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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還是那樣的寂靜,婆婆牽着我上了樓梯,在樓梯盡頭的拐角處,“黑溜子”已經睡着了,盡管我們已經很小心了,但是就在我剛剛跨過“黑溜子”身上的時候,我還是不小心踩着了他的尾巴。
“黑溜子”吃痛,嗷地一聲爬了起來,一看是我便立馬搖起了尾巴,對我很是親昵,但是就在它瞟見我身後的婆婆後,突然暴跳起來,對着我婆婆一陣怒吼。
我被“黑溜子”這一反應給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爲什麽“黑溜子”會咬婆婆呢?
心裏帶着這樣的疑問,我看向了婆婆,一張大嘴咧的老大,嘴邊鮮紅一片,舌頭細長細長的,舉着兩隻黑乎乎的爪子,雙眼泛着紅光,兇狠的瞪着“黑溜子”,整張臉看起來十分詭異。
“這哪裏裏還是是我婆婆,明明是個鬼啊!“心中暗語了一句,我被吓得驚叫出了聲,一邊大叫,一邊使出全身力氣往家裏沖,可到了家門口門卻死活也推不開,我急得哭了出來,狠狠拍打着大門,喊着:“婆婆,婆婆喲,有鬼!快點開門,我要進去,我要進去!….”
就在我一邊叫喊一邊拍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黑溜子扯斷繩子的聲音,我下意識的回頭看去,隻見,黑溜子撲向了那隻鬼,而那隻鬼不但不躲不避,反而笑眯眯地看了看我,下一刻,黑溜子哀嚎了一聲,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見黑溜子不再動彈後,那隻鬼将視線轉向了我,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我更加害怕了,使足了勁兒拍打着木門,眼淚嘩嘩的往下掉,手心也被震的發麻。
“黑娃兒,來喲!”就在我快沒力氣的時候,一個尖細的聲音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我回頭望去,身後的鬼早已不見了蹤影,取代而之的卻是一個非常矮小的老頭,細看之下,這不就是我白天兩次所看見的那個陌生老頭嗎?
看見這個老頭,我心裏基本已經确定,這貨肯定不是人,年幼的我當時什也沒想,隻想着馬上逃走,就在我準備準備立馬逃走時,房檐上的一塊兒橫木突然掉了下來,直砸我的天靈蓋,之後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看那個詭異的老頭還在不在,然而在我四處張望之後,并沒有看見老頭的身影,我站起身環顧了四周一圈,發現這并不是我家,而是一個陌生的地方,這地方全是些奇怪的樹,其樹之間隻有一條路順着小溪一路而下,不知道通往什麽地方。
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毫無目的地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仿佛這裏并不存在一樣,我順着右手邊的一條小溪向下走去,前方不遠處小溪的另一岸出現了一個人,全身黑衣,帶着一頂黑色帽子,兩手插在兜裏,低着頭緩緩前行。
我這還是第一次來這種陌生的地方,很害怕,于是我向前方的陌生男子喊道道:“哥哥!這裏是哪裏啊?”
陌生男子沒有理會我,繼續低着頭趕着路,我感到很奇怪,繼續追問到:“哥哥,哥哥!這裏是哪兒啊,我想回家,你能帶我走嗎?”
