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元素的狂暴人盡皆知。
水元素的溫婉平和也是家喻戶曉。
同樣也是人頭般大小的元素水球聚集在陸天傑的頭頂,然後“咻”的一聲自上而下沒入陸天傑的天靈蓋進入體内,這個過程比元素火球快了一半不止。
半晌後,陸天傑原本平靜無波的面孔抖動了一下。
之前火元素順着脈絡前行的時候,陸天傑隻感覺到陣陣溫暖,大有一種身穿單薄衣衫行走在冰天雪地裏,而後進入到了一個燃燒着柴火特别溫暖的房間裏,那種舒暢無與倫比。
這份舒暢并沒有持續多久,一種寒冰刺骨的感覺也是順着脈絡前行。
陸天傑感覺身處的那間燃燒着柴火的溫暖房間頓時被暴風雪給吞沒摧毀了,這個暴風雪夾雜着冰水,猛然澆灌下來,之前的溫暖舒暢瞬間一掃而空,隻剩自己一個人躲在廢墟之中瑟瑟發抖,絕望無比。
從外面看,盤腿閉目坐在地上的陸天傑一動不動,臉部在抽搐一下後就沒再有什麽反應出現了,因爲現在的他全身上下包括蔽體的衣衫全都覆蓋着一層薄薄的冰霜,在月光的照耀下,陸天傑整個人熠熠生輝,閃爍着淡藍色的光芒。若是從遠處不仔細看,還以爲是一座由某一位大師精心雕刻出來的栩栩如生的冰雕。
冰雕還往外散發着寒氣。
陸天傑身邊一米内的草木紛紛受到池魚之殃,這才沒幾息的時間,全部和陸天傑一樣,表面都覆蓋着一層薄薄的冰霜。
連陸天傑臀下的土壤受凍也變得堅硬無比。
但這個現象倒沒持續多久,很快就有變化了。
包裹住陸天傑全身的薄冰不再凝聚和增厚,反而是開始慢慢融化,向下淌水,一會兒後,陸天傑身上已經沒有冰塊兒了,但是濕漉漉,衣服褲子就黏在身上,皺巴巴的,誰看了都覺得難受。
這時,陸天傑的眉梢顫抖了一下,左邊臉部抽搐兩下。
自他爲中心點往外擴延兩米的範圍,溫度竟然莫名其妙開始慢慢升高,這才一眨眼的時間,便有大量淡淡霧氣從陸天傑的身上還有周圍的土壤開始升騰,彌漫在空中。
這溫度升得越來越高,很快的,陸天傑身上所穿的衣衫竟然已經幹透,再濕漉漉地黏在他的身上,隻是衣衫更爲皺巴巴的。
這溫度竟然還再持續升高,現在是夜晚,按道理來說森林的夜晚由于寒氣加重,溫度會比白日降低得多得多,這個森林其他的地方的溫度都在七到八攝氏度,唯獨陸天傑所在的那一塊小區域的溫度竟然超過了七十攝氏度,而且還再往上漲,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若有人站在旁邊,一定會看到陸天傑裸露在外的皮膚,比如臉龐和手臂的膚色竟然透露出一種詭異的很不自然的紅,紅是比鮮血還要紅,紅得耀眼,紅得讓人毛骨悚然。
某人的臉上開始浮現出痛苦的神色,一開始還好,隻是眉頭緊縮在一起,牙齒因爲用力咬合而咔咔作響而已。
而後便是五官都糾結在了一起,冷汗剛從體内往外冒就被高溫蒸發成水汽,飄浮在空中,因爲空間被封鎖,這些霧氣又沒辦法飄蕩出去,隻能籠罩在這裏。
臆想中在建築廢墟中被冰雪水澆灌得瑟瑟發抖的陸天傑以爲自己快要冷死的時候,自己身處的地面毫無征兆地就這麽裂開了。
某人就這麽和着“啊啊啊啊啊”的慘叫聲跌落下去。
下墜了老半天都沒到底,但是越往下墜就越是感覺到有熱氣正往上冒,而且還是持續性的那種,而不是一波一波地沖上來。
陸天傑覺得是不是自己變小了,正往一個大火爐子裏面掉落?!
