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傑在地上如同死狗那般直愣愣地躺着有多久了?
一刻鍾?一個時辰?還是一天?
某人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從腿部傳來的疼痛得讓自己快暈厥了。
從小到大、兩世加在一起,都從未有受過那麽重的傷。
沒直接暈厥過去就已經很堅強了。
雖然看過了大量的書,吸收了足夠的知識。
但是,會遊泳和懂遊泳,那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好麽!平時被刀削點皮來都覺得疼得不得了了,他真的不知道被刀削的疼跟現在這個比起來,什麽都不算,可是現在知道了......
陸天傑現在能做的,就隻有深呼吸,從包裹裏面摸出一顆小指頭指甲那般大小的藥丸子,就這麽幹咽着艱難吞了下去。随後,再次伸手進包裹,握緊裏面的東西,以求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給傷着自己,強弱未知的神秘對方給予緻命一擊。
“嘿,跑得倒挺快。”某處響起植物被觸動的響聲,然後有人懊惱地低聲說着什麽,“看着也不過隻是一個五級煉體的小魚,怎麽跑起來那麽快,身上還扛着個漂亮小妞,哼,等下,别讓我碰到,還想多玩玩一會兒呢。”
一個尖嘴胡須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的人鑽了出來,看了看疼得躺倒在地上不敢輕易動彈的陸天傑,不屑地撇了撇嘴:“我還以爲是什麽高手呢,原來隻是廢物一個,早知道就對付另一個小兔崽子了,真是沒意思。”
這人一邊嘴裏一邊絮絮叨叨地不知道說着什麽,一邊走近了陸天傑,臉上帶着各種不屑與不爽,打量了陸天傑全身幾遍,最後似乎想通了什麽,不屑和不爽的表情有所緩和,甚至帶着一絲絲釋懷的微笑,還沒等陸天傑做什麽反應,這個人忽然之間二話不說,擡起腿就是對着陸天傑的腹部用力一腳踹出。
某人被這麽一腳給生生踢了起來,在空中各種旋轉,然後狠狠撞在一棵樹幹上,狼狽地摔了下來,隐隐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
陸天傑那叫一個郁悶,他招誰惹誰了,明明提前動身了,而且還跑得那麽快,怎麽還會中埋伏呢?
還碰到這麽個不是什麽好玩意的主兒。
陸天傑就隻覺得腰腹部一陣說不出的疼痛,像是被無數隻手掌擰着肉,又好像是被火燒火灼那般,可幾息的時間後,又好像是被上萬支繡花針給同時紮過來那樣,反正那管理着神經疼痛的器官出現了紊亂,各種疼痛都出來了,而且還出得那麽亂七八糟,一下這樣疼,一下那樣疼,結果這來自腰腹部的疼痛,似乎掩蓋過了小腿的那份被匕首給刺穿撕裂皮膚血管的疼痛。
或許,那是因爲現在的他,看不到自己的小腿。
那把插在陸天傑小腿的匕首因爲這來人這一腳、陸天傑撞樹然後掉下來的姿勢而挪動了位置,創口進一步增大,在心髒的收縮擴張的壓力下,頓時血如泉湧,從傷口處汩汩而流出來的鮮紅溫熱的血液,很快就把地面給染紅一片。
來人意猶未盡的樣子,舔了舔嘴角,走過來擡腿還想繼續上來再補一腳。
隻是在即将踢下來的瞬間,他看到陸天傑的某一隻手動了動,還沒等反應過來,就隻覺得鼻子發癢發麻,眼淚瞬間嘩啦啦往外冒,頓時什麽都看不見,之後全身開始各種發癢,沒等伸手去撓,雙腿就開始發軟,再也撐不住自己的體重,就這麽啪一聲倒了下來,舌頭開始僵硬,鼻子好像被什麽給堵住了,不能自由呼吸,他隻能将嘴巴盡可能地大開,試圖用嘴巴來呼吸,可是口水止不住地向外溢,讓他根本就做不到用嘴巴去呼吸新鮮的空氣到肺腔裏面。
來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想呼救,大聲地去呼救,不論能發出什麽樣的内容都可以,似乎隻要發出什麽聲音,招來隊友,一切都萬事大吉難題就能迎刃而解了,可是來人很快就發現,自己的喉嚨好像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一樣,用盡全身力氣,也發不出聲音來。
他不信邪,一連試了幾次,可不管怎麽用力,最後的結果讓他絕望,那就是什麽聲音都依然還是發不出來。
來人隻能無助地蜷縮成一團,慢慢感受越來越近的死亡。
其實來人的呼吸道已經完全失去水分,幹枯得如同死木,早就已經不再工作,能夠讓他自己自由的呼吸,不論是用嘴還是鼻子,所以他最少,将死于窒息。
陸天傑“哇”地噴出一口鮮血,鮮血中夾着一片新鮮的葉子。
雖然大口地向外噴吐鮮血,但是他卻笑了,笑得無比的燦爛。
自從加入赤瞳宗,哪怕就是跟小師妹在一起那麽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笑得那麽開心,笑得那麽燦爛,笑得那麽輕松。
這個叫‘殁粉’的玩意是他看書學來的,自從配置好了之後雖然一直都随身攜帶着,但是從未有使用過,陸天傑這個親手制作的人,根本就沒想到效果竟然那麽好。
因爲在制作過程中,他一直在口中含着泡了溟草芝汁液的彬林桦樹的枝葉。
這是專門預防或者解開殁粉的解藥。
這個人一出現的時候陸天傑就明白,如果憑着實力,哪怕就是全盛時期的自己,再來十個,就僅僅憑借着自身實力,也是萬萬無法與之對抗的。
别說他了,就算是小師妹在這裏,拼着重傷,或者能赢,但是最後的結局将會有兩個,要麽被辣手摧花,要麽耗盡最後一絲元力,留着一口氣,被毀了清白緻死。
築基境!