見陌生男子還是沒有說話,自顧自的往前走,索性我也不再追問了,繼續順着路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我看見前方有一大群人,全都穿着黑衣,每個人都似乎是一個動作,雙手插兜,低着頭自己走自己的路。
他們也是順着小溪往下走,我一見到有人就立馬追上前去問路,可是每個人都和我第一次碰見的那位哥哥一樣,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回答。
我越來越害怕,反正見他們都往一個方向走,我也就跟着他們,希望能夠走出這裏。
又不知道走了多遠,前方出現了一個斷崖,斷崖之上有一個非常奇怪的大石台,此石台建造甚奇,上寬下窄,面如弓背,背如弓弦平列,其左側還有一條石級小路。
我見這些奇怪的黑衣人一個接一個的上去站了一小會兒,然後又一個接一個的痛哭着下來,我也有些好奇,于是就在後邊排起了隊。
大概二十分鍾後,終于輪到我了,我利索的跳上了石台,待小腳丫剛一踩穩,突然眼前雲霧缭繞,接着我就出現在了一個院子中,我揉了揉眼,環視了一圈,發現這正是老郎頭家的院子,我也沒管那麽多,疑惑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我發現婆婆也在這裏,正趴在一張床上,臉上挂滿了淚水。我感到奇怪而我将視線轉移到床上時,上邊兒躺着的那個人竟然是另一個我,我吓得不敢出聲,婆婆仿佛看不到我一樣,一個勁兒喊着:“黑娃兒喲!黑娃兒喲!婆婆給你留的糖你還沒吃就走咯!黑娃兒啊!”
看見婆婆傷心的模樣,我也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我想給婆婆擦擦眼淚,我想婆婆抱抱我,可是無論我怎麽揮舞着小手,卻始終碰不到婆婆的手。
終于,我哭累了,隻覺的眼前又是一陣雲霧缭繞,接着,我又出現在了石台上,前方是斷崖,後面還有一大長串的隊伍,我也不做停留,抹了抹眼淚,從石台上跳了下來,繼續跟着之前上過石台的人緩緩前行。
也不知道爲什麽,自從上過了石台後,這裏的樹開始變少,小溪裏的水也是慢慢變混濁了起來,我也不管那麽多了,隻要能走出這裏,比什麽都好,于是我繼續跟着他們一路前行。
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從我醒來開始,這裏的天就從來沒變化過,沒有太陽,也沒有飛禽走獸,就在我越來越感覺奇怪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個大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個很大的建築物,在建築物後邊兒有一輛火車,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真正的火車,我心中大喜,這下我應該可以離開這裏了。
很快,我和這群黑衣人來到了這建築物跟前,在我的前方有一個大門,大門兩側分别站着兩個手拿長刀的人,這兩個人面相醜陋,兩雙眼睛兇神惡煞地巡視着每一個人。
我有些害怕,往我前面的人的身後躲了躲,在确認自己沒有成爲他們眼中的目标後,我開始打量起周圍來,這裏的人從始自終沒有說過一句話,每個人都低着頭緩緩前行,到了大門口就往大門左側放下一個黑色的東西,然後緩緩進入大門。
看着他們一個接一個的進入大門,終于到我了,于是我又激動又緊張地直接走了進去。
“诶?小崽子,你哪兒來的啊?”正當我以爲就這樣進去的時候,一把刀橫在我面前,把我吓一跳。
我擡頭望去,說話的正是大門西側的一個門衛,看着他整個一大黑臉,嘴純厚的可以和我家晾的臘腸相比了,我諾諾的回答到:“山裏。”
大黑臉撓了撓頭,顯然不知道我說的是哪兒,又問到:“山裏?山裏是哪兒啊?”
我搖了搖頭道:“反正就山裏,我也不知道。”
大黑臉一聽我這話就急了,一把抓着我衣領就把我提了起來,然後又問道:“小崽子,你耍我是吧!”
我被大黑臉給吓壞了,扯着嗓子就哭了起來,大黑臉本來還在氣頭上,被我這一鬧,直接把我甩出了大門,吼道:“哪兒來的小崽子,沒有份子錢,就别想進門,回家吃奶吧!”
我坐在地上怨毒地瞪着大黑臉,很是委屈,這時侯,一個黑衣男子走了過來,摸了摸我的頭安慰着我。“小朋友?想不想回家啊?跟着叔叔,叔叔帶你回家。”
我擡起頭,這個人一身黑衣,戴着頂帽子,正是我第一個看到的黑衣男子,我有些不放心地問了問:“哥哥,你真的可以帶我回家嗎?沒有騙我吧!”