某人猜對一半,确實是一個大火爐子,但是不是他自己變小了,而是這個大火爐子是在地心,燃燒的不是普通的柴火,而是各種礦物質,它們因爲高溫交融在一起,在地心攢動,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就叫做岩漿。
下墜中的陸天傑終于到底了,本來因爲越來越熱而煩躁不堪的心情在到底的那一瞬間戛然結束,他終于知道爲何會越來越熱了。
這是一片火紅得耀目的空間,各種石筍林立交錯而立,粗細各異,形狀也是千奇百怪。暗紅色岩漿一邊咆哮着一邊奔騰而過,還順帶着噴出陣陣夾雜着一場刺鼻的硫磺味的狂暴燥熱氣體,這裏的溫度似乎從來就沒有低過。
陸天傑看到自己即将要着陸的地點,吓得大驚失色,亡魂皆冒。
這尼瑪根本就不能叫做着陸點好吧!
這尼瑪根本就是直接掉落進了岩漿裏面好吧!
這尼瑪我不是在修煉可怎麽會到這裏?!
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在這個時候回答他的任何一個問題。
啊啊啊啊!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隻聽聞撲通一聲,恰似高山巨石滑落進水來。
想像當中的直接被焚化成沒有任何生命體征的灰燼的事情并沒有出現。
陸天傑特别驚訝地發現自己還活着。
隻是現在的他大概好像或許應該明白“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真正意思了,這尼瑪根本就是在形容現在的自己好吧!
某人居然可以浸泡在岩漿像大海中的魚兒那樣自由地遊來遊去,隻是看他現在的樣子,似乎并沒有海中魚兒那般輕松。
燙!真燙!特别燙!超級的燙!要人命的燙!快要死掉的燙!
沒有東西給他搭把手,陸天傑就在岩漿内沉沉浮浮。還嗆了好幾口岩漿。
平時炒菜的時候被飛濺出來的油飛濺到手上,都要嗷嗷直叫。
更别說現在全身同一個時間被高溫侵襲,雖然說這樣泡在岩漿之内,一點點事情都沒有,可是那種想要人命但是你又死不了的感覺真是一種酷刑。
泡在岩漿中的他聲音已經嘶啞,他試圖往岸邊遊去。他每劃動一下,好像都在抽取一分體内的生之氣,體力正飛速消逝。
盤坐着的陸天傑本體表情已經不能用猙獰來表述了,五官扭曲得都不成樣子,全身的皮膚膚色都是一樣的,殷紅得似乎用力一掐就能掐出一手的岩漿那般駭人。
身邊的草木由于之前被冰凍過,現在又突然的高溫,一冷一熱之下,迅速失去生命力,變得枯黃沒有水分,最後紛紛化成灰燼散落一地,之前受凍的土壤早已解凍,大量水分被強行蒸發出來,形成霧氣飄散空中,這才一小會兒的時間而已,就已經發黃龜裂,硬得不成樣子,估計拿去砸人,築基境的高手頭上都要起一個大包。
陸天傑本體毛孔大開,除了往外冒汗之外,也似乎還有一些黑色的氣體跟着一起冒出來,這些黑色的氣體看起來比黑夜還要黑,這是一種極盡純粹的顔色,沒有任何雜質,這些黑氣所到之處,霧氣都莫名其妙淡薄了很多,似乎是被吸收掉了,又似乎不是。
陸天傑身邊兩米内已經沒有任何草木存在了,隻有滿地一撮撮薄厚不勻的灰燼。兩米外的草木也隻是略顯枯黃,并沒有喪失生命力。于是這些黑氣好像擁有思想,不受控制那般從草木之間飄蕩過,所經之處寸草皆無。
若說高溫焚燒之下還是有灰燼留下,證明有過生機存在,那麽黑氣飄蕩過後的連一點灰燼都不剩下。
死氣!
這就是占據陸天傑體内絕大部分的東西。
真是霸道。
若不是江文傑封鎖住了空間,它們會不會飄蕩出去,不知道到哪個地方胡作非爲呢?!
大概是覺得沒什麽意思了,這些死氣竟然又聚集在了一起,從陸天傑的毛孔内鑽了進去。
臆想中的陸天傑感覺自己浸泡在岩漿中意識模糊即将死去的時候,又突然覺得自己失重了,正在下墜。
确實是,現在的他的确在下墜。
岩漿瀑布這得是一個什麽樣的一個壯觀的場景!
