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幾片雲朵飄在空中,白駒過隙般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流走。
坐在教室靠窗戶的蘇燦單手托着腮幫,看起來在神情專注的聽台上的語文老師講課,心思卻已經走神到外面去了。
言老頭正在講《赤壁賦》,嘴皮子講得幹涸,一篇文言文催眠的底下同學都昏昏欲睡,大有夏日炎炎好睡覺的樣子。其實言老頭本身的專業水平過硬,但奈何講話不生動,把一篇文言文講成了枯燥無味的填鴨式教育課程,這大概也是九十年代末期老師特有的風格吧,既恨鐵不成鋼,又想強行扶正下一代,所以教室裏經常聽到言老師的歎息聲。
“叮鈴鈴!”
下課鈴聲響起,蘇燦起身到走廊吹下風。
他微微伏在欄杆上,看着綠蔭下的籃球場、碧綠的草地,那些帶些略帶虛化的校門,穿着有些發白的校服進出的同學。
對面教學樓人潮嬉鬧的教室,花壇底下,那個靜靜坐在香樟樹旁拿着厚厚的書本閱讀的女孩,以及風吹過的長發。
蘇燦想到了自己,回想過去,或許我的生活不像别人那樣跌宕起伏,但對我來說每一步都是走到現在不可缺少的積澱,如果沒有曾經的傻叉,怎麽能看得出現在的睿智呢?
平淡無味的生活還要繼續,可是誰能說這不是種幸運呢?所以這樣的生活才需要珍惜。
“蘇燦,你星期天做什麽事情?”
程可淑清脆的聲音在蘇燦的耳旁響起,她今天沒有穿校服,而是穿一件粉紅色的t恤衫,脖子上銀色的項鏈熠熠發光,琥珀色淡眸冰涼。
因爲天氣太熱的緣故,将前面的劉海用黑色的夾子掀起,風吹過她額頭的發際,縱然是這樣也是漂亮的很。
其實對很多人來說,這個女孩外貌不是最頂尖的,卻是最耐看的,初看時有些普通,再看時你會被她各方面的優秀給驚豔到,無論從從哪方面看都十分完美。
“我周末有事情呢。”蘇燦無奈的道。
“哦。”
程可淑不再出聲,而是和蘇燦一起輕輕的靠在扶手的欄杆上面,吹着風,享受着一點點的休息閑暇時間。
高二一班的男生出來了,都詫異的看了一眼蘇燦和程可淑,然後居然出奇的默契,不再去那片地方,也許是不想破壞這樣和諧的一幕吧。
雖然他們都有些不甘心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就這樣和别的男孩子親密相處,但同時矛盾的是,他們兩個人似乎就應該這樣呆在一起。
男生們到陽光普照的欄杆處,趁着這十幾分的休息時間,有的人和其他的同學聊天放松,有些人是看對面走廊路過的女生,對于學習枯燥的男生來說,看漂亮的女孩子放松壓力也成爲一種精神享受,好像每天都要看到她的路過以後,才悻悻散開。
當蘇小小從遠處走過的時候,大家像升國旗時行注目禮一樣,從遠處莅臨一直看到遠處的消失,好像都不約而同的靜音一樣。
隻有當過了一定的時間,一些饒舌的辛辣的諷刺、貧嘴、調侃來宣洩着什麽,多數也不是“嘻嘻”而笑地附和。
“看她傲慢的樣子,像隻高傲的天鵝”一個瘦高個的男生癟嘴的說道。
“真像公主!”另一個胖子男生肥肉都堆在臉上,眯起眼睛來,道:“不過是傲慢的公主……”
“其實你說她好看嗎?我倒覺不好看。”相貌普通的女孩子有些酸楚的道,這是純屬于嫉妒心發作的,其他人都自覺的将腳步挪開一點。
蘇小小并沒有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和議論。
她擡頭看到蘇燦和程可淑就在三樓的欄杆那裏吹風,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卻也沒有打招呼,踩着紅色網球鞋飄遠而去。
※※※
中午休息了一下。
下午,蘇燦老老實實的坐在教室的座位上,聽着老師的講課,認真聽講,紅色的碳水筆将老師講過的重點都勾勒出來,畫上紅色的波浪線條做上标記。
他一下午三節課都認真學習的這個表現,落到了從高三降到高二任課地理老師張旭章的眼裏,再将全班昏昏欲睡的同學比起來,蘇燦十分顯眼。
張旭章在課堂上點蘇燦三次回答問題,蘇燦全部回答出來後,他滿意的點頭,終于确定他不是在裝樣子,而是認真的思考聽課了,不禁對這個相貌普通濃眉大眼的男孩刮目相看了三分。
以前的蘇燦雖然不是差生,但成績中等下遊不上不下,沒有一點優秀的地方,現在認真好學,說話不卑不吭有理有據,陽光燦爛,真是有翻天覆地的改變。
也許是浪子終于回頭……張旭章如此想到,看蘇燦的眼神越發順眼了。
他回到辦公室,一排的老師都在裏面或是聊天或者是備案,或者伏在辦公桌上小睡一下。
張旭章,爲人有個怪癖,越到夏天越喜歡把頭發剪短,把腦袋刮成青皮,戴着一副眼鏡,眼睛總是微微眯着,臉上刮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睛毒辣,在上課的時候,一旦有同學悄悄的看小人書或者看金庸的武俠書,就偷偷的走到背後,把書繳了,順便告訴一下班主任,于是同學們都稱他爲笑面虎。
張旭章和李長庚還有宋澱并稱第二中學三大閻王。
楊曉敏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俯身在辦公桌上低頭備案,手上的紅筆圈出需要标記的藍色包夾文件。
張旭章笑眯眯的對楊曉敏,道:“小楊啊,你們班的蘇燦,這個學期可是大有進步啊,無論是學習上還是自覺紀律上,都比以前不同了,這小子我很看好他,要是按照這個勁頭以他的聰明勁,不考上個一本,我張旭章把名字倒過來念。”
有的年輕女老師就笑着道:“老張同志啊,你就别逗我們了,你把名字倒過來念也是張旭章啊。”
幾個女老師就嘻嘻哈哈的笑作一團。
楊曉敏聽到有人誇他的學生,她的面子也有光,放下筆,欣慰的說道:“蘇燦這孩子,本性不壞,隻是之前貪玩了而已,現在醒悟過來了,這學習的勢頭挺足,我也是有和張老師一樣的想法。”
“我也看了一兩節課,他在我的曆史課上也蠻認真的。”說話的是曆史老師童練成,這個老好人自然是不會得罪人。
“要說這個蘇燦啊,哪一科也沒法和我英語科進步來的快!”
李冰淼踩着高跟鞋咯噔的走進辦公室,她剛進門就聽到辦公室的老師們一齊讨論蘇燦這個家夥,推門進來說道。
“是啊。”幾個老師對視一眼,紛紛點頭表示認同。