂熱與憧憬的眼睛無不暴露所有弟子内心的那一份深深激動。
跟着隊伍漸漸走出,陸天傑一片恍惚。
每一年都沒有幾次能夠走出赤瞳宗,每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不修煉就去後山鍛煉,沒有特殊情況,比如獵獸賽,平時是不能走出赤瞳宗半步的,雖然看起來沒有任何人在宗門口站崗。但是陸天傑知道,若是貿然踏出,不能拿出有效證據證明自己是可以走出宗門的,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莫名其妙出現在宗門刑堂内,會有人來對自己進行處理。他試過逃出宗門,但是沒有一次成功過的,他深深了解失敗的後果。
可能是在水裏不吃不喝站上三天,也可能是被鎖進鐵籠裏吊在空中,不吃不喝吹上三天山風,亦或者是待在一間很小很小的小黑屋,裏面沒有一點光線,裏面可以站,可以坐,隻是死一般的寂靜足以讓人可以發瘋,牆壁是軟綿綿的,撞上去隻能頭暈眼花,想死都死不了。
直到精神處在崩潰的邊緣之時,小黑屋這才突然消失,露出裏面的自己。
曾有一段時間裏,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樣看陸天傑,完全不理解他爲什麽要這樣做,外面多少人擠破頭腦都沒辦法進來,而這家夥倒好,确實想破頭腦要出去。
隻有陸天盛,在每次自己被處罰的時候也跟着犯錯,然後一同被處罰,一句怨言也沒有。
還有小師妹那焦急的眼神......
陸天傑歎了口氣,退出了回憶,握緊了手中小師妹那嬌嫩仿若無骨的玉掌,拍了拍身邊陸天盛的肩膀:“一切小心!”
他是爲身邊的這兩個最親密的人這才向這個狗屁的世界狗屁的宗門妥協的。
隻是他并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身世,沒告訴任何人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就算說了,會有人相信嗎?
陸天盛一定會一邊哈哈大笑着說大哥原來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那這樣的話我也不是啊!我頭腦那麽簡單!然後一邊舉着上百斤的石鎖鍛煉臂力。
小師妹......大概會像骨頭一樣,窩在自己的懷抱内,深情地凝視自己,一臉相信的模樣說我懂我懂。
但她真的懂麽?!
陸天傑隻是想回去,回到那個叫地球的星球,回到自己那個曾經覺得一點都不溫暖的家,坐在電腦前面一邊和同氏族的玩家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刷點自己編的狗屁文藝詩詞,一邊對着洪荒屍皇一邊走位,一邊狂輸出高傷害的技能。
但是狗屁的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這個狗屁的世界把自己弄到了這個狗屁的宗門内然後發生了許多狗屁的事情。因爲這個世界似乎是有自己的一套規則的,十歲之後才能夠修煉,不然擁有再好的天賦也将無法提升。
那麽十歲之前做什麽?
學習文字!
因爲若是連文字都看不懂,那麽以後遇到好的修煉功法,若這些功法都是文字記載的而不是幻影傳承,那你怎麽學習?難道你還打算讓别人翻譯麽?
學習什麽文字?
很簡單啊!
就是詩經、論語、大學、中庸、道德經之類的這些書籍而已,哦,對了!還有唐詩宋詞!?
這個世界用的語言就是漢語,換一句話就是地球上那個叫中國的國家講的語言,然後宗門内有許許多多的書籍,是紙質的,也有相當一部分是記載到動物的皮毛,上面記載了很多文字,這些文字根本就是漢字,而且還是簡體字,偶爾會出現那麽一兩個繁體字,但是陸天傑都能看得懂。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詭異的是這些書籍并沒有标明作者!
陸天傑曾經問過負責圖書館的長老,但是長老說他也不知道,這些書籍是很久之前就有了,都是翻印本,在各個大路流傳了不知道多久了,誰都看過,所以作者是誰早就不知道了,能記得住内容就不錯了,管他作者是誰。
陸天傑拿着這些書,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