沸騰的石塊跟着殷紅的岩漿一起落下,血紅色火舌不斷噴吐,還有極端的高溫,地獄入口也許就是這般景象了。
瀑布下面依然也是高溫的岩漿,但是有大量的冰水自下而上湧出,兩者一碰撞,那一瞬間溫度迸發到極緻,不過陸天傑也算好運,沒有身處在冰水還有岩漿的對接面上。
這種冰水混合物向遠方流去,各種翻滾之後溫度漸漸降低,某人的意識也逐漸從模糊變成清醒。
又沒過多久,久違的暴風雪帶着冰冷的凍水再一次來襲......
陸天傑的本體已經不再殷紅,周圍的溫度也是驟然拉低,又是覆蓋上了一層薄冰。
此時,水火矛盾體的弊端已經顯現出來了,若是換成其他人,在這個一會兒高溫一會兒低溫的拉鋸戰中早已經失去意識了,後果就是死亡。
陸天傑之所以沒有失去意識是因爲身體經過創世神江文傑的分身改造過一次。而且死之氣又盤踞在他的體内,這種純粹霸道的東西,就是一把雙刃劍,一般人可不敢把死之氣存在體内,但是陸天傑不得不這樣做,經過平衡,這些死之氣倒沒怎麽爲難他,反而讓他的經絡極度強悍。
矛盾體的元素拉鋸戰的确恐怖,那是對于其他人來說,但是對于現在的陸天傑,有點爲難,但不至于讓他失去意識,能夠承受得住。
一晚上的時間,陸天傑就這麽重重複複的一會兒薄冰附體,一會兒皮膚殷紅駭人,周身溫度超常。
臉上的表情也是特别有意思,自己遐想去吧。
一冷一熱爲一組,每一組結束後,死之氣都會從他的體内飄出來,繞着陸天傑盤旋一圈之後又竄回體内。
隻是每出來一次,顔色都會淡上幾分,到天蒙蒙亮的時候,這些死之氣竟變得灰白。
不久後,第一抹曙光已經照耀在大地之上,許多鳥兒紛紛出動尋找食物,什麽山豬野狗的也紛紛起身,晃了晃腦袋,搖搖尾巴之後也是踱步出窩,開始了一天的狩獵行動。
此時在陸天傑身上發生的矛盾體拉鋸戰已經不再狂暴,這就意味着準備結束了,那些盤旋的死之氣在這持續了一晚上的矛盾體拉鋸戰中,已經變得純白無比。
現在就不能叫它爲死之氣了,而是該叫生之氣!
死盡則生,生盡則死,這是一個循環。
生之氣搖晃兩下,不再從皮膚進入陸天傑的體内,而是從他的天靈蓋沒入,最後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陸天傑的丹田外。在那裏有一層隔膜,死之氣那麽狂暴純粹的物質居然對此都束手無策,但是生之氣一來,像是沒有任何阻隔一樣,輕松穿過這層隔膜,與隔膜之下的生之氣彙合,凝聚。
陸天傑終于睜開了眼睛。
盤坐在那裏的他還是他,隻是,氣質變了。
經過這一晚上的折騰,他眼中的那種稚嫩,徹徹底底被沖刷掉,一種屬于男人的成熟,漸漸溢出,占據了他整個眼眸。
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在體内,陸天傑綻放了那麽多年來從未綻放過的最開心的笑容。
築基境!
一個晚上,他直接從一個從來就沒有修煉過的廢物,變成了一個築基境的高手!
這是一個多麽令人驚詫的成績!
陸天傑聞到了身上淡淡的汗味,雖然被改造過了身體,但是還是有雜質存在,隻是這個雜質,已經很稀薄了。
他起身,默默感受。
東邊不遠處水元素充沛,也就是說,那裏或許會有河流或者湖泊,現在的自己要去洗一下身子。
空間封鎖在陸天傑睜開雙眼的時候就被江文傑分身結束了,他看着達到築基境的陸天傑,歎了一口氣。
“唉,這家夥倒是好運氣,每一個被選中的人都有一次改造體質的機會,可以毫無副作用地提升一個小境界到一個大境界之間不等,但是這個機會動用越晚越好,越晚動用,提升得越高”江文傑分身輕笑,“這個小家夥運氣真夠好的,用那麽早都能提升一個大境界,但是真正的成長之路會如何,這就不好說了。”
他身形一抖,消失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