男子一聽我叫他哥哥,立馬就笑開了花,連連撫摸着我的頭道:“喲!小嘴真甜,放心吧,哥哥不是壞人。”
男子安慰過我後,起身走向了那兩個門衛。“喲,兩位大哥,别來無恙啊?”
大黑臉聞聲一見,對那名男子又是稱兄道弟的,又是勾肩搭背地笑道:“喲!這不是吳老弟嘛!今兒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啦?”
那名男子笑了笑,手掌一擺道:“嘿!得了吧,今天我下來辦點兒事兒,外面那小娃娃是我帶下來的,你看……?”
大黑臉有些疑惑的望了望我,問道:“喂!小崽子,你是他什麽人啊?”
這一問有些突然,畢竟我和這陌生男子也是第一次見面,連名字也不知道,當下我就不知道怎麽回答。
男子見我一陣慌亂,連忙轉過頭,對着我一邊擠眉弄眼一邊大聲說道:“他是我小侄子!”
我不明白男子的意思,稀裏糊塗的就點了點頭。男子見我點頭後,對我微笑了一下,又繼續和大黑臉說起話來。
“好了,我時間有限,今天就給這麽多吧,改天我再燒點兒下來,有空一塊兒喝個酒啊!”男子一邊說着,一邊從口袋掏出一個黑色的小布兜,笑呵呵地遞給了大黑臉。
大黑臉,一見這小布兜,兩隻眼睛立馬就放起了光,連忙搶過布兜塞進口袋裏,然後笑眯眯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說道:“那好吧,有空咱一起喝點兒小酒,嘿嘿,吳老弟每次都這麽夠意思,行了行了,你趕緊辦事兒吧,我也要幹正事兒了。”說完便笑眯眯地回到了大門邊兒上。
男子對我笑了笑,抱着我走進了大門,臨走之時,身後傳來了大黑臉的喊聲:“吳老弟,别忘了上去再給我燒點兒啊!”
告别了大黑臉後,男子對我笑了笑道:“嘿嘿,看見沒有?小娃娃多學着點兒啊,這以後可對你大有好處!”
穿過大門,一條長長的走廊出現在眼前,沒錯,這裏隻有這麽一個走廊,走廊盡頭就是火車站,其出口邊兒上還有一個小木桌,貌似是個售票站。
男子抱着我來到小木桌前,購買了兩張車票之後,便抱着我上了車。
坐上火車,我激動的在裏面亂跑起來,男子一邊拽着我,一邊叫我不要亂跑。我們選了一個靠窗的位子,等了幾十分鍾後,火車終于出發了。
這一路上,男子又是給我講故事,又是逗着我玩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火車終于到站了。下了火車,男子牽着我走出了火車站,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大大的廣場,其餘的就是各種各樣的建築物,這是我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環境,興奮的問道:“哥哥,這是哪兒啊?”
男子低頭對我笑了笑,說:“這裏啊,是陰市。”
我撓了撓頭又問:“陰市?陰市是什麽啊?”
男子對我點了點頭,沒有回答,将頭扭向一邊,看着前方,不再說話。
穿過廣場,男子帶着我來到一處小巷,途中我們也遇見不少人,但是這裏的人也和之前遇見的人一個樣兒,全身黑衣,雙手插兜,低着頭,各走各的路。不知道爲什麽,我總感覺男子自從來到這所謂的陰市後,臉色變的非常凝重,而且這整個陰市也好像隐藏着什麽陰謀一樣,給人感覺怪怪的。
拐過小巷,男子臉色始終保持着凝重,走路也越來越匆忙,我坐在男子的懷裏,擡頭看了看天空,依舊是那樣灰蒙蒙的,隻是由于身處小巷中,所以感覺天變的狹窄了。
“哥哥,我們去哪裏呀?”見走了這麽久,一路上東拐西拐的,我實在憋不住,向男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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