陸天傑雖然不能修煉,但是他還是能分辨得出煉體境和築基境的區别。
再了不起的煉體境,都很難敵得過築基境。
除非你是天賦極爲妖孽的絕代天才,或者有強大的秘寶,或者你有其他特殊的機緣,否則,一切都是空談,再有,煉體連正式修煉體系稱号都不算,強大的秘寶?拉倒吧!
另一邊。
陸天盛趴在一團灌木叢中,小師妹被他壓在底下。
不不不,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不要亂想,要和諧要淡定。
陸天盛一隻手微微捂着自己的口鼻,眯縫着眼,努力不發出太大的聲音,因爲一條五步蛇大概是感覺到了溫暖,從自己的右手的袖口處,鑽了進來,現在好像鑽到右肋骨那個地方。
小師妹還沒從昏迷中清醒過來,陸天盛真想捂臉,這自己這手下得有多重啊,那麽久都沒能清醒。
不過還好小師妹的呼吸聲不大,甚至可以用毫無聲息來形容,大概是因爲女性的呼吸才不像男性那樣粗魯吧,呼呼呼地隔着幾十米都能聽到。
要不是及時趴在這團灌木叢中,估計追來的那個人就發現自己了吧,發現自己道不要緊,不過就是一死嘛,斷個碗口大點的傷疤,來世還是一條好漢子。
可是還有個小師妹呢,先不說是因爲大哥陸天傑的囑托,單是陸天盛自己本來就對其美好的女子情愫大生,就不敢亂下賭注。
不知道這個追過來的人,是不是傷害天傑哥的那個畜牲,如果是,那麽現在的天傑哥怎麽樣了?是不是......呸呸呸,怎麽能夠胡思亂想呢,天傑哥福人自有天象,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出事!
陸天盛腦子現在亂成一團麻。
也虧得陸天盛修爲等級也不算得太低,至少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氣息,不會向外洩露太多,再來就是陸天傑的僞裝藥劑和僞裝衣做得也相當不錯。
那個追來的人剛才甚至就從自己身邊經過,甚至還停了下來,距離隻有半步。
要不是那條五步蛇突然鑽了進來,陸天盛就要忍不住跳起來拼一個你死我活了。
他真的以爲對方已經發現了自己,之所以遲遲沒動手,隻是因爲貓抓到老鼠之後,并不會立刻下死手,而是非得玩上一玩才肯罷休。
在這種懷裏有蛇草外有追兵的兩難情況下,陸天盛在萬般思慮後,還是無奈地選擇了隐忍。
還好,追來的那個人隻是在面前稍作停留之後,就迅速離了。
但是陸天盛不敢确定對方是不是還在外面,他隻能等,而且懷裏面的那條五步蛇好像生了根一般,死賴着不挪窩了。
陸天盛做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身下還壓着個誰見了都要砰然心動的小師妹,陸天盛說沒有點什麽念頭是假的。
但是他不能,若不是大哥,他早就已經死了,哪裏還輪得到他抱在(壓在)自己懷中被自己打暈後安詳得如同嬰兒般甜甜睡着的小師妹。
雖然兩個人的姿勢有點讓人遐想非非,要知道,他也喜歡她啊!
但是爲了活命,爲了不辜負大哥的囑托,爲了面前這個自己喜歡的人,陸天盛很輕很輕地歎了口氣,再稍稍用力,更爲抱緊了懷中之人,因爲他知道,此生,可能隻有這一次了。
看陸天傑那邊。
那個中了陸天傑調配‘殁粉’的家夥,已經沒了呼吸,生機徹底斷掉,體溫漸漸降低,直至冰涼,到最後,可能是腐爛,也可能是成了某隻動物的點心,也有可能被某個關系比較親近的人看到,幫着收斂屍身。
總之,不可能再活了。
陸天傑也是,他現在雖然覺得很困很累很想就這樣閉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覺,可還是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漸漸開始降低,雖然看不到,但是自己的臉上一定蒼白無比,雖然再也感覺不到疼痛,但是全身上下再無一點力氣,連動一動手指頭都做不到。
他正試圖讓自己不要睡過去。
看了那麽多電視劇,一般這樣的情況,若是睡過去了,那就真的是一覺不醒了。
他還沒給夠小師妹幸福呢!還沒教訓夠性格其實很呆萌二的陸天盛呢!他還沒找到回家的方法呢,家裏還有父母啊!他還沒搞懂到底是爲什麽才來到這個狗屁的世界呢!
破風聲陣陣。
一大群人神秘之人來到。
他們的目光看看中了殁粉蜷縮着的人,再看看還活着的,但是基本上已經和屍體沒什麽兩樣生機正漸漸消散的陸天傑,表情頓時充斥着各種說不出的怪異和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